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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老男人就是精 俩个犟种 ...

  •   御书房内三人端坐。

      许怀衣靠在案上,双手抱胸侧目瞧着旁侧俩人,神情严肃。
      其中一人一身绛红官服,端正有礼,是温若谷。
      他从官服内伸出左手,轻轻搁在案上。

      另一位年迈儒雅,御医打扮,将手边药箱放好后便覆手过去,替温若谷诊脉。

      比起许怀衣的拧眉凝重表情,温若谷倒是神情如常。他另一只手似有若无的捋着垂在胸口的发丝,指节白皙骨感,缠着发丝,心情看起来十分愉悦。

      许怀衣屏气凝神,侧目却瞧见他如此行迹,眉头皱的更甚。碍于御医诊脉暂时不能发出任何气音。

      半盏茶过后御医才拂袖收手,神情了然,先起身行礼才向许怀衣开口道:“温大人命门火衰,阳气式微,需调养肾元。”

      此话一出,温若谷还没说话呢,许怀衣先“嘶”了一声,朝温若谷瞪去。

      “温若谷,你真不行啊?”

      他说完看向旁边依旧弯腰行礼的御医,摆了摆手催促他起身,吩咐道:“快快快,多给他开点药!”

      御医连连点头称是,拿起药箱就在一旁认真写起方子。

      而许怀衣吩咐完回头一看,温若谷气定神闲的捏着一只瓷杯,正轻轻抿着茶水,方才的诊断丝毫不影响他的情绪。
      反而眉眼弯弯,有些开心?

      “陛下,这下你信我所言非虚了吧?”温若谷轻轻搁下茶盏,起身作揖行告退礼,“责任在我,与公主无关。我等会就跟御医下去领药,陛下若是无事,容我先行告退。”

      见他要走,许怀衣烦闷的瞥向一旁的太医,“啧”了一声,将温若谷喊住。

      “等一下,让御医陪你走一趟将军府,让他也替泱儿看看!”

      闻言,温若谷转过身来又行了个礼,叹了口气道:“好吧。”
      御医领命,在许怀衣的催促下,提着药箱便跟着温若谷退出御书房内。

      待到俩人并肩走出一段路时,御医才将药方送到了温若谷手中,以此打开话匣:“温大人,请拿好药方。此药需一日煎煮三次,除去药渣,服以药水,一日一剂即可。”

      温若谷接过药方轻描淡写瞧了一眼,然后将药方叠好收进腰间,冲御医微微一笑道谢。

      “多谢御医大人解难,此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必将报答御医大人。”温若谷轻笑着,“不过公主那边还请御医大人等会替我隐瞒。”

      “就说你是替她日常诊断的,莫要提及子嗣一说。”

      御医见他笑意盈盈,也不知该如何表态,心中疑问甚多,想久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其实温大人,臣也相当好奇。”

      闻言,温若谷侧目看来。

      “温大人分明身体无恙为何要对陛下扯谎?”

      他顿了一下才答道:“陛下关心我与公主的事情,我自然感到荣幸,但此事急不得。说多了也无用,御医大人按照我说的做便是。若是陛下怪罪,御医大人尽管将我供出去即可,陛下自有判断。
      “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责怪你的。”

      御医依旧不解,但这次还是点头称是,没有再多言。

      俩人回到将军府时已日上三竿。

      温若谷将御医安置在前厅等候,穿过长廊遇见许荔正在与下人修剪花草,见他路过皆低头行礼。

      他远远地开口问道:“公主醒了吗?”

      见到许荔摇了摇头后,温若谷这才收回视线,悠哉悠哉的往内院走去。

      如许荔所说,许式泱还在半梦半醒。

      温若谷轻轻推门而入,往床榻望去,她正以放肆的睡姿闭着眼睛。双手高举在头顶,一只腿支起被褥,另一只脚都伸到了地上,白皙红润的脚丫蹭倒搁在床边的履鞋,正贴在地面,脚底板蹭了不少灰。

      他眸子一凝,缓步走到床边却发现没有地方任他坐下,无奈弯腰用手臂圈住她的腿窝,将她轻轻扶正。

      而这举动太过明显,引得浅眠之人缓缓睁开了眼,睡眼蒙眬,眼角微红,神情更是有些懵懂。

      许式泱嘴唇微动,轻轻哼唧了一声才眨眼看向眼前的人,发现是温若谷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双手高举头顶伸了个懒腰后才开口道:“你回来啦?”
      声音绵软无力,有些鼻音,黏在一起似是撒娇。

      温若谷“嗯”了一声,眉眼带笑的伸手拉起还想睡回笼觉的人儿。

      然她柔若无骨,百般不情愿被拉起来后头一歪靠在了他怀中,衣物随之滑落,露出白皙肩颈。

      肤色透亮泛粉,而颈间露出的浅紫色束带引得温若谷动作一顿,微微低头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腰间的手替她将衣领拉了回去。

      许式泱瞧着他这番动作,眨了下眼后不露声色的笑了一下,很快收起笑容,撑着他的胸膛坐直了身子。

      见他神色如常,便伸手过去拂上他的脸颊,然后顺势而下替他解开了乌纱帽的束带。

      温若谷相当配合的低头,任她将官帽取下抱在怀中。可见她饶有兴趣把玩帽上碎珠时,他想了想还是催促了一声,将官帽从她手中抢了过来。

      “公主该起了。御医还在外面等着呢。”

      许式泱一听这话,秀眉一蹙。

      “御医来做什么?你病了?”

      温若谷摇了摇头,“例行检查,看看你身体恢复的如何。”

      许式泱虽感到疑虑但并未多言,轻轻点了一下头后,笑着朝他伸出双手。

      温若谷放好官帽,欠身将她整个人抱进怀中,移步到了梳妆台前。
      不过一会儿许式泱就穿戴整齐,被温若谷从屋内推到了前厅。

      御医端坐在客位,见俩人出来便起身行礼。

      “见过公主。”

      “御医大人不必多礼。”许式泱笑着冲他摆手。

      温若谷将她推至厅中,双手搁在她头边,贴心理顺她方才被吹乱的碎发。

      许式泱被他蹭的双颊微红,唯恐失态,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才冲御医微微一笑,伸出手腕搁在面前的桌案上。

      御医会意,只道一声失礼便覆手替她诊脉。

      没过多久便见他缓缓收手,和颜悦色,如实相告:“公主身体一切安好,不过还需少忧心,多喝水。”

      闻言,许式泱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面容上笑着点了点头,“谢过御医。”

      站在她身后的温若谷并未察觉到这一细微变化,见事情如常,便喊来许荔照顾许式泱,自己将太医送出了门。

      见俩人身影渐行渐远,许式泱这才侧目瞧了许荔一眼,唇角微勾,问道:“温若谷他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啊?”

      跟温若谷相处久了,她已然清楚这人喜欢说违心话,而且越违心时他表现得越发平静。但他始终有一个致命的毛病,一旦说谎就会刻意亲昵,以此掩盖心虚。

      她与温若谷自北国回来后便得许怀衣赐婚,成亲半年虽同床共枕,却相敬如宾,甚至连亲都没亲过。

      她真是好奇温若谷怎么想的?

      许荔见她如此问道,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公主要不问问先生?”

