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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是我自作多情! 是我自作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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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温若谷没有再抱着她,但还是揽着她的肩膀护着,没让她再被路人撞到。
“……先生在想什么?”
许式泱平复好心情后发问,擦肩而过的摊位传来难以拒绝的香味,忽然身旁的人驻足停下,几声交谈过后她手心便多了一个热乎乎的纸袋,她拿着沉默了一会才摸索出这是个包子,低头咬上一口,脆香的莲藕带着轻微的辣意传遍口腔,是小时候很爱吃的口味。
“虽说是要接触,但一味的凑上去容易适得其反。”
温若谷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嗓音轻柔,依旧无法判断出情绪。
“你可以适当放松些,不用着急。”
许式泱有些被他的温柔体贴给忽悠到,眉头紧锁。
“我可以理解为先生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记忆中似乎也有这样的情形,只是每次想起总是如同迷失在雾中,无法准确捕捉。
“嗯。”他没有否认。
“但是我觉得先生行事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刚才路过的包子铺有人在讨论昨夜行凶杀人的事情。”她说着又咬了一口包子,侧耳朝向温若谷的方向,含糊不清的问道:“是先生作为吗?”
“或许是。”
许式泱不理解他这意义不明的回答,刚走没几步又被拉着坐下,周围疑似是茶摊,有不少人窃窃私语,而她手上又多了杯热茶。
她道谢后,轻抿了一口缓解刚才包子的干噎,趁着这个时候思忖过后,说道:“我明白了,近日我会待在客栈不出门的。”
她想,是不是温若谷做的不重要,他回答的模棱两可说明这事估计也在他预料之中,而他又不喜欢她跟秦暮此时有太多接触,她最好的选择无非就是以眼疾为由不出门。
虽不知为何,但眼下温若谷尚可交流,许式泱也稍微收敛了嫌恶。
事实确实如她所想,秦暮再找上门来她以身体原因拒绝,但留在客栈的期间有官兵上门核查近期入城的信息。
不知道温若谷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但他整日气定神闲地在窗边饮茶作乐,许式泱觉得自己瞎操心也没有用,干脆就跟他坐一块聊天。
还没聊几句门就被敲响,许式泱就听见身侧有起身时衣物摩擦的声响,然后又听到几句交谈声,依稀听到喊了几个名字,她默不作声乖乖等温若谷去应对。
过了一会儿门口脚步匆匆,带头的官兵扫了俩人一眼,看到许式泱蒙着眼睛便没有说什么转头离开了。
正好回来的许怀衣与官兵擦肩而过,上楼就见温若谷刚要关门,远远的就喊了他一声。
“温若谷!”
温若谷关门的手一顿,等许怀衣到他面前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才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开口道:“换个地方说吧。”
许怀衣一愣,从缝隙看到了蒙着眼睛的少女才反应过来,冲他露齿一笑,“好啊,温先生。”
话毕他又探头看向屋内的少女,见她一动不动没反应,自觉无趣被温若谷推走了。
听到门关闭后,脚步声也渐渐消逝,许式泱这才将自己脸上的布条揭下,露出一双柔和的双眼,只是此时眼中布满寒霜,犹如腊月严冬。
刚才的声音毫无疑问她知道是谁,但是如果是温泽的话为什么会喊温若谷大名?
——她知道的温泽并不是真正的温泽,而自称温泽的这人,她在前几天的晚上回来的时候碰到过。
假如说这人是受温若谷的指使推她下楼,那他便有可能在晚上行凶,而这人又能直呼温若谷大名,那地位必然与温若谷不相上下,会是谁呢?
还有温若谷他为什么要在晚上杀一个官兵?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许式泱思来想去越发觉得事情扑朔迷离,而造成她这么困扰的俩人正在一家茶楼二楼落座。
温若谷自然换个地方喝茶,不过这次有几盘果子也被端来上来,他伸手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辛甜骤然充斥口腔。
对面的人开口问道:“怎么?你不担心暴露啊?”
