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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觉得凶手是谁? 你觉得凶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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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缕阳光洒在窗边,微黄的光缓缓将窗边人的脸庞照亮,发丝间皆是金色,仿佛蒙着一层朦胧金雨,将温若谷眼下的阴翳衬的更深,他在窗边站了一夜。
枝头响起清脆悦耳的鸟叫声,随着天越来越亮,人声也逐渐兴起,嘈杂但让人听着很安心。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指尖轻敲手中的茶杯,茶水已经凉透了,但他还是默不作声抿了一口,然后看见昨晚的少女带着许荔出门了,正从他不远处的前方走过。
温若谷瞧着那俩人走到一个粥铺前坐下,许荔为少女端去一碗热粥,少女接过尝了一口后似是点头说了什么,许荔便也坐在她身旁也小心翼翼的舀了一勺放进嘴里,随后便见俩人眉眼带笑,看来她心情不算太糟。
温若谷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他将杯中苦涩的茶水咽下,回味甘甜,令他唇角微微勾起,连投去的视线都有了几分情感。
许式泱从刚才就发觉有人在盯着她,无意间瞥见窗前那抹身影,对方视线其实一直都毫不避讳,直白的投射过来,她偏头顷刻对上那双平静又柔和的眼睛,看见他眼下的阴翳,还有泪痣,顿时心间隐隐作痛,她率先移开了眼。
等到她再想去看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
许式泱心里有了情绪,但她觉得自己不该再对温若谷有什么好想法,便压下心事,结果她刚收回视线就见许荔也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盯着自己。
她耳尖一红,有些不自在地问道:“你看我做什么?”
许荔摇头笑了一下,“其实小姐你不知道你很可爱吗?”
“……”许式泱皱眉,接着眉心就被许荔用手指贴着,揉开。
“许荔很喜欢小姐,小姐聪慧可爱,待人待物皆有自己的风格,我相信就算是我不在小姐旁边,小姐也能照顾好自己。”
“所以小姐不必让自己的步伐追赶上谁,小姐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节奏,你本该是无忧无虑的,保持天真烂漫就好了。”
许式泱没想到许荔会突然跟她说这些话,直白露骨,一时间让她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见她捂着涨红的脸一言不发。
许荔笑容更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轻声道:“不过庆幸的是小姐一直都很单纯。”
单纯的会对任何事情都感兴趣,会因为不被正视而感到生气难过,但这都是少女该有的烦恼,她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你不要再说了。”少女的声音微颤,艰难维持着平静的神情,她搅动碗里的咸菜粥,缓缓呼出一口气来。
“许荔,我们待会吃完出去转转。”
“小姐心情好点了吗?”
许式泱点了点头,冲她一笑,“好多了,所以为什么这粥是咸的,我想吃甜的!”
“小姐,这个是没有办法的,望城所有的粥铺的粥都是咸口!”
在许荔的软磨硬泡强迫下,许式泱好一会儿才将粥喝完,收拾了一下俩人挽着手离开了客栈。
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去哪,但对少女来说计划什么的全然没有必要,俩人一路逛去,路过饰品小摊就停下挑挑看看,闻到香味便探头看去,即便是不饿也要尝上一口,到后面俩人都有些吃不下了,扶腰靠在湖边的亭子栏杆上,侧眼瞧着秋荷冒头,水面光彩璀璨,少许洁白的天鹅在水面浮着,尤为瞩目。
忽然此时身旁响起人声,许式泱闻声看去,一位衣着显贵的男人,手持一柄金丝折扇遮住下半脸,眸子笑意盈盈,款款而来。
她当即起身行了个礼。
“二皇子。”
秦玉则讶异的“哦”了一声,语调拉的很长,他笑着道:“免礼免礼,上一次见许小姐还是蒙着眼的状态,还以为许小姐认不出我呢。”
许式泱摇头,“我虽没见过二皇子的长相,但折扇的声音我记得,还有就是二皇子不俗的打扮,都能认出来。”
秦玉则听完朝她投去赏识的目光,接着“唰”的一收折扇,轻轻拍着手心,眼神示意许式泱坐下,而他也坐在了对面,摸着下巴问道:“实不相瞒,我对许小姐印象不错,所以你跟我那四弟进行到哪一步了?能跟我讲讲吗?”
“?”许式泱露出疑惑的眼神,不解道:“二皇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只听他“哎呀”一声,复而将折扇打开,赫然“天道酬勤”四个大字展现,字形龙飞凤舞,泛着金色纹理。
然后许式泱便看到他折扇掩面,悄悄凑了一点过来,低声道:“虽说跟许小姐聊闺阁之事有些失礼,但架不住我真的很好奇。”
“我家四弟从小体弱多病,是我们三个哥哥看着长大的,所以他的情事我们自当把关把关……”他眉眼带笑,又道:“不过我觉得许小姐冰雪聪明,知书达理,也不是很担心啦!”