      闻言,许式泱看了过来,眼神略显无奈,她笑着也摇了摇头,“问不得。算了,随便他吧。”

      反正她也有事瞒着温若谷,互不相欠。

      自一个月前她与林淼出游不慎摔下马车,因此恢复了先前的记忆。

      但事出有因,她还没有跟温若谷说过,他也好似并未察觉,一直当自己懵懂无知,对他无欲无求。

      罢了,温若谷他就这种性格,不过也没事,她倒要看看温若谷能清心寡欲多久。

      想着她便抬眼向门口望去,方才送走御医的人,又领着一位宫里打扮的嬷嬷向她走来。她认得那人,是苏昭宫里的,先前苏昭一想她就会喊这位嬷嬷来唤她进宫。

      嬷嬷上前几步低头行礼,“见过公主,皇后娘娘有请。”

      许式泱心想今天真热闹,先来个御医,又来了个嬷嬷,而温若谷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想着便冲嬷嬷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待嬷嬷走后才看向温若谷,他正目送嬷嬷离去,可见他侧脸,以及左眼下的泪痣。

      温若谷已然三十六了,可容貌上看去却还是那么丰神俊朗,好像永远都不会老似的,也永远看不腻。

      “温若谷,我有点饿了。”许式泱歪头娇俏道,对方因此转过头来,见她如此撒娇,喜悦浮上心头,表露在脸上。

      温若谷眉眼带笑,柔声点头:“公主起的太晚没用早膳,在进宫之前先用午膳吧。”

      许荔闻言便退开几步,转身回了内院吩咐下人备膳。

      待到温若谷将她推至餐厅时,桌上已然摆满了各色菜肴,皆是她喜欢的口味。

      不得不说,温若谷照顾人这方面一直细致入微。

      他如往常那般,替她在腿上垫好垫布,然后将菜肴依次盛到她面前。

      温若谷端着碗筷,夹起一块鱼片,先自己轻咬了一口后才送到许式泱嘴边。

      这是成亲以后她的一点点任性小要求。因为她与温若谷口味不同,菜肴偏辣,温若谷吃不惯,每次都会被辣的面红耳赤。

      但许式泱觉得他呛到又强装镇定的喝水模样特别有意思,所以每次都要看他先吃一口才肯动筷。

      此等叛逆要求原先温若谷是不大愿意答应的,但他发现这时候的许式泱总会两眼放光盯着自己,那般表情既开心又沉沦,宛如初见。

      渐渐地他也妥协了,不过好处是他确实吃辣见长,如今能面不改色替许式泱试菜。

      坏处是他怕许式泱见不到自己窘迫的神情会移开视线。

      但他将鱼片送到对方嘴边时,她只轻轻抿了下唇,乖巧的将鱼片咬进嘴里,复而眉眼带笑盯着自己。

      虽说甜蜜,但总觉得有些怪异。

      那种感觉就像是她为刀俎,自己为鱼肉,令他心生警觉。

      嗯……有些像从前的许式泱,她眼中没有对未来的迷茫,反而全是可见的欲望。

      温若谷沉心,将心中猜想按了下去后,又喂了她一口饭。

      许式泱能自理,但眼见温若谷这么愿意照顾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温若谷喂她什么,她便照单全收,一点抵抗情绪都没有。其实她以前是有些挑食的,但看温若谷如此温柔对待,感觉连不那么喜欢的菜肴都变得可口起来。

      一碗饭下肚后,她已然饱了。

      温若谷又替她盛了一碗玉米排骨汤,轻轻吹凉后照旧自己先抿了一口。

      汤汁清甜,骨香浓郁,非常可口。

      他便笑着舀了一勺送到许式泱嘴边,她同样笑吟吟地将汤汁抿服,眼神一直飘忽在自己身上。

      温若谷喂完她后便将碗搁在一旁,抽出手帕替她擦去嘴角汤汁,趁着四目相对之时他柔声问道:“公主,你我已经相处了如此长的时间,怎么一点没见你恢复记忆……”

      闻言,许式泱露出无奈神情,“嗯……温若谷,你我以前当真情真意切吗?”

      温若谷手上动作一顿,“怎么?公主在怀疑我欺骗了你?”

      “那倒没有,不过就算是欺骗也没关系……我挺需要你的。”许式泱含糊不清说道,伸手将他的手帕从自己嘴边拉开,这才语调清明。

      “但你好像从未打算与我亲密接触啊,为什么呢?”

      她问的很认真,温若谷却忽地笑了。

      “公主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会那么轻易接纳我呢?”他轻声开口,语气温柔,“而且我说过的,我不求公主的青睐,只求余生能照顾公主就好。”

      啊哈,又开始了。

      许式泱在心里暗忖:哼哼,要是以前的她,肯定会被温若谷这精妙的把戏钓上钩,一下子就把恢复记忆一事全盘托出。
      但现在的她可没那么单纯!绝不可能上当!

      想着她便抿唇低下头去点了点头,“好吧。”

      “……”

      然她却因此错过了温若谷眼中闪过的异样情绪。

      他微微眯眼盯着许式泱的发旋,抬手摸了摸,柔声安抚道:“公主莫要有心理压力,此事急不得。”

      许式泱“嗯”了一声,用头轻蹭着他的掌心,复而抬头看他,这时他已然神色平静,一双眼睛古井无波。

      眼角的泪痣出奇的勾人心魄。

      许式泱呼吸不可控制的一滞,望着他的双眸,缓缓将脸贴了过去。

      温若谷也没躲,反而抬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低下头来。

      俩人脸庞相距甚近,呼吸交织,唇瓣方要贴上时,忽的听到门口传来其他人声音。

      “公主——”许荔正好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托盘,盛着热茶。

      许式泱瞬间一掌拍在了温若谷胸口将他推开,捂着口鼻耳尖通红。
      清了清嗓子才看向门口站定的许荔,问道:“怎,怎么了?”
      结结巴巴难掩心慌。

      许荔跟着许式泱久了,对这种事情已然习惯。只不过先前许式泱失忆了,从未与温若谷靠这么近过,一时间她没反应过来才导致如今场面。
      她很快缓过神来,将茶水送到了俩人面前。

      “公主,车马已经备好了。”

      刚一放下,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拿起一只茶杯替许式泱倒了杯茶水。

      温若谷侧目瞧了一眼许荔后将热茶送到许式泱嘴边,轻声道:“公主多喝些水。”

      许式泱接过茶杯冲许荔点了下头,“嗯,我待会就来,你先下去吧。”

      待到许荔离开后,她撑着下巴侧头看向温若谷,捏着茶杯的手指轻点杯壁,略感疑惑。

      对方笑脸相迎,扶着她腰身的动作相当亲昵。

      他另一只手也顺着桌案缓缓移了过来,微凉的指尖轻点她露出的腕节,似是撩拨。

      许式泱侧头看过来时,手中茶杯已然消失,被他夺走搁在一旁的桌上。

      茶杯碰上桌案,一声脆响,宛如心弦绷断。

      而他微微弯腰,腰后的手臂渐渐收紧,似要将方才没做成的事情继续完成。

      许式泱脑中飞快思索了一会儿后选择了垂眸,任由他轻轻碰上自己的唇。

      与印象中那般温热柔软的触感,正轻柔的抿过她的上唇,仿佛在细细品味糕点那般,轻轻拖着她的脸颊。

      蜻蜓点水一般,呼吸平稳喷洒在她脸上,周身皆是他身上的气息,好闻又安心。

      许式泱垂眸掩饰情绪,垂下的手也难以控制的攥紧了袖子,浑身紧绷才没有忽然暴起圈住他的脖子加深这个吻。

      温若谷很快便微微睁眼移开了唇,他眼角微翘,笑着开口:“公主你好像很紧张……我明白了,我不会再对你做些什么的。”

      他的眸中潋滟水色,仿佛蒙着一层薄雾,看起来十分动人。

      许式泱抿唇,不可否认她有点犹豫了,温若谷眼中的情绪和话语都在诉说难过,她要是再这样戏弄他会不会不太好?

