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父是大魔头》万俟淼淼

35、宗门提亲 你就只想着

　　一日，我一时睡过了头，等我去到后院修炼，已经不见了连锋的身影，我想着不能怠惰，一边对自己的勤奋钦佩不已，一边专心修炼。
　　已是夏末，暑气依旧，没练一会儿衣衫已被濡湿，我擦了擦额头的汗，还是躲到了小亭中。亭中阴凉，桌上摆着绿豆糕和茶水，腹中空空，我拿着便往口中放，可没吃几口，就见林管家带着一众小厮丫鬟往前厅而去，神色匆匆又面露喜色。
　　瞥见小亭中的我，林管家的目光自下而上地在我身上扫过，然后意味不明地一笑。我看着她，忘了咀嚼口中糕点，甜味入嗓，我忍不住一阵咳嗽，灌了些茶水才好些。
　　不稍时，我又见母亲盛装打扮，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笑容，匆匆往前厅的方向去，看见我，她不满地压下嘴角道：“你看看你，都已经是大姑娘了，还这么不成体统，还不快回去好好洗漱一番，浑身是汗的，快回去换身衣服，这么大日头，别在外面晒着了。”
　　她以前可从来不管我修炼的事的，今日是太高兴了吗？我面带疑惑继续吃我的绿豆糕，她看起来还想唠叨几句，似有急事，便没再多说匆匆而去。
　　小满来拉了我回去，说母亲吩咐不让我在外面待着，我唆使她出去打探一番，待她回来时，她脸上的震惊和喜色皆按捺不住。
　　“小姐，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她气喘吁吁，语无伦次，“有人……有人来提亲……”
　　我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水，抽空嘀咕道：“又是谁家姑娘看上连锋了？虽然上次试剑仪式不太顺利，但是连锋相貌出众，这次又立了大功……”
　　“是……是找你提亲的！”小满终于喘过气来说道。
　　我呆呆看着她：“啊？”
　　她开心地笑道：“听说是宗门来的人，所以夫人才那么高兴的，老爷也高兴坏了，不过就是……就是少爷……”
　　“宗门？谁呀？”我放下茶盏，脑中闪过碧鲁栖迟的身影，脸上一阵燥热，感到屋外的暑气也往屋里钻来了。
　　“还能是谁啊？宗门的少主不就那一位吗？”小满围着我左转右转，笑着低头来看我的神色。
　　“不对吧，你一定是弄错了，那是宗门，宗门怎么会和支系……支系的废物……怎么会来提亲？那些长老能同意吗？他们不是最注重这些……”
　　“不会错的，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老爷和夫人已经同意了，”小满忧心道，“就是少爷不同意……”
　　“连锋？”我想起他和碧鲁栖迟联手对付尸蟞，又想起二人平日里的不对付，连锋似乎很不喜欢碧鲁栖迟，是因为碧鲁栖迟拔出了剑，而自己没能拔出吗？
　　“是啊，不过听说老爷没给他好脸色，少爷生气回房了。”
　　我还是感到如在梦中，不禁喃喃：“真的没弄错吗？”
　　“不会有错的，我可不止找了一个人打听呢。”
　　我攥紧了衣角：“那……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成亲？”
　　“这个我忘了问，”小满挠了挠头，忽地凑近，“小姐，你这么心急啊？不过听说少宗主风流倜傥，还特别厉害，你见过的对吧？”
　　“我没有心急！”我面红耳赤地解释，可小满仍自顾自地笑着。
　　我当然见过啦，年幼时他是支系中最出挑的，那时候大家都喜欢围在他身边，连锋也是如此，可惜今非昔比……
　　亲事，婚姻，嫁人，这些事情其实从小父母也提过，女孩子家，总要嫁人的。可是提亲来得这么突然，父母也同意得这么干脆，一切都这么突然，毫无预兆。我的脑中一片纷乱，纷乱之下却又是一片空白。
　　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可家中的仆人，乃至父母，都开始对我殷勤起来，嘘寒问暖，饭桌夹菜，唯有连锋的冷漠始终如一。
　　庭院里，我使劲浑身解数想跟上他出剑的节奏，然而无济于事。他近日似乎异常烦躁，虽都是冰冷的脸，但脸上透出戾气。练剑时的一招一式，也是虎虎生风摧枯拉朽，隐隐透出杀气。
　　突然他停了下来，在初秋的艳阳里冷冷看向我，我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只拿着剑胡乱挥舞一通，感觉到他停下来，也停下来，心虚地解释。
　　“我……你速度太快了，招式我都看不清，我就自己试着练了，不过我也不太会……要不你慢一点？”
　　“宗门上门提亲，父亲母亲已经同意了。”他冷冷说道。
　　我抿着嘴点了点头，不等我开口，连锋质问的声音响起:"你知道提亲的人是谁吗?碧鲁栖迟那个伪君子!"
