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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佳酿非药酒 金豆你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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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这一个风筝,要把它放飞吗?”女孩似乎这么说。
“以后还会有的,你说风筝飞这么高,釉明在天上能看到吗?”
釉明?是我说的吗?釉明是谁?
女孩说:“当然能,你把想和他说的话告诉风筝,他可能还会听到。”
“那天上神明也能听到吗?那我们许愿吧,让风筝把我们的愿望带到天上去。”
女孩说:“好。”
我好像这么说了,可我不记得之后我们有没有许愿,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这是什么,这是我吗?这个女孩又是谁?这些事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金豆急切地叫声让我如梦初醒,我抬头一看,纸鸢摇摇欲坠,忙去拉纸鸢线,好一番拉扯,纸鸢才又稳稳地飞在天上。
我松了口气,问道:“金豆,你说我们对着纸鸢许愿管用吗?”
金豆看了我一眼,大抵觉得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
我解释道:“你看,天上就是神仙住的地方,那我们对着纸鸢许愿,等纸鸢飞上天神仙不就知道我们的愿望了?对着流星许愿不也是这样嘛,虽然流星是从天上飞下来的……”
还没解释完我自己倒觉得有些迷糊了,我不管不顾道:“就是可以的,愿望就是会被纸鸢带到天上!”
所以那个瘦弱的,身上带着淤青,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衣裳的女孩,她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金豆无奈地看我一眼,难得没有露出不屑神色。
“所以我们也许个愿吧。”
金豆疑惑地看着我,我忙改口:“我以前见过好多人许过,所以我们也许一下好了,你想不想许啊?难道你就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比如让师父下次出门带上你?”
金豆稍加思索,眼睛一亮,快乐地摇起了尾巴,于是我俩就这样达成一致,一同对着纸鸢许了愿。
“我把它放飞喽!”
金豆面有不舍,但不过刹那,他坚定的点了头。我松开了纸鸢线,一瞬间纸鸢如同鹰一般翻腾而上。
可是它没飞出多远,就乖乖地回来了,稳稳地飞在半空,纸鸢线停在我面前,像待我采撷的鲜花或瓜果。我和金豆对视一眼,都乐不可支,然后又恶趣味般地放飞了几次,师父都不厌其烦地将纸鸢送了回来。
我俩闹够了,也不敢再逗弄师父,我便对着院子那边喊道:“师父,让它走吧,让它飞到天上去!”
然后我和金豆就果然看见那小小的沙燕纸鸢,像一只真正的燕子般越飞越高,变成了黑点,消失在云层之中。
回去之后,师父问我是不喜欢那纸鸢吗?
我连连摆手,解释的时候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道:“就是觉得它可能想……可能想像真正的燕子一样自由自在。”
放飞纸鸢以后金豆颇为兴奋,似乎还没尽兴,竟然还撒娇似的在我面前打滚吐舌头,我哪里见过这阵势,顿时缴械。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问:“怎么了金豆?你饿了?你饿了也不会找我啊,我自己也没有肉吃,那你是想我陪你玩?”
金豆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期待地看着我。
“玩球?”
他狠狠点点头。
自打去年冬天以来,咱俩几乎就没出过门,更别提玩球,就是球影也没见过。
“那……球呢?”我苦恼道。
金豆歪头看我。
我俩在储物室翻找了许久,终于在置物架后面发现了滚落的球。我拿起球,抬头就对上了一个硕大的酒坛。
酒坛旁还放着一个落灰的棋盘,还记得初来乍到,师父竟要让我学琴棋书画,我支支吾吾问能不能不学,他很是诧异,不止一遍地问我是不想学吗,我亦诧异,问他是不是想有人陪他下棋,他说不是,便作罢了。
师父从来只喝清茶,滴酒不沾,这一坛大抵就是独一味叔叔提过的药酒,不过一坛药酒干嘛要神神秘秘反复念叨。
金豆见我发愣,叫了一声,我忙朝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小声点,我看看这坛酒有什么古怪。”
金豆在一边困惑地看着我,我揭开了酒坛,刹那间一股甜香扑面而来,我愣在原地,本坐在一旁金豆也站了起来,尾巴飞速地摇着,伸出舌头,口水泛滥。
这是药酒?我不可置信地又凑近闻了闻,各种果香纷至沓来,春天的蜜桃,夏天的西瓜,秋天的雪梨和冬日的柑橘,香甜诱人,欲罢不能。且这香甜味道带着几分熟悉,但我一时想不起。
金豆的口水落了一地,忍不住朝我靠了过来,低低叫了两声。
“嘘!”我忙将酒重新盖好,低声问道,“你想不想尝尝这个是什么味道?”