      但对方很快移开了手,替她抚平衣物褶皱后,将垫布放回了桌上由下人来收拾,然后起身将她从餐厅推了出去。

      温若谷让她一个人先在院中等待,自己回了房中取东西。

      许式泱从方才开始就神情恍惚,听到他的嘱咐后只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去碰面前的月季,却不慎被刺扎破了手指,血液顺着花枝滴在地上。

      她依旧盯着红如血液般的月季,对自己的伤口视若无睹。

      她大概懂温若谷为什么不愿意碰她,因为没有记忆的她一定会很拘谨,就像方才那样让他平添难过。

      嗯……要不还是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吧。

      但许式泱低头绞着垂在腿上的衣角,心里烦闷不已。

      御医让她少忧心,可她好像没办法做到。

      回想起温若谷方才的动容神情,她虽有愧疚,但好像更多的是玩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特别喜欢看到温若谷迫不得已的模样。

      想亲她却不行,想诉说爱意她也听不懂……然后他就会一脸平静的,浑身散发着迷人的阴郁。

      还有眼角的泪痣……很想让人看到他眼角泛红,泪水浸润双眼,耳尖通红布满情欲的模样。

      ……
      温若谷拿着盖腿的褥子从房中出来时,

      便见到阳光之下、花丛之中,许式泱微微低着头,脸上落一片阴翳遮盖双眼,听到他的脚步声时便转过头来,清冷矜贵的脸庞,眼中情绪却非常隐蔽,像是夜间的兽类。

      她浑身发颤,攥着衣角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而泛白。

      温若谷见她如此怪异,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发现她手心全是冷汗,心里一惊。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许式泱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住了心中的邪念,接过他手中的褥子盖在了腿上,然后收敛气势看向了他,莞尔一笑,天真无邪。

      她指着面前的月季,伸出那只被扎破的手指,轻松道:“没什么,就是被扎到手了。”

      她说着又把手指移到了温若谷脸前,他也顺势蹲伏在她右侧,从怀中取出手帕替她擦净血迹,却见伤口横然从指腹划到了第二指节,像是勾拽过。

      刚擦净的手指,血泡又顺着伤口冒了出来,汇聚成团顺着手指滑落。

      温若谷脸色一沉,“抱歉,我应该喊人守着公主的。”

      见他一脸凝重愧疚,许式泱刚压下的邪念卷土重来,但还能靠面容上的平静来掩饰。

      她一脸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刚要说些什么便被他攥住了手——温若谷将她的手拉至脸前,低头含住了她流血不止的手指。

      “……”

      几乎是一瞬间许式泱便如被火点燃一般全身血液都沸腾了,原本就难以压制的欲望此刻更是猖獗,她攥紧了袖口拼命压制,因此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颈间青筋凸起,显得她特别用力。

      他在试图通过这个办法替她止血……这本来是个寻常可见的方法。

      但……

      许式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秀眉一挑,脸上的怪异表情再也藏不住。

      她微微勾起唇角,低头注视着眼前垂眸细心舔舐着她手指的人。

      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她心动不已。

      而阳光之下,温若谷的眉睫微弯,在他脸上布下的阴翳宛如蝶翼,又如宝石的碎光,映衬着他眼底也变得透亮。

      他并没有看过来,全然不知许式泱嘴角越发难压,看向他的眼神也毫不掩饰。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对他做些什么……

      然下一秒指尖触感撤离,温若谷将她手指从口中移出。指尖红润,伤口泛白,被舔的有些皱起,不过血确实止住了些。

      温若谷这才有空看向许式泱,而方才的直白视线已然消逝不见,他瞧去时对方早就耳尖通红,羞怯地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微微蹙眉,重新垂眸用手帕替她将手指包好,遂起身喊来了许荔,吩咐她照看一下许式泱后又转身回了房中。

      许式泱瞧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难耐的弯腰扶额,刚打算露出贪婪神情就听到门口脚步声,吓得她赶紧收敛了表情,重新换上了浅浅笑容。

      温若谷取来了纱布,又蹲伏在她身侧替她将手指包好,这才安心松了口气。

      他起身冲许荔使了个眼色后道:“好了,该送公主进宫见皇后娘娘了。”

      许荔点头正打算从身后将许式泱推走,然一只手径直伸过来拉住了温若谷的手臂。

      许式泱露出可怜表情来,眨了下眼道:“陪我一起去吧?”
      本以为温若谷会因为自己的撒娇妥协,没想到对方微微一笑覆手过来,轻蹭了几下然后拉开了。

      温若谷将她的手好生放回她身前,瞧着她瘪嘴鼓着左腮,一副不大高兴的模样,摸了摸头柔声道:“嗯……我还有些事就不去了,让许荔陪你吧。”

      “好吧。”许式泱妥协了,既然有事那也没办法。

      她用头蹭了蹭对方手心,抬眼看他,“那你在家里等我,哪里都不许去。”

      闻言,温若谷失笑点头,“好,我哪里都不去。”

      得此承诺许式泱才安心被许荔推着离开,频频回头看来,温若谷则一直在阳光下,群花之中冲她挥手。

      待到他目送她身影消失在门口后才收回了视线,余光瞥见方才许式泱待的位置,那株划破她手指的月季正随风微晃,殷红花瓣被故意滴上了几滴血液,混杂在一起不宜察觉。

      他怎么越想越觉着许式泱奇怪,但又没有确凿的证据证实心中的猜想……罢了,此事急不得。

      温若谷站定一会儿,伸手摸向了腰间,从腰封里抽出御医给的药方,捏在手上沉思片刻后抬步也往外走。

      事已至此先去一趟太医院取药,莫要露了破绽。

      许式泱来到皇后殿里时,远远的就瞧见苏昭悠闲地在后院的莲花池边,红衣夺目。

      苏昭正叼着一颗葡萄,俯身倚靠着栏杆,另一只手上捻着几个鱼食往池中抛去,水中便泛起波纹。

      瞥见许式泱来了后先是一喜,上前热情迎接,视线却一直往她身后探。

      “温若谷没来?”苏昭从许荔手里接过轮椅,将许式泱推到了檐下湖边,然后转身去倒了杯茶送到许式泱手边,顺便挥手遣散了所有的宫女太监。

      待到后院只剩他们二人时许式泱才抿了口茶水开口:“没有,他说他有事要忙。”

      她将茶杯放下,看着苏昭问道:“苏姐姐找温若谷有事吗?”

      苏昭见她面色如常,眉角一跳,开始双手抱胸颔首盯着她,欲言又止。

      “?”

      许式泱狐疑不解,重新举起茶杯到脸前,嗅着清淡茶香,刚要喝,苏昭终是忍不住先开口了。

      “小公主,要不咱把温若谷休了吧!”

      “……”

      幸好许式泱还没喝,不然她横竖得喷一身茶水。
      她生硬的咽了口气,又喝了口水压下心中惊奇才侧目看去,但仍旧面露诧异。

      “……不好吧。”许式泱抿了下唇,纵使她再怎么喜欢玩弄温若谷,也不至于这样对他吧?他肯定会生气的。

      听到许式泱这么回答,苏昭终是对事态了然于心。她上前一步蹲伏到了许式泱身前,双手拍在她的肩上,正色道:“小公主,天涯何处无芳草,莫要为了温若谷断送自己的下半生——”

      “……”

      许式泱又是一愣,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说的这么严重……

      想起御医今日来了一趟,温若谷说是来看她的,但她先前睡着,说不定也连温若谷一块看了。
      她忙问道:“温若谷他病了吗?”

