《养不乖》焰禾

3、结论:这人有病 林声晚

　　林声晚感觉自己心脏漏了一拍，“试什么?”

　　“试什么你不知道吗？”温时安踮起脚尖，在他的衣领处偷偷落下一吻，旋即分开，笑着看向他，“我在外面打听你了，我现在要个住的地方而已。”

　　他完美继承了妈妈的长相，五官恰到好处，眼睛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底下缀着一颗黑色的泪痣，衬得皮肤越发白皙。

　　“打听我?打听到什么?”林声晚直接一个用力把他怼到墙上，弯腰凑近，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的性取向么?你确定你有投怀送抱的资本?”

　　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偏头移开。

　　温时安没说话只定定看着他，似在看他又似没有看他，近距离观察，还能看到他瞳孔颤了颤，然后条件反射般地猛得推开了他，扶着墙干呕了两声。

　　林声晚嘴角抽了抽，迅速向后退了两步“这是……怀孕了?”

　　“怀了，怎么着吧?”温时安直接拿袖子擦了擦嘴，抱着自己的行李一声不吭的坐在门口。

　　这会已经天黑了，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屋内已经没有别人了，街上路过的路人也神色匆匆，暖气早就关了，大门敞开，风呼呼地灌了起来。

　　现在坐在这门口比之前也好不了多少，没由来地，温时安想起了前段时间刚来的场景。

　　走进酒店，轻车熟路地找到前台小姐姐拿到了房卡，转身走上了电梯。

　　短短几天，温时安已经把可能的地方都给逛了一遍。

　　紧紧攥着书包带子，妈妈所说的热闹在他这里转化为穿透衣领的冷风，就像在大海中迎面飘来的腥臭味，让人胆寒却又忍不住靠近去争夺那点儿空气。

　　没有慢生活，站在火车站台，一眼望去全是被生活麻痹的傀儡在匆匆赶路，夹带在中间的温时安被迫匆匆挤进人流。

　　也是，过了十几年，哪里还会一样。

　　温时安自嘲一笑，他当然没有忘记他来这里的目的。

　　抬手摸了摸羽绒服的内侧口袋，那里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正是林声晚“捡”到的照片。

　　电梯里同行的一位大叔不知何时挪到了他的边上，不怀好意的伸出了手。

　　温时安不由得一愣，面无表情地甩开那只企图绕过羽绒服摸上他的腰的手。

　　正如电梯里的场景一样，已经数不清这是这几天来的第几次了，温时安懒得再管，只瞪了他一眼，电梯到了时匆匆离去。

　　浴室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温时安使劲搓着后腰处薄薄的皮肤，直到出现一块红印子才肯罢休。

　　盈盈的水汽充满整间浴室，都要溢出来了，温时安这才走了出来。

　　浴巾半拢着，头发还未擦干，水顺着锁骨往下滴落，温时安抬手拉了拉浴巾，才发觉有些过分冷了。

　　一番检查过后，发现供暖设备居然坏掉了，丝丝冷意受不住诱惑，争先恐后溜进这原本有些暖意的房间里。

　　温时安叹了口气，匆匆换了衣服躲进了被窝里。

　　他没有选择上报维修，这家酒店有些过于年老了，安保系统没有跟上，维修系统也不一定跟得上。

　　但这家酒店便宜，方圆十里找不出比它更便宜的了，也找不到比它更差的了。

　　便宜也让这家酒店有了些竞争力，来这住的人还不少，温时安现在想换一间屋子也不一定换得到，索性不再生事端。

　　林声晚的话将他来拉回现实，温时安忍不住“啊”了一声。

　　林声晚耐着性子又重新问了一遍，看着温时安被冻得有些发白的嘴唇，忽然就心软了:“我可不喜欢喜当爹，但是如果孩子是我的……”

　　温时安嘲讽地看着他:“想怀，好说，要不要我帮你啊?果然人前一套，人后是狗。”

　　林声晚眼皮抽搐“你再说一遍。”

　　“没听清?”温时安掏了掏耳朵，一字一顿地说:“我说，你是狗。”

　　林声晚气得胸口起伏，偏偏面前这人一脸无所谓地看着他，这是捡了个什么人回来，这是捡了个大爷回来吧。

　　“你最好看清你的态度。”

　　温时安眨了眨眼睛，这都没被气死，看来是个好拿捏的主，慢吞吞地把膝盖转到林声晚前面，抬起脑袋，轻轻扯着他的裤脚，露出无辜的表情“我错了。”

　　林声晚对温时安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给惊呆了，左右看了看，连退后三步“你出去!”

