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恍若比肩 先写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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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妮忽而狡黠一笑:"你想着能见到他很开心，你还特意打扮了一番，但是一想到他又心跳很快，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不住地点头，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脸颊莫名热乎起来。
"是个姑娘?"
"不是啊。"我看着二妮说道。
二妮却笑得意味深长，仿佛洞察一切。
她看向一脸困惑的我说道:"你喜欢上这个人了。"
我面颊火烧一般，我想起二妮嫁人之前，她现在的丈夫对她很是殷勤，她那时也说过喜欢这样的字眼。可她一嫁过去，她的丈夫，还有她丈夫的父母就换成了另一副嘴脸。所以"喜欢"，其实是不幸吗?
我神色黯然，和我同坐在枯草地上的二妮撞了一下我的肩膀，问我怎么了。
我勉强弯了弯嘴角，手里摩挲着几根枯草道:"所以喜欢其实并不是好事对吧？就像你之前……本来以为会很幸福的。"
二妮叹了口气，片刻后道:"小光，我看错了人，被骗了，你要擦亮眼睛，看你喜欢的这个人是不是好人，他是个好人，喜欢你，才会对你很好，你才能幸福。"
“好人？”我想起止岚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他其实都不是人类，但是，感觉他并不坏。
“你感觉他怎么样？他有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二妮认真问道，“他善良吗？”
“坏事？好像没做过吧，”我脑中浮现止岚给我各种奇怪的药的样子，有些心虚，“不算吧……”
“人是会伪装的，你要留个心眼，”二妮看着天色突然惊慌起来，“我……我要回去了，天要亮了，我早饭还没做好。”
“你别急，我去帮你……”
她拍了拍身上的杂草，一把按住我：“你别去，小光，他如果是个好人，你就好好把握，你看他对别人怎么样，对路边的流浪猫狗，对老人小孩，如果他对他们好，那肯定心肠不坏，我先走了。”
二妮急匆匆地走了，我也拍了拍身上的杂草离开。走在老树林里，远远就看见了木制的围栏，我的心情复杂起来。有点激动、开心，又有点紧张和无措，二妮的话还在脑中徘徊不去。对流浪猫狗，老人小孩？止岚根本不会理睬他们吧，但是止岚对小狗，又手下留情，现在还会放任小狗在他的院子，小狗好像对他也挺热情。他对我……我摸了摸脸上的已经好了的伤处，止岚不知用了什么灵丹妙药，前一日还疼痛的烫伤，今天几乎连痕迹也没有了。
我在院门前徘徊，久久没有敲开院门。晨雾如薄纱，掩住了我的紧张，可朝阳将那薄纱揭开，让我无措，心脏在胸膛雀跃地跳动着。我这是怎么了？以前我不是大摇大摆就闯进去的吗？现在怎么反倒拘谨了？明明我和止岚已经更熟识了才对。
院门忽然自己开了，门后无人，止岚的声音却随风而来:“一直在外面做什么？”
我像是被撞破了糗事似的，窘迫得红了脸，我抱紧了怀里的糕点，心一横走了进去。
院中甜香弥漫，小亭中茶香寥寥。我的心砰砰跳着，我不敢去看止岚，只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拿住白瓷茶壶，倒了杯茶，放在我面前。
他今天的衣衫是淡淡的青色，是他从未穿过的明丽颜色，和白玉般的茶壶格外相配，手也是无可挑剔的好看。
我微微低着头，小亭中异常温暖，我转了转瞳孔，忽见小亭中放着一个小小的炭盆，小狗正懒洋洋地趴在炭火旁边，见我看它很是敷衍地摇了摇尾巴。
居然已经是冬天了，还记得我第一次来这里还是盛夏。炭火烧得正旺，暖意徐来，整座小亭都被炙烤得温暖起来了。其实现在还不是严冬，止岚是这么怕冷的人吗？不是吧，他厉害得像神仙一样，也会怕冷吗？
思索间，我不禁抬眸朝止岚看去，正对上他的眼瞳，竖瞳有柔和的弧度，仿佛也被炭火染上了温度，我感到心跳一瞬间似乎停止了，我像一个逃兵，仓促躲开了他的目光，拉断了那根目光相连而成的绷紧的弦。我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草药味，我下意识抬手，动作笨拙地拨了拨耳边并不存在的发丝。
“没有被抓走，气色好了很多，但是你今天，来得很晚。”
止岚好像有些不满，他将一个东西推到了我面前，我抬头去看，是一只铜制的手炉，圆形的手炉上雕刻着细致繁复的花纹，上方的镂空处飘出几缕轻烟，透着清淡的香气，闻起来让人神思安宁，我那按捺不住的心跳也平息了几分。
"给我?"我惊讶道，"你不冷吗?你都烧了炭火，你还穿得这么单薄，还是你用吧。"
止岚拿起桌上书卷，漫不经心道:"我用不着这些东西。"
我摸了摸那香香暖暖的手炉，不明白止岚是何意，他用不着这些东西，是因为他神通广大不会怕冷吗?那他还准备这些……难道……他不会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吧?