      苏昭重重地点了点头,“今天许怀衣让御医替温若谷诊脉了,他不太行。”

      “……不太行是什么意思?”许式泱有些忧心,是顽疾难除?还是重病缠身命不久矣?
      虽说温若谷鲜少在她面前袒露身躯,但以前给他上药的时候见过几次,他身上的伤可不少!有没有遗症真不好说!

      然苏昭右手握紧放在脸前咳嗽了几声,东张西望确定四下无人偷听后才看着她震声道:“温若谷他肾亏啊!”

      说完还把手移到了许式泱的腹部,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替她诊脉,“你俩可是成亲半年,你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自己不觉得奇怪吗?”

      依诊断来看许式泱的脉象平稳,看不出异样,那问题就不在她身上。

      “……”

      许式泱被她的话语震惊到哑然无声,瞧着苏昭眉头一拧收回了手,嘴里念念有词。

      “小公主,你这身体倒没什么问题,记得多休息多喝水,少操心。”

      “……”

      “那问题可能就出在温若谷身上。但我有点不信他,想喊他一块进宫让我把把脉,结果他根本就不敢来……”苏昭想着就觉得来气,“你说温若谷是不是心里有鬼?他会不会买通太医掩饰些什么?”

      “……”

      许式泱怔怔盯着她放在自己腹部的手,讪笑了几声才道:“确实……有点古怪……”

      原来温若谷瞒着她的事情是这个?温若谷他不行?
      ……嘶,怎么会这样呢?温若谷他……他怎么能不行呢……

      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温若谷在成亲后不碰她。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失忆了不能接受亲密接触,那另一部分原因也会是他办不到……

      嘶……不行!这真是……

      许式泱顿感欲哭无泪,但又想到苏昭说的温若谷推脱入宫见苏昭,收拾心情重整旗鼓。

      他如果真是坦荡如砥,怎么会不愿意让苏姐姐诊脉呢?
      所以这一定是温若谷故意为之……一定是!

      想着她便闭眼深吸了几口气将自己安抚好,复而看向苏昭,“苏姐姐,其实我跟温若谷他……”

      等一下,她要是直接跟苏昭说,她跟温若谷每天躺在一张床上却什么都没做,那不是更说明温若谷他不行了吗?

      见许式泱突然噤声犹豫不决,苏昭急性子难以忍耐,“其实什么?小公主你说,姐姐我一定替你做主!”

      许式泱躲开她的视线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越是躲闪,苏昭越觉得奇怪。狐疑着上下打量了一番许式泱,又重新替她把了次脉,确信许式泱没有任何问题后收回了手。

      苏昭站起身来踱步到池边,倚着栏杆瞧着池中鱼,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忽的她眉头一蹙,赫然转过身来指着许式泱大叫一声,“小公主你是不是没给温若谷碰?”

      许式泱闻言大惊失色,苏昭一见她这这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看来你还没安心接受温若谷啊,罢了,也怪不得你。”苏昭抬起双手,整个人背靠着栏杆望天,“说实话我都有点同情温若谷了,要是你永远想不起来他不得憋死吗?这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许式泱心想她猜对了结果,但是原因有些差池。她其实想起来了,只是一直不愿意告诉温若谷这个事实……而温若谷确实好像在顾忌她的感受所以从未多迈一步。

      ……但他不行这一点依旧存疑。
      温若谷真那么能忍吗?

      许式泱想着看向苏昭道:“呃……其实我也没有那么介意。”她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温若谷主动一点的。

      此话一出,苏昭猛地将头回正,朝她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直起身子,右手往后腰一摸,摸出一个小药瓶来丢到了她怀里。

      许式泱接过瞧了一眼,瓷瓶上没有写名字,分辨不出是什么药,但她回想苏昭的笑容总觉得有些不对,这药瓶里面装的东西恐怕不简单。

      “……这是什么?”她问道。

      苏昭俨如一副纨绔子弟那般甩了甩额前碎发,冲许式泱露齿一笑,“当然是媚药!”

      “既然小公主你都说你不介意了,那只要搞定温若谷就好了!你就给他下一点到水里,喂他喝下,保证他无法反制。”

      “……”

      许式泱嘴角一抽,只觉药瓶宛如烫手山芋。

      好吧,苏昭如今虽贵为皇后,以端正大方为名。但以前她可行侠仗义十几年,能想到这种法子也是情有可原……

      但许式泱还是找到了点漏洞来反驳她,“苏姐姐就没想过,温若谷如果真的不行的话要怎么办?”

      “嘶……这倒是个问题。说实话,我先前见过不少男人,露个肩勾勾手指就会主动爬过来求爱。温若谷他能半年不碰你已经是匪夷所思了。”苏昭若有所思地看天,“他不会真不行吧?”

      说着她又重新看向了许式泱道:“既然你不想休了他,那总不能钓着你吧。你回去跟他说说,要是他不愿意的话我就给你找个二房,哪个男的不是男的?偏偏他温若谷金贵吗?”

      “……呃。”许式泱哑然,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先问问他。”
      但以她对温若谷的了解,此事恐怕会引得他嫌恶。可不问清楚又不行。

      夜晚时分

      房中烛火通明,许式泱乖坐在桌前,她仅着单薄内衬,手指轻点桌面,正翻看一本话本。
      另一只手伸到桌上的点心碟子里拿了一块峨眉糕,咬在嘴里细细品味。
      许荔在一旁候着,替她倒了热茶放在一旁以备不时之需。

      此刻背后敞开的门边出现一道身影,许式泱即刻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味,顺着风飘来进来,随着温若谷坐在她身侧,药味充斥了整个房间。

      温若谷将盛满了药水的碗搁在桌上,面向许荔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待到许荔退下他才侧头看来。

      许式泱停止了翻看的动作,正叼着糕点看向了自己面前的药碗,浓郁的药味令她蹙着眉。

      许式泱咬了一口糕点,剩下的半块拿在手上,看了一眼温若谷后抿着茶水清了清口,问道:“你怎么突然喝药?是哪里不舒服吗?”

      温若谷如实相告:“今日御医替我诊脉了,说是我身子虚,就给我开了药,让我煎服。”

      闻言,许式泱满眼不可思议,上下打量了一下温若谷。
      说实话,温若谷虽然有段时间挺瘦的,但现如今唇红齿白,宽肩窄腰,随随便便抱她走几里路都没事,怎么可能虚呢?

      她古怪地说道:“我怎么没看出你哪里虚了。”

      然温若谷却对她讪笑,抿唇不语,伸手端起碗移到脸前慢慢吹凉,然后当着她的面,面不改色的将满满一碗药水喝下了肚。
      如此豪迈,宛如饮酒作乐。

      但许式泱还是发觉他眼睛不自觉地眯了眯,应该是被苦到了。
      一瞬间忍不住想笑,忍着笑意问道:“苦吗?”