他低头抿了口茶水,看向远处淡淡道:“事已至此,我又不能责怪殿下,不如放宽心些。”
“说的也是。”
许怀衣也拿起一块绿豆糕咬在嘴里,皱眉喝了口茶缓解口中甜蜜才说道:“我查到了点消息。”
“殿下这几日忙前忙后,晚上杀人白天调查玉佩,辛苦了。”
许怀衣白了他一眼,从怀里翻出一张对折的纸,放在桌上移到他面前,说道:“我前几天晚上去当铺查了一下,这个玉佩来自一个叫黄易云的人,我最近一直在查这个人的信息,还特地夜里摸进了官府衙门才找到这人户籍,望城本地人,去年入了军籍,如今是个领队,刚才客栈查你那个就是他了。”
温若谷接过纸条没有打开,静静地看着许怀衣。
对方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最近望城来了很多逃过来的难民,我混进去打听了一下发现官府会给他们发救济粮,但是要用劳动力去换,有些人被喊去翻新宅院搬搬砖木什么的,有些人则是帮忙做饭,但是近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有人失踪,再找回来就是尸体了。”
“哦,原来不是殿下杀的。”
温若谷了然,没有理会许怀衣投来的无语视线,将手上的纸条缓缓打开,上面写着司囚狱三个字。
这时许怀衣开口说道:“我就杀过一个小贼兵,后面的事不是我干的,而且我在翻进衙门的时候也翻到了点别的东西,就你纸上看到的这个地方,是用来关前朝遗老的,想必你应该看过囚车巡街了。”
温若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当今的皇帝没有赶尽杀绝,而是将前朝的人留下来贬入贱籍,终身囚禁在司囚狱,如果他没逃出来或许也得落得这个下场。
“那殿下想我怎么做?”许久他才开口道。
许怀衣双手抱胸笑着挑了挑眉,“近期官府会查是谁谋划了连续杀人事件,我对凶手是谁不感兴趣,但是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你不觉得,现在的时机是天助我也吗?”
温若谷没有否认。
确实,现在的望城因为难民多导致非常混乱,有人从中作梗杀几个人也是可以预见的,官府为了终止混乱需要查清楚谁是凶手,拖出来斩首示众安抚民心。
“我明白了。”
温若谷神情淡淡地回答,接着他抬眼看向对面噙着笑的人,说道:“所以殿下要我亲自去一趟司囚狱,以前朝皇子的身份。”
“我早就说知我莫过你。”
许怀衣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将一整块绿豆糕塞进嘴里,讨厌的甜味现在尝也觉得美味可口,他忽然想起什么来,喝着茶问道:“温泽呢?你没带在身边?”
温若谷摇头,“温泽先前受了伤,我让他休养去了,如今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怎么?殿下需要温泽?”
“虽说你我通过璞市捞到不少钱,也筹备了不少人马,但我终究是不放心将这些事交给别人来管,而我又不能让泱儿代劳,有温泽在我更放心些,他听话。”
“既然殿下有需要,我会让他来见殿下的。”
“好!等你消息!”说完他扶着温若谷肩膀起身,轻拍了几下,在他耳旁轻声道:“放心,我肯定会去救你的。”
“那就多谢殿下了。”
当晚温泽就收到温若谷的来信。
月色狰狞,昏暗不清,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在屋檐上穿梭,很快便轻轻落在了客栈窗前,没惊动任何事物。
而温若谷也早早地在房中等着,只听见轻微敲打声从窗外传来,他沉下心开口:“屋内没有旁人,进来吧。”
届时窗户才从外被推开,一道身影飞速没入然后将窗户关上,紧接着就半跪在了温若谷面前。
“少爷。”
“起来吧。”温若谷抿着茶水问道:“伤如何了?”
温泽起身答道:“已无大碍。”
他看着温若谷低头把玩茶杯的神情有些晦暗,便问道:“少爷有什么吩咐?”
温若谷“哦”了一声,没抬头,低声答道:“殿下要见你。”
温泽愕然,不知所云。
温若谷这才将视线挪过去,儿时阴差阳错救下的孤儿如今已经跟着他躲躲藏藏十几年了。
本来他在近几年替温泽找到了曾经的家人,让温泽早些离开他回归家庭,只是温泽虽不善言辞但性子倔,说什么都不肯走,如今好不容易来了望城找到一个机会让温泽去见家人,结果还是把他喊了回来。
他心情有些复杂,但平静地发问:“你同家人相处的如何?”