"你身体太弱，若是出了问题，会耽搁我研制灵药。"
我哪里还有心思听止岚说什么，我将给他带的糕点胡乱放到他面前，就小心地将手炉捧着抱在怀里。
还从来没有人给我准备过这些，二妮倒是想帮我准备，可她自己都捉襟见肘，连身厚实的衣服都不曾有。我从没在冬日里感受过如此温暖，这简直是最暖和的冬天。
"谢谢你，这个好暖啊，虽然在外面但这里一点也不冷，这里面还很香，这个香闻着真好闻，这是什么香啊?啊对了那是我给你带的板栗饼，配茶吃可好吃了，我看那些……就是很多人都这么吃，这个手炉真漂亮，比我家里姨娘那个还漂亮。"
我感觉不受控制一般喋喋不休，简直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脸红心热，懊恼不已。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只见止岚拆开了点心的纸包，拿起一块，将剩下的往我这边推了推。他嗅了嗅糕点，试探着咬了一块，举手投足如抚琴拨弦般闲适清雅。
然后他微微皱眉，啜了一口茶，将剩下的糕点放回了纸包里，对我道：“茶要凉了。”
我回过神来，看了看被他咬过一口的糕点，不满道：“你怎么不吃完？你还放回去，你不喜欢吃啊？不喜欢吃放进去给谁吃啊？我才不吃你吃过的。”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拿起一块糕点边吃边口齿不清地将话说完。
“太甜。”他拿起茶杯又喝了几口。
一时无话，我举目四顾，看看满院的花，再看看阁楼，问道：“你一直一个人住吗？”
止岚看我一眼，又看向地上眯眼小憩的小狗。
“它来之前，你一个人住吗？”
止岚似乎不太愿意回答我，反问道：“你有见到其他人吗？”
“没有，那……那你住多久啦？”
“记不清了。”
我诧异地看着他，忍不住打量一番问道：“那你多大啦？”
止岚的回答还是淡淡：“记不清了。”
“那你住来这里之前在哪里啊？”
止岚顿了一下，抬头看天，若有所思道：“很远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啊？”
“随遇而安。”
我喝了一口热茶，茶水冲淡了板栗饼的甜腻，我感觉好不惬意，晃了晃脚后跟着地的脚丫，小声说道：“这就是缘分。”
“什么？”止岚转头看我。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这么大的楼，感觉好冷清啊，你一个人都做什么啊？你有其他朋友吗？”思及此我精神一震，“你的朋友是不是也和你一样？不是人类，还很厉害，会法术！”
我手舞足蹈的动静大概有点大，板栗饼落下一些碎屑，小狗抬头好奇地看向我。止岚看着我，第一次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但他似乎不想再聊下去，拿起了面前的书，轻声道：“安静一些。”
满心好奇得不到纾解，我心痒难耐，只能一心吃板栗饼，没一会儿便觉得吃不下了。百无聊赖间，只有炭火偶尔发出脆响，迸出点点火星。
我双手撑着下巴，看止岚手上的书，他看得入神，将书的一边翻转卷起。他的手很好看，可是他手上方的字，却像蝌蚪一样，忽远忽近忽大忽小，我渐渐觉得眼睑沉重。
“止岚……”我懒洋洋地叫出声，忽感止岚移开了书看向我，我顿时睡意全无，“大人！你……你在看什么书啊？这些字我一个都不认识，你看得好专心，很好看吗？”
“记录了一些东西的古书，你不识字？”止岚问道，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我却莫名有些脸红，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我……我没有学过，以前家里没有钱，根本请不起教书先生，我是……我也不是男孩子，也不能上学堂，现在……现在……”
我突然觉得有些伤感，其实我知道那些富商家的小姐都有自己的教书先生，都是才女，我却是连字也不认识一个，就算如今家境好起来了，父母也从未想过让我识文断字。
“现在想学吗？”止岚问道，他问得那么随意，就像问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饭，那么理所当然。
“想啊，别人都会，我不会，还有人笑话我，有什么好笑的，我也会很多她们不会的……”
我看见止岚挥了挥手，从阁楼的窗户就飞出了笔墨纸砚，它们乖顺地落在小亭的桌上，我还没来及发出惊叹，止岚就放下了书卷说：“我教你。”
“教我？”谁能想到从小没钱读书识字，有钱了也没机会识字的，被那些饱读诗书的小姐们嘲笑的我，居然会有止岚做老师，想想她们再厉害，她们的教书先生不也就是凡夫俗子嘛。
我还没沾沾自喜多久，止岚的声音就无情传来，他说：“先学研墨。”
“啊？今天不用吃药吗？你不做你的灵药了吗？”
“没什么进展，你想入幻境？”
我看了一眼他那虽有了冷意却俊逸的脸，摇头。
“那先学什么字啊？止岚！”我想说学“止岚”二字，止岚看向我，我忙殷勤解释道，“止岚大人，你的名字怎么写啊？”
不知是不是看错了，我总觉得止岚似笑非笑。他教我研墨，用笔蘸了墨汁，压好纸，执笔将他的名字写就。他心无旁骛，写字的样子如化开的春水。虽然我不懂书法，但他书写时如行云流水。那两个字眼，透着说不出的清逸，就像他站在那里的样子。我心道，这果然是他的名字。
待他写完，正要将笔放下，我忙不迭道：“还有……还有我的名字，你再教我自己的名字，就写在旁边，怎么写不下了……你的名字写得太大了，要不止岚大人你再写一张？”
他的竖瞳带着柔软的弧度，不解地看我一眼，却没说什么，只默默重新拿了纸，正要落笔，我便按捺不住惊喜大声道：“先写你的，你写小一点，然后在旁边写我的，我一起学。”
说完我分外心虚，其实我会写自己的名字，幼时外祖还未病逝之时，曾教过我。
我看见自己的名字在止岚的笔下被勾勒，每一笔都是流畅的弧度和隐秘的心事，待写完，我看见我们两人的名字挨在一起，那么工整又亲密地待在一张纸上，心和脸都不自觉热了起来，捂着嘴偷笑。
万籁俱静，不知岁月流逝，唯有清风徐来，突然啪嗒一声响，只见笔尖上的墨汁落在了纸上，晕出一个豆大的墨点。我这才回过神，抬头去看，只见止岚低头看着身前的字，仿佛失了神。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恍若比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