      见温若谷唇角一勾点了点头,她终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可惜她身上也没糖,没办法给他喂一颗缓解一下苦涩。

      然下一秒对方俯身压近,张嘴将她手中吃剩半块的峨眉糕咬走了。

      温热的唇似有若无的触碰到她指尖,宛如一片羽毛拂过,转瞬即逝。

      再反应过来去看时,温若谷已经双眸微弯,笑着看她,“现在不苦了。”

      “……啊。”许式泱只觉心下一颤,方才的羽毛又仿佛拂过心口,令她战栗,浑身酥软。
      潮红很快顺着颈间直接涨红了脸,她有些害羞地移开了视线,咬着下唇盯着地板迟迟说不出话来。

      温若谷见她如此,鼻腔里挤出一个气音,轻笑着俯身在她耳侧,沉声温柔道:“我先去洗漱一下,等我回来替你按摩腿。”
      ……嗓音近在咫尺,悠然飘进耳朵里,激起千层涟漪。

      说罢许式泱便见他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衣架前,低头将腰封除去,然后背对着她将外衣从后面褪下。
      单薄的内衬裹着结实的臂膀,随着他的沉肩动作,双臂肌肉肉眼可见的呈现出美妙的曲线,顺着脊背看下去,又是精瘦细腰,却相当有力。

      许式泱越盯越觉得心里难受。温若谷这怎么可能会虚呢?怎么想都没道理啊。
      算了,光靠看也看不出来,幸好她先前制毒稍微懂一点点药理,虽说是半吊子,但趁着温若谷睡着了偷偷给他诊个脉还是可以的。

      温若谷将外衣挂好后便转身过来,将药碗一并拿上,走之前还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轻笑了一声才迈步离开。

      许式泱耳尖又是一红,脸上神情说不出的愉悦,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等温若谷回来了还是问问他吧,一直拖着也不好。

      想着她又想起苏昭给的那瓶媚药,低头从腰间将其抽了出来,捏在手上打量。

      她跟温若谷住一块,不知道该藏在哪里不会被发现,所幸就藏身上了。

      不过说实话,她其实很想试试!如果温若谷无恙的话,她非常乐意看到对方情意渐浓、情难自已将自己压在身下的模样!
      但温若谷要是不行,岂不是要憋出内伤来?

      许式泱想着又是叹了口气,心感遗憾。将药瓶随手放在了一边,伏案打量起来。

      瓷白药瓶在灯火下泛着光晕,宛如美玉。红色的封口犹如血红花朵般危险又神秘,让人很想揭开来看一看里面的东西。

      一个想法突然从她脑海中浮现,等等,如果温若谷他是故意装自己体虚不行,那一定会避免她的药物。

      而且回想起来,温若谷从一开始就怪怪的,他知道苏昭要做什么所以拒绝进宫,自然也知道苏昭猜到了他的行径后可能会给自己媚药,所以他又故意当自己的面喝药,就是为了打消她的念头!

      虽说这药不一定要真的让温若谷服下,但以此来试探一下他的真伪还是有用的!

      想着许式泱便将面前的茶壶拿了过来,揭开盖子,将药粉一股脑全撒了进去,然后重新盖好将药晃匀,拿起刚才自己用过的茶杯,慢悠悠地倒了一杯放在一旁。

      而空空如也的药瓶被她顺手丢到了身后不远处的梳妆台底下,确定不会被发现后开始静候温若谷回来。

      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后,温若谷才带着满身水雾出现在门口,抬步跨入后,沐浴后的清香瞬间随风而至。他背过身去将门轻轻合上了。

      他头发半干,仅着里衣,发间滴下的水将内衬打湿,紧紧的贴在他的背上,依稀可见肉色。

      “……”

      许式泱盯着他的背影,不可控制地吸了口气,草草收回视线摸了摸鼻尖,侧过头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温若谷是不是在勾引她?不然今天怎么一会亲一会舔手指的……

      她正暗忖时,清香随之而来萦绕在周侧,温若谷已然走到她身边,弯腰过来,左手搭在她背后,而右手圈住她的腿窝,轻松将她抱了起来。

      许式泱顺势圈住他的脖颈,默不作声盯了一会儿他裸露在外的喉颈,因为刚刚沐浴过,他身上还有一股很重的湿气,随着他走动,反射的灯火描摹着他的下颚与喉结。

      他几步上前走到床边将许式泱轻轻放倒,又替她依次将鞋脱下放在床边。

      一接触到柔软的床榻后,许式泱便放松地滚了一圈到角落给他让开位置,然后单手撑着头开始打量着他的背影。

      温若谷自然清楚她的直白视线,唇角微微一勾也将自己的履鞋脱下放在她的旁边,转过身去就发现她早早移开了眼,仿佛刚才的身上的目光不来自于她。

      他轻笑一声没有戳破,弯腰过去靠到了内侧墙壁,然后双手扶住她的脊背轻轻抱到身前,让她平躺,将双腿搁在自己腿上。

      一如往常那般,他低头按照苏昭的要求替她按摩起穴位来。

      “公主。”他摁下她腰间的穴位,力道不轻不重。侧目瞧去,问道:“如何?可有感觉?”

      许式泱眨了下眼,摇了摇头。

      温若谷了然点头,又将手移到她的大腿上,按照背好的穴位替她摁下,轻重缓急,然后又问道:“那这呢?”

      又见她摇头后他便换了地方重新发问。

      一来二去便将她穴位摸了个遍。他倒是面色如常,可许式泱还是不可控制地满脸通红,一如先前那般身子僵硬,特别拘谨。

      看来还是不太习惯他的接触。

      温若谷在心中暗忖,默默将她的腿从自己身上抬起,轻轻的放在了床榻上,然后跨过她赤足下床,正准备喝口水解渴,却发现桌上已经倒好了一杯茶水,溢满的水面正倒映着房中灯火,看起来无人喝过。

      而此刻背后忽的射来熟悉的直白目光,令他心里一惊,立刻心生警觉转过身去,然这次许式泱又及时避开,换上平淡神情看了过来,蹙眉疑惑问道:“怎么了?”

      她语气轻柔,脸上的潮红还没消去,显得她如今有些娇俏。

      温若谷不禁喉间一紧,微微眯起眼睛。伸手将那杯茶执起,慢悠悠走到了床边坐下,俯身将茶水送到了许式泱嘴边,满眼柔情道:“御医吩咐过让公主多喝些水。”

      许式泱盯着那杯荡漾的茶水,心中警铃大作,脑中快速思考对策。

      看来温若谷这架势是发现了她可能下药,那他不敢喝的话,是不是证明他心里有鬼,他可能真是装自己不行呢。

      但如果说他知道自己不行所以不去喝药,不也合理吗?
      怎么办?如今这药水转眼送到了自己面前,她到底是喝还是不喝呢?
      ……算了!赌一把吧!

      想着许式泱便回了他一个笑容,凑过去刚要喝,温若谷忽地手上一松,茶杯顷刻滑落掉在了床榻之上,满满一杯茶水大部分都溅到了他身上。

      “……”

      许式泱瞪圆了眼睛盯着他胸口溅湿的衣物,抬头看向他开口道:“你……”
      你绝对是故意的吧!

      然温若谷淡笑一声,露出懊恼的神情来,起身很快取来手帕将水渍反复擦净,一边擦还一边解释道:“不好意思公主,我一时间没拿稳。”

      闻言,许式泱不作声色翻了个白眼,谁信你谁是傻子。
      算了。

      她抿了抿唇躺了回去,重新滚到了角落里缩着。
      心想温若谷肯定是预料到了这些才行迹诡异,那更加说明了他心里有鬼。所以她接下来就趁他睡了悄悄替他诊脉吧!