“……”
许式泱沉默了好久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之前跟秦暮接触没想太多,但是细想一下秦暮好像确实对她有异样的感情,看她的眼神有时候很温柔,还很关心她……
这时许荔拉住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
许式泱并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出于礼貌还是先看向了秦玉则,刚想说些什么被突然跑来的秦暮打断了,他正跟秦修原路过打算去官府处理事情,远远地看到秦玉则跟许式泱在一起,情急之下让人停了马车跑了过来。
他连气都还没喘匀先抬手让许式泱免礼,才坐在秦玉则旁边大口喘气。
秦玉则笑着拍他的肩膀,“四弟你怎么来了?莫不是许小姐身上牵了红线吧?刚聊几句就让你发现了!”
许式泱讪笑,她瞧见秦暮耳尖涨红看向了自己,眼中似有柔情万种,只听他腼腆一笑道:“你眼睛好啦?”
许式泱一愣,眨了眨眼展示眼睛无碍后点了下头,“嗯,多亏了皇子的药,好的很快。”
“那就好那就好……”
话毕俩人都没有说话,许式泱挠着头悄悄地看向了许荔,许荔知道她家小姐现在很迷茫,她家小姐从小受到先生熏陶,对少女情事一窍不通,但是她家小姐又过分可爱,引人喜欢。
许荔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握紧她的手。
或许是因为这样给许式泱带去了安定,她又眨了下眼,看向秦暮问道:“皇子有什么事吗?”
秦暮“啊”了一声才想起来被他半路抛下的秦修原,而此时秦修原已经带着几个部下,穿一身轻甲,迎着光走了过来,剑眉星目,身姿伟岸,每一步都气势汹汹。
所有人见此起身行礼,只见他抬手一挥,许式泱才抬头瞧了一眼这人,上次见秦修原她也是蒙着眼睛,当时只听声音就觉得此人严肃,现在看到真人更觉气势凌人。
秦修原深邃的眼眸扫视众人,准确跟许式泱对上眼神后,似是想起来她是谁,但并没有在意,反而将视线投向了秦暮,声音低沉严肃道:“四弟,正事要紧,你如果不想办我可以让父皇收回成命。”
秦暮汗流浃背,连连道歉,“对不起大哥,我一时心急没分清主次,还请大哥息怒。”
秦玉则本来是想着在一旁看戏,没想到秦修原又将怒火引到他身上。
“二弟整日游手好闲,不如就来帮我们办事。”
秦玉则无语,但无法反驳。他家大哥就是这样一板一眼,完全说不通!
秦修原最后将视线落在了许式泱身上,少女娇小柔弱,眼神迷茫但神情平淡,就这么静静地与他对上视线,四目相对,秦修原问道:“你一个人在这,没跟在兄长旁边吗?”
许式泱笑了一下,姿态谦卑地答道:“兄长近来忙于正事无心管我,我就带着丫鬟出来逛逛。”
“大皇子对我兄长很感兴趣吗?”她问道,“我兄长只卖茶,大皇子也喜欢茶?”
秦修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正当秦暮和秦玉则心惊胆战要做点什么的时候,他只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带着部下离开了,临走前特地嘱咐秦暮和秦玉则跟上一起。
他们俩人交换了个眼神,秦玉则折扇一摇先行跟上跟秦修原勾肩搭背,而秦暮则看向了许式泱,关切问道:“我大哥没吓着你吧,他就是这样,冷着脸很吓人!”