　　温时安一脸错愕，一只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就呆呆地悬在半空，不可能啊，从小到大，这招简直就是屡试不爽啊，只要他乖乖认错，基本不会有人拒绝，怎么到这失灵了。

　　他仔细反思了三秒钟，得出结论:这人有病。

　　又转了回去，盯着屋外发呆，看来这个方法是走不通了，要赶紧想别的办法了。

　　林声晚真觉得自己跟有病似的，到底谁才是要求人的那个，他为什么要跟这人在这里耗时间，说着就把门“砰”的一声给关上了。

　　看到他要关门，温时安也没什么反应，甚至还缩了缩脚方便他把门给关上，在听到温时安的咳嗽声后，林声晚还是冷着脸把门给打开了“先滚进来。”

　　温时安惊讶了一瞬，麻溜地提着行李滚了进来。

　　“为什么要赖上我?”

　　温时安认真想了想，说:“你们不是刚好缺个人吗？我真的什么都能干的，留个住的地方就可以。”

　　缺人?林声晚愣了一下，估摸着是前两天贴的招聘广告。

　　“我前天来了，你没要我。”温时安委屈巴巴地开口，配上感冒后的嗓子听起来更加可怜了。

　　前天，透过玻璃窗，几位老人和孩子在相互看书，橘黄色的灯光打在他们的脸上，温时安犹豫了一瞬，轻轻敲了敲门。

　　许久得不到回应，他推开了门。

　　天气有点凉，街上只有寥寥几人，来看书的人不多，屋子里暖气开得很足，让人昏昏欲睡。

　　此时的林声晚正坐在柜台边，阳光透过玻璃爬了进来，照在了他五官精致的脸上，即使穿着臃肿的羽绒服，也盖不住那高挑的身材。

　　旁边坐着一个披着头发长相可爱的女生，约莫二十出头的年龄，有着一双圆圆的杏花眼。

　　俩人大概是打游戏入迷了，根本没有注意有人进来了，或者说不在意这个。

　　温时安眼睁睁看着一位大爷笑眯眯的叫他让开，脚步轻快地走到书架边，随手抄起一本书就坐到沙发上悠哉悠哉的看着书，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熟练得就像这里的主人。

　　温时安的目光在大爷和柜台边坐着的俩人之间跳动，最后犹豫着退回门口，又扫视了一遍门口的招聘广告。

　　看到“以上内容店长拥有最终解释权”，温时安当即想要提着行李箱掉头就走，还是忍住回去重新敲了敲门。

　　这时候的林声晚终于舍得回头看一眼了，不过就一眼。

　　温时安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口说话，那边好像已经打到决赛了。

　　林声晚头也没回说了声“抱歉，不招人了。”

　　说着还踹了旁边女生的凳子一脚，不悦地开口:“就你说要搞什么招人，叫你撕掉还不撕，这都第几个人了。”

　　唐艾委委屈屈地开口:“不是老板你说的吗？”

　　林声晚又踹了一脚:“快去送人，输了我抽你。”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上飞快的移动，凌乱而不失美感，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漂亮得就像建模般。

　　不过温时安可没空看，他早在听到不招人时就已经退出来了。

　　等到唐艾出来时就已经不见人影了，她嘟囊了一句也不肯在外面多呆了。

　　听到她进去了，温时安才悄悄从旁边走了出来，也不再叹气了，行李箱在地上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唐艾进门是便发现林声晚的手机上出现了“游戏结束”四个大大的字。

　　“哼”唐艾插着腰一脸傲慢地开口，“没有我你还不是输了。”

　　林声晚没搭理她，将手机摁灭，忽然回头看了眼外面:“我们刚是不是应该叫他坐会儿？”

　　“没用了”唐艾摇了摇头“早去干嘛了？我出门就没看到人了。”

　　说着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包零食，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林声晚屈起手指，不轻不重朝唐艾脑袋敲了一下:“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教训起老板来了。”

　　唐艾在身后张牙舞爪了一阵，小声嘀咕:“哼，你是老板你最大。”

　　这天真是越来越怪了，这才刚入冬就能感觉到明显的寒意，越靠夜晚越明显，呼呼的风一刻不停歇地窜过树枝，发出怒吼般的咆哮，小树被压弯了脊背，瑟瑟发抖地等待着下一轮的攻击。

　　林声晚想起来了，饶有兴趣地欣赏着温时安脸上的表情，可惜了，不够落魄，委屈的表情也是装的，只有这张脸还算看得过去。

　　他捏起温时安的下巴，啧了一声，视线扫过他那倔强的眼睛，明明自己在外面都快冻死了，还死要面子，生怕别人看出来:“你要不换个方法求求让我主动答应你?”