      待到温若谷收拾好一切后,吹灭了烛火,只留了盏起夜灯,然后走到床边拉过被褥躺到了许式泱身侧。

      然他刚刚躺好对方就转过身来将头枕在了自己胸膛上,低头一看才发现她睡眼惺忪,此举正是睡前无意识的举动。
      以前倒也不是没有过,他并未多想,伸手将她环进了怀中,由她依偎自己而眠。

      到了后半夜半梦半醒之间,许式泱才迷迷糊糊转醒,愣神好一会儿逐渐想起自己的计划来,便缓缓睁眼。

      微弱灯光下温若谷面对她,侧躺着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中,一只手搭在自己腰上,周身几乎被他身上的清淡气息包裹,同样也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洒在头顶。

      看来是睡着了。

      想着她便悄悄伸出左手,缓慢地摸向了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轻轻触碰他的腕骨,目光一直紧盯着温若谷近在咫尺的脸庞。

      见他依旧闭眼并未转醒,她便悄无声息地将他的手抬起,慢慢地轻轻地,非常小心翼翼地拉到自己脸前,由左手抓着固定住,右手则伸过去轻轻碰上他的手腕。

      可还未摸上脉象,头顶忽地传来黏腻气音,似从鼻腔中发出来的。

      她顿时心惊肉跳抬头看去,发现温若谷微微睁眼,有点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嘴里发出口齿不清的气音,低沉嘶哑,具有磁性。

      “……怎么了?”
      他好似以为她有事要他做,又或许是还没完全睡醒,只是潜意识里带有照顾她的情绪,所以如此问道。

      许式泱的耳边萦绕着他的嗓音,呼吸与气音此起彼伏,热浪喷洒在脸上混杂着他独有的气息,瞬间令她头皮发麻,怔怔咽了口气才忍住没有贴上去亲他。

      但长久的不答复好像引得温若谷有些起疑,他蹙眉眨了下眼,人好像有点醒了过来,想以此确认方才的异样是不是做梦。

      许式泱赶紧柔声柔气地说道:“水……给我倒杯水。”

      对方似是听懂了,轻轻“嗯”了一声后不作犹豫翻身下床,拿起一个崭新的杯子替她倒了杯茶水,然后端到床边,又俯身将她整个人扶起坐好后,将茶水送到了她嘴边。

      许式泱从刚才就一直盯着他的脸,见他神情惘然,应该是对自己的行为没有起疑。同时也觉得口渴难耐,便点头抿了一口茶水。

      但下一秒她忽地反应过来猛地呛了一口茶水,直接将温若谷从半梦半醒之间惊醒。

      “咳咳——”许式泱捂着自己的胸口猛然咳嗽起来。

      但为时已晚,她刚才已经把水咽下去了。

      惊醒的温若谷连忙将水放到一边,取来手帕替她擦拭唇边水渍,另一只手也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助她缓解咳嗽。

      然没拍几下,胸口就多了只手将他推开半分,低头一看许式泱正一脸为难地盯着自己,眼眶泛红似有泪水。

      “温、温若谷,我今天听说了御医替你诊脉一事……”她喘着粗气问道,双颊微红。

      药效比她想象中更快,顷刻间她便觉得腹部有一团火直蹿上心头,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发烫。

      许式泱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死死地盯着温若谷,继续问道:“御医说你体虚对吗?”

      闻言,温若谷神色一顿,见她满脸通红心觉疑惑,伸手过去想碰她额头却被反手拍开,而那只手同样滚烫,宛如一块烙铁。

      “……”

      温若谷终于反应过来,侧头瞧去方才喂给许式泱的茶水,她这是将药下在了茶壶里?
      瞳孔一缩,他为自己的纰漏感到懊恼,伸手想要触碰对方却依旧被躲开。

      无奈之下他只能抿唇点了下头,对方才的问题作出答复:“算是吧。”

      此话一出,许式泱便知道他帮不了自己,捂着心口不停喘着气压制住身体的躁动,然后抬起右手指向门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那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会。”

      然温若谷视若无睹,沉着脸,不顾她的推阻倾身过来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

      许式泱一贴上他的身躯时便如火舌般缠了上去。情难自已地圈住了他的脖颈,几乎要将整个身体都贴在他身上。但她清楚这于事无补,只能咬着舌尖让自己冷静一些。

      然药的效果太过强烈,她全然无法抵抗内心的诱惑,温若谷刚直起身子就被她狠狠咬住了脖颈,炽热又疼痛的热吻一直落在颈间,很快便将他脖子啃得一片红润。

      “……”

      温若谷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抱着她撞开了房门往外走。然许式泱又不满足的将唇送了过来,含着血腥味勾住了他的唇,用牙齿轻咬着他。

      温若谷偏头躲开,抱着她往后院走去。

      “公——”他本想开口提醒她冷静些,然这一张嘴却被许式泱乘机而入,她直起身子几乎将他的头拢在怀中,低头含住了他的唇,将他的话语吞进腹中。

      唇舌交织,炽热的呼吸险些也将他的理智吞没。

      温若谷脚下一顿,靠着墙壁,空出一只手用力将她拉开,俩人唇舌之间因此拉出一条银丝。而他一松手许式泱又如鬼魅一般缠了上来,眼中已然没了神智,满眼都是对他的渴望。

      他再次被她吻住无法反制,但好在是外面风冷能让他没那么快沉沦。

      温若谷重新站定身形,一边被她缠着索吻,一边晃晃悠悠地艰难走到了浴室门口,一脚踹开了房门,抱着她跨了进去,连门都来不及合上便带着她一脚跨入冰凉的池水之中。

      瞬间刺骨寒冷令他神智清醒不少。

      许式泱亦是如此,对他的索求渐渐缓慢下来,虽没有再亲他,但仍旧趁着他只能抱着自己的情况下,整个身体都往他身上贴去,试图以此缓解痛苦。

      “温若谷……”她被突然来的池水冻的有些发颤的低吟,发出娇媚的声音。但她浑身都泛红难以看出羞涩,只能牙关死咬,从表情上表现出怒意,却只能紧紧地抱着他不能松手。

      宛如浪潮中的一叶扁舟依附他而活。

      心中的火依旧在烧,就连池水都似乎被她的体温感染,渐渐变暖不少。

      温若谷自觉站定无用,便沉了沉心,低头吻住她的唇后,压下身去没入了池水之中。

      冰凉的池水瞬间将俩人淹没,周身一切都变得无比模糊。
      水下依旧唇舌交缠,以此渡气。

      温若谷微微睁眼瞧着她情难自已的模样,于心不忍但又眉头一拧,狠下心来将她从自己身上拽开。

      可刚一分离她又犹如水草一般缠了上来,俩人破开水面,相互依附大口呼吸了起来。

      许式泱被他这么摁在水里好几次才逐渐降下温度,双颊虽绯红,却有了些理智,不再像先前那样纠缠。

      俩人顺着阶梯浮出了水面,她满心疲惫的被他抱在怀里,歪头瞧着他的侧脸。
      水滴顺着他的脸颊划至颈间,碎发一直贴在脸上,稍显狼狈。

      温若谷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轻轻将她放在了一旁的躺椅上,看着她神情复杂,他有些倦怠地呼了口气,并未多言。
      然后才转身取来毛巾和换洗衣物,蹲伏在她身侧,替她擦拭水渍。

      经此一遭,许式泱无话可说,温若谷亦是相对无言。不过出于顾虑他将人送回房中后还是选择了拿着枕头跑到书房睡了。

      第二天许式泱就因为泡冷水又吹冷风着凉发烧,一连迷糊了好几天,待到半月过去才转好。

      苏昭趁着这时候跑出宫来看她,替她把过脉后方才安心。

      许式泱靠在床边,想起先前的事情,自觉无理,但又心有不甘,便趁着这个机会告知于苏昭。
      可苏昭一听,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你被温若谷带着泡了一晚上冷水,他也没想过碰你一下?”