许式泱摇了摇头,“大皇子掌兵需要表现得严厉一些才能压的住人,我倒觉得没什么问题。”
不过秦修原能主动问她温若谷的行踪,恐怕先前见面温若谷那主动一喊给他留下了印象,但是她隐隐觉得秦修原他们要去处理的事情会跟温若谷有关系。
秦暮三人赶到官府,掀开内房门帘,一股腐朽恶臭扑面而来,三人依次进入房中,里面只有仵作一人正在收针,桌案上躺着一具尸体。
秦暮瞧见那破碎脏乱的衣角时,瞳孔急剧缩小,错愕悲戚的情绪夹杂着过往回忆涌上心头,他掩唇落泪,牙关止不住打颤,想要上前一步却被身旁同样神色凝重的秦玉则拦住了。
“四弟,世事难料,切莫自责。”秦玉则在看到尸体的时候已然收起了那副浪荡的模样,想将哑然抽噎的秦暮请离,但秦暮不肯,推开他上前一步,跟秦修原并肩,瞪眼瞧着案上的尸体。
尸体心口中了数剑,是贯穿至死,身上有多处剑伤和撕咬痕迹,从受击面判断发力者分为俩人——秦说是被俩人合伙杀死的。
仵作收拾好后,体贴的将白布盖回秦说残缺的脸庞。
“三皇子的死亡时间是三天前,身上有多处剑伤,看情况像是半个月前的伤,来源于惯用右手习武之人,而撕咬的伤口是新伤,判断来源于野外豺狼。”
“近日天气转凉,尸体虽未完全腐坏,但也查不到太多线索……”
“你先下去吧。”秦修原神情同样凝重,剑眉紧皱,表情比以往更加可怖。
“是。”
仵作听命离开,只闻内房轰然响起一声闷响,秦修原一拳砸在了墙上,顿时墙壁布满裂纹留下一滩血肉,而他一声不吭,死死的盯着那隆起的白布,许久才出声道:“四弟,你现在去给我查半个月前所有从景城来往过望城的人。”
秦说被找到的时候尸体被随意弃置在望城不远处的野外,从尸体的痕迹上来看,显然是被人故意丢到显眼的位置让人发现的,而凶手尚未可知,但很显然能看得出来,这人在挑衅蔑视皇家!
秦暮闻声擦了把泪,停止了呜咽,对案上的尸体重重一作揖,随即愤恨甩袖离开。
在他走后,秦修原才看向默不作声的秦玉则,问道:“二弟,你对此事怎么看?”
秦玉则眸色很深,像是海中涡旋,深不见底,他敲打着手里的折扇,眯起了眼睛。
“大哥,虽然我觉得命运这种事情属于话本子里的情趣,但如今四弟在景城发现了前朝遗物,三弟又被人杀害……”
他看向了秦修原,脸色苍白已然没有了笑容。
“这是要反了。”
他说完,房内顿时空气都凝固了,这是俩人心知肚明的答案,刚才因为秦暮在他们没有明说,如今秦玉则亲口说出这个事实,连他自己都脊背发凉。
“二弟。”
秦修原喊了他一声,神情严肃认真,“那你觉得凶手会是谁?”
“……”秦玉则苦笑,没有说话,只见秦修原目光如炬,他悄然掀开盖住尸体的白布,从尸体紧攥的手掌里抽出一截带绣花的染血碎布,展开亮在俩人面前。
“这是凶手故意留下的……”秦玉则不像秦暮那般情绪激动,所以很早就看到了秦说手上的碎布,按理说尸体僵硬不可能被强塞,所以……秦说或许并不是半个月前死的,是近几天才被杀死,带着证据丢到了他们面前,秦说可能死之前还觉得自己拿到了证据……
秦修原将碎布扔给了他,低声吩咐道:“这个交给你去查。”
这次秦玉则没有理由拒绝,事关秦说和前朝的事情,他作为当朝皇子无法置身事外。
他转身就要离开,忽然想起来了什么,顿步看着秦修原道:“大哥鲜少娱乐,不了解百姓们在听什么玩什么,但我近期发现城中有不少风声,说前朝皇子还活着,城里死的人都是贪图享乐的官兵或者富商,说这是前朝皇子来惩恶扬善了!”
秦玉则又露出苦笑,他连折扇都收进了袖子里。
“今年战事频繁收成不好,父皇减轻赋税,开仓放粮接济难民,如今民间却在拥护所谓的前朝皇子,真是可笑。”
看着他这副心中有恨又难以疏解的模样,秦修原紧皱的眉头却舒展开来,只闻他低声道:“二弟,或许……是父皇太仁慈了。”仁慈的根本不适合当一个君王。
秦玉则愕然看向他,他左右张望显得有些慌不择路。
“大哥你……”
“二弟,你不会看不出来,父皇他纳谏百官心怀天下,将前朝的遗老遗少全都关押起来,但事无巨细,前段时间才抓到一个前朝官员的后人,父皇同样没有杀她,如今又有流落在外的皇子……以后会一直有人站出来的。”
“父皇的仁慈就是对他们的残忍,没有人会愿意看到自己的亲人被关押监禁,逐渐磨灭人性,沦为行尸走肉。”
“……”
秦玉则无法反驳,君于民之间本就该有阶级之分,而他的父皇看不得民间疾苦,面对战事一味的退让,而当今世道仁慈只会变成杀害自己的利刃。
许久他才叹了口气说道:“大哥,事已至此,没有转圜的余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看着手里沾着浓厚血污的碎布,眉头紧锁,“我先去查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