金豆连连点头。
我将球放在一边,抱起酒坛,和金豆鬼鬼祟祟地上了楼,回到房间将酒塞进了床底下,从窗户偷偷看下去。师父尚在小亭中,放下了手中的书,手摩挲着茶盏,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们晚上吃完饭再回来喝,现在喝会被发现。”
金豆郑重点头。
于是一直到吃完晚饭,我和金豆都沉默且乖巧。我失策了,师父明显起了疑心。
“饭菜不合胃口?”
“没有没有,就是……就是每天都是药膳。”我声情并茂,还看了看金豆碗里的肉块。
不讲义气的金豆,竟还不忘警觉地看了看我,囫囵吞枣般吃光了肉块。
“你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过几日我去找些新的食材,给你做些别的吃食,不比凡间的酒肉差。”
我激动的点了点头,但还是马上冷静下来,说累了要回房休息,还给了金豆一个眼神。金豆便在师父狐疑的目光里,和我一起心虚地上了楼。
回到房间我立马关上门,松了口气,然后从床底拿出那坛酒,揭开酒坛。我知道会闻见果香,可扑面而来的甜香,仍让我惊艳不已,垂涎三尺。
“原来酒是这个味道吗?难怪那么多人爱喝,还要买醉。”
金豆的口水哗啦啦落在地上,我忙拿了茶杯倒上给他推过去,说道:“你还小,就喝这一杯,不能再多了。”
然后我美滋滋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入口只觉醇香甘甜,甜而不腻,却又回味无穷,各种果味交叠,最后留下了西瓜的清甜。那酒液如活了一般,倒不像是我自己一饮而尽,而是酒液自行滑入我的口中,腹中。
我抬头时只见金豆化作了人形,正舔着嘴唇将空了的杯子推向我,期待地摇着没有收起来的尾巴。
“刚才说了,你还小,只能喝一杯。”
金豆看着我竖起来的手指,由喜转悲,继续吸溜口水。我意犹未尽,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他可怜巴巴地盯着我的茶杯。我叹了一口气,又给他倒了一杯。
他又笑得眉眼弯弯,尾巴也接着摇了起来,仰头又是一饮而尽。这一杯下肚,他的面色酡红,还打起了酒嗝。
我摇了摇头,不敢恭维他的酒量,比他微薄的灵力更微薄的,就是他这酒量了。他连维持人形的灵力都还没用完,就开始流着口水啃桌角了,嘴里还喃喃着“鸡腿”、“烧鹅”。
我又给自己倒了几杯,却觉得口干舌燥起来,冷酒入口似甘霖。用茶杯已然不够尽兴,我直接抱起酒坛大口喝了起来。
一坛酒几乎见底时,我感到的不是口干舌燥,而是浑身发烫犹如火烧,那火不是烧在我的皮肤上,而是经由丹田,烧在我的骨髓、血肉和心里。细小的火隔着距离缓缓炙烤着,疼痛中透出极致的痒意。可无论如何抓挠,都如隔靴搔痒般不得半分疏解。
我难耐地哭丧着脸,却看见灵力耗尽的金豆,已经变回原型,将我的桌子甚至梳妆台都啃出了木屑。
“师父……”我欲哭无泪,“你想吃肉去找师父啊,怎么啃我的桌子……你不去找师父,我去!”
说着我打开门,跌跌撞撞地走在长廊上。春寒料峭,夜晚的风带着凉意。我酒醒了几分,身上的灼热也减轻了少许。
书房漆黑一片,而走廊尽头,师父的房间却透出光亮。我在寒风与灼热中忍不住发抖,莫名地悲从中来。
低低的琴声传来,宁静中带着点悲伤,是师父在抚琴。还记得从前初听师父的琴声,只感到彻骨悲伤,我虽不懂音律但也直觉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可此刻这宁静溪流般的琴音,也让我不住伤感。
明明只要我抬脚走过去,推开门,便能看见师父那总是淡漠却也总是温柔的样子。可是其实我从未去过师父房间,毕竟他是我师父,就如飞天所说,师徒之间要遵守的规矩很多。
骨血里的火焰忽地窜出来一般,我仿佛置身火海,疼痛与奇痒如无数虫蚁啃噬我的骨髓。我呜咽着,抹着眼泪走过长廊。
我像一个身在地狱的,濒死的人,想要靠近黑暗中仅存的光亮,想再看一看师父的脸。烈火将我的理智烧成灰烬,我越走越快,几乎是跑到那扇门前,粗暴地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