      许式泱点了点头,大病初愈满脸倦容,“是啊。罢了,我已经释怀了。”她扯了扯嘴角,竟有点笑不出来,“说起来我好像这半个月来都没看到他,怕是躲起来不敢见我了,生怕我又给他下药。”

      她的语气有些气愤。

      然苏昭却摇了摇头否认她的猜想,“嗯?温若谷他可是请了半月病假,我还以为是潜心照顾你呢?怎么连面都没见着?”

      “同在一个屋檐下,他还能跑了不成?”

      许式泱被她这么一说才撇嘴一笑,不敢再表露出怒意来,“我不就随口一说,温若谷怎么可能不管我……”
      不过他半月一直睡书房倒是真的。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一人清咳,被他们俩议论的温若谷正端着托盘出现在门口,神情阴郁,脸色也有些发白。

      苏昭见他这般诡异,上前去替他把脉,然被躲开一步。

      温若谷默不作声将托盘搁在床边的凳子上,坐在床边旁若无人的喂起药来。

      苏昭一看自己原先的位置被托盘占了,心想这是要赶她走啊。无奈冲许式泱耸肩摊手,自觉无趣转身离开了。

      许式泱被她逗笑,刚一张嘴就被塞了一口苦涩的药水,以非常了得的手段,一气呵成让她咽了下去,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

      她瞬间收起笑容来,置气看向了温若谷,却见他空出一只手来,侧过头咳嗽了几声,再转头便见一条血红从他鼻腔滑落,滴在了他手背上。

      “……?”

      许式泱赶忙夺过他手里的药碗放在一旁,拿起手帕替他擦去鼻血。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她忧心问道。

      温若谷盯着手背的血液愣了一下,抿唇笑着摇了摇头,但对方不依不挠的拽过他的手臂,横在身前摸上了他的手腕,竟诊起脉来。

      嗯……

      温若谷见此微微垂眸,稍微歪头打量起了她。眼中疑虑重重,似郁结在心。

      许式泱认真把脉并未在意他的眼神,一番摸索后她皱着眉头移开了手,心觉古怪。

      “温若谷,你真虚吗?”她抬头看向他问道,“我怎么摸出来你脉象平稳有力,还有点上火?是我这半吊子技力不精吗?”
      早知道就不该让苏昭那么早走,不然还能让她摸一摸来分辨出是不是摸错了。

      “嗯……”他从鼻腔哼出一个气音,漠然看向她,神情略显不悦。

      “?”

      许式泱被他盯得有些疑惑,下一秒就看到他眉角一跳,微微笑着问道:“公主什么时候学的医?我怎么没印象了。”

      “……”

      此话一出,许式泱浑身一震,心觉不妙,却遮掩不及,被他抓住手腕无法立刻躺下装死。
      坏了,一时间忘了失忆后的自己什么都不懂来着,怎么可能会把脉呢?

      “呃……”许式泱穷途末路,忽地想起苏昭来,忙开口解释道:“当然是苏姐姐有空教我的,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苏昭吗?”他垂下脸去,思忖片刻似乎说服了自己,“好吧。”
      神情却难掩失落。

      许式泱见此心口又喜又哀,她既不想看到温若谷露出难过的表情,又觉得他如今看起来分外勾人,让她忍不住想吻上他的眉睫。

      她压下心头念想,拉过他的手腕,在他掌心画着圆圈,叹了口气道:“温若谷,难不成你对过去有什么情结吗,我怎么觉得我不想起来你就永远不会安心?”

      他点了点头,并未否认,“对,我永远不会安心。”

      “那你也永远不会想碰我咯?”她又问道。

      温若谷面容上难以控制地皲裂几分,露出了些许阴郁,但仍旧点了点头,“嗯,我不会的。公主无法全身心接纳我的话,我应当到死也不会做什么。”

      他如此极端,引得许式泱频频咋舌,抬头看去见他神情毅然,无奈抿唇问道:“那你跟我成亲就为了照顾我是吧?可我又不是圣人,你不让我碰,我要怎么办?”

      “……”温若谷抬眼看她,哑口无言。

      “还是不愿意?”她幽幽盯着他,见他移开视线犹豫不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许式泱耸肩,“罢了,反正你也命门火衰,阳气式微,想对我做什么都没办法。”

      “……”

      “那你多喝点药好好调养调养,是病还是得治啊。”

      “……”

      许式泱见他还是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一言不发,便觉有趣,拿起一旁的药水一口饮尽后,扑到他怀里动手动脚,果然从他腰间摸出了一颗糖。
      剥了糖纸塞进了嘴里才缓了过来。

      鼓着腮见他神情还是阴郁,心中邪念更甚,便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话,温若谷听不真切,依稀捕捉到的字眼宛如刺一般扎进心口。
      还以为是他听错了,抬头看过来时却见她一脸认真,便蹙眉问道:“公主方才说了什么?”

      许式泱咽了口气,努力调整了口齿才开口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要是不行的话,那我就去找别人了。”

      “……”

      “到时候那人伺候我闺中之事,你伺候我饮食起居。嘶……不过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她微微皱起眉头,侧过身来面朝着他,“要不我还是多找几个替你分担分担压力吧。我觉得你就是太操劳了所以体虚,得多休息休息。”

      “……”

      许式泱见他眉头逐渐拧成结,“怎么了?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难不成你就喜欢伺候别人吗?”

      温若谷还是一声不吭,但面容上的戾气已经难以遮掩,他攥紧了藏于袖中的手,指尖掐进掌心也无法阻止他心生怒火。

      然许式泱还是乐此不疲地出言不逊:“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明日我便进宫去见兄长,将我的想法告知与他,他定然不会怪我……”说着她便伸手拍了拍温若谷的胸膛,视线扫过他强装镇定的脸,语气玩味。

      “毕竟错不在我。”

      “…………”

      半天过去了也没得到然后答复,许式泱幽幽掀起他的袖子瞧了一眼,见他指节泛白,似有血液从指缝冒了出来,于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刚要开口说点什么,温若谷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拉到身前,力道十足险些要将她腕骨捏碎。

      但她毫不在意看了一眼布满血污的手臂,复而侧目瞧去,见他神情竟恢复了正常,方才的怒火仿佛错觉一般烟消云散,此刻正微微俯视着她,一双眼睛古井无波。

      “既然公主决心如此,我也无可挽回。”温若谷泠然道,却愤愤甩开了她的手腕,拿起一旁的药碗便转身出了门。

      要不是他捏了自己一手的血,她还真以为温若谷一点脾气没有呢。

      待到晚上许式泱洗漱好,由许荔送回房中。

      时辰尚早,她悠然靠在床边,腿上放着一本话本,而她正提着一块青瓷做的玉佩,提至灯火下细细打量。

      这锦鲤玉佩在她恢复记忆后便想起来是在祭祖前放在了自己南国的寝宫里,好生收好,当时回北国的她找不见。
      如今想起来了她便找了个机会让许荔取来,平时趁着温若谷不在的时候拿出来保养一下。
      釉面依旧光滑玉泽,映衬着屋中灯火。

      若是以前,她当然不会在房中随便将它拿出来,可这不是温若谷跑书房睡去了嘛。
      而她白天又好说歹说了一番给他气跑了,估摸着今晚也不会搬回来住。

      许式泱盯着这玉佩,精巧又细致,可见雕刻者玲珑之心,但就是因为太细致温若谷才那么麻烦。
      想着她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过没了温若谷作陪,她是有点闲来无事了。

      然而此刻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吱呀”一声响彻寂夜。

      许式泱心下一惊忙不迭将玉佩放下,疑惑看去便见熟悉的手推开了门,有人赫然抱着枕头站在了门口。

      “啊?温若谷?”她先是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将玉佩放在了腿上的话本里,然后不动声色合上放在了一边。
      清了清嗓子缓解尴尬后,看着他定在门口,藏于阴翳之中,一双眼睛却难掩锋芒。

      温若谷紧抿着唇开口:“公主方才在藏什么?”
      他转身将房门合上,抱着枕头走到了床边,随手扔到了她怀中,不等她回答便要伸手去碰鼓起的话本。

      许式泱一把摁住不让他碰,将枕头丢开后,整个人滚作一团护住了话本,缩在角落回头冲他呲牙咧嘴道:“你干什么回来了?不是睡书房吗?”