温泽答道:“不知道怎么形容,觉得生疏。”
“久别重逢会有这种不适也是情理之中,需要时间磨合的。”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正襟危坐,“我本不应该把你叫回来,但我想这应该让你来做选择。”
“如今你可以选择跟着殿下,日后或许会平步青云或许会劫难重重……”
“你也可以选择回去陪家人,过安稳的生活,你本来也不该跟这些事情扯上关系。”
“平心而论,你想选哪个?”
温泽很认真的听完了他这番话,呆站着沉默了多久,温若谷就等了他多久。
终于温泽缓缓屈膝跪下,冲温若谷磕了个头。
“少爷幼时的帮助温泽没齿难忘,如果没有少爷我活不到今日,所以平心而论我更想跟少爷一起,少爷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不要试图在两个答案里找第三条路,我这里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温若谷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这种选择对事态发展没有任何意义。
“那温泽选殿下。”
“家人不要了吗?”
他摇着头,否认道:“并非如此,我只是觉得少爷于我而言既有救命又有养育之恩,而少爷想做的事无非是帮殿下,所以温泽愿意去帮殿下。”
“至于家人……他们很好,这段时间对我很热情,只是我没办法接受他们的好意,可能是因为他们从未在我人生中出现过,我无法信任他们。”
“我无法心安理得接受他们的好意。”
温泽的脸上少有的浮现出除冷漠之外的神情,失而复得的家人对他来说或许美好,但也意味着他经历过的残忍也是没有家人参与的,他已经跟平稳的生活渐行渐远了。
温若谷蹙眉将他扶起,拍着他的肩膀叹息道:“我觉得你还是挺能言善辩的。”
“既然如此,你便没有了后悔的余地。”
“温泽从不后悔遇到少爷,也不后悔跟着少爷。”
他的声音坚定不移,一丝不苟。
温若谷将温泽送走后立于窗前,许久过后的黑云散开,清透的月光照在他身上,身后的烛火葳蕤,届时有人轻轻敲门,他侧头去看时少女已经不请自来坐在了他身后的桌案前,正静静地盯着他。
温若谷眨了下眼,将视线收回望向窗外。
“大夫说康复过后切忌过度用眼,你现在应该睡下养神。”
“不跟先生谈谈我是睡不着的!”少女目光炯炯,似是要把他身上看出几个洞来才甘心。
她主动给自己倒了杯茶,囫囵吞枣似地一饮而尽,随即将杯子重重地摔在桌上,“嘭”的一声闷响在屋内长久回荡。
温若谷扶额,站在窗边没动,月光与暖色灯火分割他的脸庞,只能看见他下颚线透骨,他一直看起来中气不足,此时更甚。
许式泱漠然抿唇一笑,“先生之前说要让我见一个人,是温泽吗?”
温若谷没有反应,她又问道:“先生不说话我可以理解为你默认了吗?”
温若谷却摇了摇头,他微微一笑道:“并非。”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你清楚你无法从我这里得到答案。”
他的声音平静又温和,全然不像在说拒绝的话。
“我不会阻止你自己调查,但不代表我会告诉你,我希望你认清楚这一点。”
“……”许式泱越听越觉得心里来气,她又一次在跟温若谷对峙时被他冷硬不肯回复的态度刺激到心口疼,她难受得弯腰捂着胸口,差点没气急攻心喷出一口老血来。
许久她才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那个侧对着自己的人,咬牙切齿道:“看来我依旧没有跟先生谈论的资格,我还以为近日相处是我错怪先生了,果然,你还是没变啊温若谷,跟六年前一样独断专行,一点也不肯听我说话……”
温若谷表现得不以为然,“确实,我没有告诉你任何事情的义务,人并不是被提问就一定要回答。”
“你说的没错……是我自作多情,既然如此便不打扰先生了!”
说完她愤愤起身,捂着心口离开了这里,她觉得伤心难过,觉得生气,但她没有任何办法,她好似一个被温若谷玩弄的跳梁小丑,自以为能更近他一步,现在却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温若谷一般,一切都看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