　　温时安一巴掌甩开了他的手，朝他比了个中指，用口型说:“装货。”

　　林声晚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就是一身反骨，手掌摁在他的肩膀上，“没吃过苦吧，不知道怎么求人?”

　　“我吃过的苦比你吃过饭都多”温时安感觉快要把他骨头捏碎了了，将他的手指头一根根掰开“但我从不吃亏，你可以试试。”

　　“这么嚣张”林声晚轻笑了两声，手背划过他的脸颊“笃定我会答应你?”

　　温时安揽住了他的脖子，摁着他的脑袋强迫他和自己对视“毕竟有趣的灵魂加上好看的皮囊万里挑一，你明明对我也挺有兴趣的，装什么？”

　　林声晚真的想给他鼓掌了，奈何腾不出手，只能笑一笑了“你比我还装。”

　　温时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来吧，再给你个机会重新说”林声晚挣开了他的手，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好了我就答应你。”

　　温时安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嘴唇无意间划过他的下颚线，“可以给你想要的哦。”

　　我想要的？我怎么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林声晚挑了挑眉，随手拍拍手掌说:“行吧，试用期三天表现留不好的话……”

　　林声晚逼近了他，狭长的眼眸微眯“我想你应该懂吧？洗澡去。”

　　“洗澡?现在。”

　　“你刚才直接坐地上了还想要上床，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不乐意就滚。”

　　这么快?温时安忽然控制不住微微颤栗起来，林声晚感到奇怪，刚想问他怎么了，就见温时安匆忙从行李箱里翻出衣服逃跑似的冲进浴室，浴室门发出一声震响。

　　林声晚:！?

　　林声晚这边刚帮他铺好了床铺，刚站定摸出手机，温时安就出现在了门口。

　　啪的一声，房间灯被温时安给关掉了，当时为了好看，店里基本装上了暖色的橘黄灯，客厅留了一盏立式小灯，给他罩上了毛茸茸的光晕。

　　背对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林声晚走了过去，温时安一个箭步冲了上来，门被他给关上了，屋外的光被隔绝了。

　　林声晚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刚想举起手机照明，温时安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猛的一扯。黑暗中本来就重心不稳，被这么一扯，天旋地转间就跌到床上了。

　　头还不小心磕到了床背上，发出“咚”的声音。林声晚抬手揉着头，肉眼可见地生气了:“你疯了吗？”

　　话音未落，温时安就跨坐在他的腰上了。

　　林声晚几乎在一瞬间放缓了呼吸。

　　手机被摔在地上，手电筒还维持打开的状态，透过微弱的光，林声晚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微微发抖的肩膀。

　　温时安没说话，抬手摸了摸林声晚磕到的地方，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去扯他的衣服。

　　林声晚吓了一跳，反手狠狠攥着温时安的手腕，能看出来下了死力。温时安吃痛，剧烈挣扎起来。

　　林声晚支起一只脚，朝温时安的后背狠狠顶了一下，翻身压住了他，“温时安，你到底想干什么？住也给你住了，连工作也给你安排了，你还想怎么样？”

　　“睡觉”，温时安机械地说，继续去扯他的衣服。

　　林声晚脑子懵了:“啥?”

　　温时安重复了一遍“睡觉，你刚才不是说要睡觉吗？”

　　林声晚简直要吐血了:“人才，你可真是个人才。”

　　温时安愣了，“我长得不好看吗？”

　　林声晚噎了一下，好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不得不承认温时安确实长在他的审美点上，皮肤白，加上极具欺骗性的长相，要说刚才同意温时安的耍无赖没有一点私心是不可能的，但这并不妨碍他无语:“我是让你好好休息，没让你和我睡觉啊，大哥，咱俩才认识两天，两天！”

　　温时安重复了两遍“两天?”，随后点了点头，缓慢地从林声晚身下爬出去，一个翻身就钻到被窝里，下一秒就闭上了眼。

　　林声晚叹了口气，扶着脑袋摇头，帮他掖了掖被子，捞起地上的手机出去了。刚离开又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回来摸了摸温时安的的额头。

　　果然，还在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