      温若谷见她行迹如此可疑,眉头一拧,站起身来,当着她的面将腰封一扯,毅然将外衣扯下丢在了地上。

      “……”许式泱愣神,看不透他的行为,问道:“干嘛?”

      温若谷并未说话,将履鞋踩掉后便上了床,他双膝跪在她面前,伸手拽开领口后,俯身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中,双手撑在她头俩侧。墨发倾泻而下,宛如绢布滑至她的颈间。
      触感清凉,蹭得她有些发痒。

      许式泱被他的气势吓得缩得更紧了,将话本死死护在胸前。

      而她这一行为在温若谷眼中更加诡异。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伸手攀上她的肩头想将她掰正,她却佁然不动。

      “公主不是想与我亲近吗?怎么还表现出一副拘谨的模样?”温若谷沉声问道,眸中情绪平添几分神伤。

      “……”许式泱瞪圆了眼睛看他,刚想开口解释自己不是拘谨,但又想到他可能是故意诈她,想让她把话本交出来,便缩得更紧了。
      几乎是用后背面对他,蒙着脸晃了晃头,“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然下一秒她便觉背后一凉,紧接着又是一热,温若谷粗粝的手掌唐突伸进她的衣物内,正肆无忌惮地摩挲她背后的肌肤。
      手指或轻或重描摹她的脊骨,然后是腰身,轻而易举令她脸红心跳。

      许式泱赶忙呵止住他的动作:“等一下,你来真的啊?”
      眼前一黑,她一转头便见温若谷背对着光压下身子,伸手抚过她的下颚,从身后吻住了她的嘴角。
      继而或舔或咬着她的唇,另一只手则伸到身前,又是像鱼一般钻进衣服里抚摸她的肌肤。炽热的掌心宛如火焰一般点燃扶过的肌肤,每掐过一处都能使她战栗,想要发出呜咽声却被他的吻吞噬殆尽。

      紧接着温若谷便移开唇将她放开,趁她柔软无力没有防备之时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掰正。
      怀中的话本因此暴露无疑,而随之滑出的则是那块藏在话本里的锦鲤玉佩。

      许式泱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温若谷的视线已然落在了玉佩上,他瞳孔一缩伸手将玉佩拿起,用手指勾着提到她面前,质问道:“公主不是说丢了吗?”

      “嗯……就突然找到了,不行吗?”许式泱对此只有苍白无力的解释,心想一定是方才被他撩拨得大脑一片空白,全身心只想着要怎么跟他更进一步。

      都怪他!太卑鄙了!
      许式泱在心里暗自骂了几句以表忿忿不平。

      而温若谷听她如此答复,了然“嗯”了一声,撑着身子坐直后,将话本和玉佩好生拿好,丢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找到了便好。”他沉声道,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勾起。

      侧目看去,方才还躺着的人如今正撑着坐了起来,而另一只手拉着衣襟,面色潮红,轻咬下唇的动作无比勾人心魄。

      “温若谷,你怎么突然变性了?”许式泱一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诧异,她垂眸盯着床褥,似是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就算是你这样我也不会打消念头的。”

      只是亲一亲抱一抱,算得了什么?

      然温若谷却不恼,重新俯身过去吻住了她的唇,将她拉着衣襟的手拽开,十指紧扣,将她压倒在了床褥之上。

      许式泱一点不作反抗,任由他扣住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俩人才脸红心跳的放开彼此,皆喘着粗气,胸膛不停起伏。

      温若谷复而直起身子,右手抓她的腿,腰身挤进双腿之间重新压下,将她本就凌乱的衣物随之除去,低头吻在她的颈间。

      “公主若想找别人倒也无妨,但不如先与我试试,我想我应当会让公主满意……”

      他的嗓音低沉磁性,带着气音嘶鸣,犹如火上浇油般将她内心的火苗烧的更旺。

      许式泱轻哼一声,“是吗?”
      她的语气不以为然,不卑不亢。

      然她这一晚下来宛如温若谷的掌中之物,被他轻易撩拨又刺激,好似他天生对她了如指掌,每每接触即是极致欢愉,令她欲罢不能。
      直到天际泛白,俩人相拥而眠。
      虽感到疲惫不堪,腰仿佛要断裂那般剧痛,但回想起先前种种,又觉得无悔于心。

      直到下午许式泱才转醒。
      一睁眼就看到温若谷同样熟睡在自己身侧,双目紧闭,眼角泪痣勾人。

      许式泱回想起昨夜他布满情欲的双眼,微微弯着,眉头轻拧,在她耳侧一次又一次的发出沉闷气音。
      她的脸便无声无息地涨得通红,面对睡着的他也害羞得别过脸去。

      因为这一举动,她似乎惊醒梦中人。

      温若谷缓缓睁眼,双眼迷离看了过来,待他终于看清对方面容后唇角一勾,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唇角。

      “早,公主。”

      许式泱被他逗乐,“哪里早了,已经大下午了好吧!”

      但温若谷似是没睡醒那般轻哼了一声,倾身将她搂入怀中,头顺势靠在她颈间轻蹭了几下,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既然不早那就再睡会。”

      许式泱被他蹭得耳尖发痒,还有他磁性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令她心口酥软,险些忍不住要答应下来。

      “不行,我饿了。”她哼唧了一声,表露出自己的不满。

      温若谷闻言重新将眼睛睁开,拉过她的脸又亲了一下才撑起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收拾好一地残局,先是出门吩咐了下人备餐,然后回来将偷偷睡回笼觉的许式泱强行拉了起来。

      不让他睡,反倒是自己睡像什么话?

      许式泱拗不过他,任由他替自己穿好衣物,又洗漱好后抱到了梳妆台前。

      但一面对这面铜镜,她脑海中便浮现出昨晚温若谷将她摁在这里的情形。
      通过铜镜,她能清楚地看到自己动容表情,以及身后温若谷面上难掩的情意,与如今的镇静截然不同。

      许式泱双眼一瞪,低头扶额,完了,她可能得考虑换间房住了,不然脑子里全是这画面挥之不去。

      然她痛定思痛之时,身后的人倾身圈住了她的腰,将唇贴在她耳侧轻声问道:“如何?公主对我的表现满意吗?”

      “……”

      许式泱被他这句害臊的话瞬间点燃,昨晚的经历仿佛历历在目,因此耳尖红得要滴出血来。
      但她确实沉沦于温若谷的取悦,这无可否认,便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那公主还想找别人吗?”他又问道,不依不挠的。

      “……”

      许式泱透过铜镜瞧见他带笑眉眼,抿唇摇了摇头。
      说实话,一个温若谷她都有点吃不消……如果世界上有两个温若谷她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不过这话她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不找了……有你就够了。”

      温若谷没成想她会如此坦诚,先是一愣,复而笑出了声,一双眼睛弯得更甚,心中也是说不出的甜蜜。

      他轻轻吻在她的耳侧,同样轻声开口:“嗯,我也是,有公主一人便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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