　　"你小时候不是挺喜欢他的吗?上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你们也配合得……"
　　"我说过别提那次的事了，"连锋怒喝，"宗门那帮老狐狸竟然同意，他们一定在打什么算盘，不然怎么会向你提亲。"
　　他对上我的目光，那愤怒的腔调忽地软了下去，目光躲闪道:"我只是想说他们另有所图。"
　　"可是我……他们能图我什么?"我勉力牵起嘴角。
　　"你就没点自己的想法?你喜欢那个伪君子吗?你想嫁给他?"
　　我垂眸，地上的刻着荔枝皮纹的麻石，已经被朝阳晒得发烫。
　　“父亲母亲不是已经同意了嘛，他们都很高兴，而且那是宗门，他是宗门的少主，如果能联姻，对我们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在说什么？”连锋看着我，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隐有痛色，“你自己呢？你喜欢他？想嫁给他？”
　　喜欢……吗？喜欢应当是什么样呢？我只是觉得他温文尔雅的面容下虽藏着很多东西，但他至少不会是个坏人吧。都说女孩子总要嫁人，与其以后嫁个素不相识之人，倒不如嫁入宗门，父亲母亲开心，连锋也能从中收益，皆大欢喜。
　　我脑中想着这些，话出口却变成了：“嫁给他之后，我能去看小葵吗？”
　　连锋茫然看我一会儿，随后无奈笑道：“你就只想着这些吗？你是提线木偶吗？难道就从来没想过争取点什么？”
　　我想说我争取过的，可耕耘并无收获，对我而言他是天赋异禀的天才，可不是每个人都是只要努力，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现在已经很好了，我……你想不想再试试拔出霁雪？霁雪剑以后会由碧鲁栖迟掌管，若我们能成亲……”
　　“闭嘴！”连锋暴怒道，他面颊绯红，眼白隐隐透出红色。
　　他闭了闭眼，收剑入鞘，转身头也不回地疾步离开。
　　后面的日子，变成了我独自修炼，庭院里再也看不见连锋的身影。他生我的气了吗？他这般讨厌碧鲁栖迟吗？可是联手除妖时，他明明可以放下成见。不过他不在此处修炼，也会在彼处修炼，他是绝对不会怠惰的。
　　暑气渐渐散去，秋日的空气染上凉意，庭院中偶有落叶寥寥，昨夜肯定落得更多，只是待我来到时，落叶早已被清扫。小亭中的绿豆糕换成了软糯香甜的桂花糕，祛暑的茶饮也变成了暖身的红茶。
　　母亲跟我说了宗门提亲之事，说她和父亲商议，我及笄之后便可择吉日成婚，而我及笄之日将近，宗门那边已经为婚事准备起来了。
　　从前我生日时，不曾大肆操办过，这次及笄，宅中却早早开始张灯结彩。我知道他们不单单是为办及笄酒宴，其实是想借酒宴宣扬我欲嫁入宗门之事。
　　小满把母亲送来的新衣抖开，都是入手滑溜的锦缎裁成，颜色艳丽，据说款式也是时下最流行的。和衣服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些珠宝首饰，一看便价值不菲。
　　“小姐小姐，你看这个衣服多好看啊，还有这些首饰，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簪子……小姐，你不开心吗？”小满看向出神的我。
　　“没有啊，你喜欢吗？这个簪子，你拿去戴，我戴这些也不方便练剑。”
　　“小姐，你最近不用出去练剑了，夫人说了，让你在家好好待着，等着宗门那边派花轿来接你呢。”
　　我摸着那些衣料，低声道：“嫁过去以后，都要穿这种衣服吗？”
　　“嫁过去以后，小姐可就是宗门夫人了，衣服首饰肯定不会少的，只会比这还好呢！”小满兴高采烈。
　　我看向窗外，有落叶飘落，苍翠时桎梏在枝头，落地时也不过随风飘摇，任人扫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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