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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我们回南国吧 我们回南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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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一早苏昭就上门喊温若谷去用早膳,本来她先去找了许式泱,结果梨芗告诉她公主彻夜未归,寻思她肯定是跟温若谷待一块,结果到了一看这俩人都在房中,一前一后坐在梳妆镜前——温若谷在身后替许式泱绾发。
苏昭双手抱胸靠在窗口探身进来,俩人一眼便发现了她,皆看了过来。
“怎么着,小公主这是遭了胁迫竟整宿不归,我早些去看的时候梨芗都要急哭了。”
许式泱面露尴尬,想起昨晚的互诉衷肠就有些害臊的别过脸去,耳尖通红,更让苏昭起疑了。
她当机瞪大了眼盯着温若谷质问:“你对我家小公主做了什么!?”
温若谷眨了下眼,刚要开口便被许式泱暗地里揪了一下衣袖,随即吟吟笑道:“没什么,我昨夜醉酒,公主只是照顾了我一宿。”
苏昭不信,但见许式泱不愿提及便就此作罢,转身捏着耳边小辫走了进来,上来就先捏了一下许式泱的脸颊。
“那真是辛苦小公主了,走吧,跟我去用早膳,用完早膳后让温若谷陪你出去走走。”
许式泱疑惑:“已经没有需要我的事情了吗?”
苏昭“嗯”了一声,侧目瞧着一旁的温若谷,幽幽开口:“北国是没有了,所以小公主,你方可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许式泱只以为她是真心祝愿,并未多想,点头道谢:“苏姐姐也是。”
三人聊完便前往侧殿用膳,温若谷本不在意这种繁文缛节,与北国君王一同用膳亦是井然有序,不落下风——因为老人一直在用余光打量自己,带着很明显的探究。
温若谷唇线紧抿,从容替许式泱盛来蹄花汤,放在她手边能够到的位置,然后扫视了一圈后附耳跟许式泱说了几句话,只见她神色一顿,又看了一眼苏昭后眉头一皱,猛地摇头。
苏昭觉得这俩人交头接耳相当可疑,特别是还偷偷看自己,刚要发问便听见主座上的帝王悠然开口。
“你可是对这早膳有所不满?”
温若谷看了过去,老人虽面容慈爱,但总觉得对他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只能摇了摇头,“不敢。”
许式泱轻抿一口汤汁,没有打扰俩人对话。
北国君王见她如此便继续开口:“我记得你是温世从的儿子对吧?那你现在是什么年纪,官衔如何?掌兵几许?家中可有妾室?孩子呢?又有几个?”
“……”
这一连串的问题令许式泱目瞪口呆,偏头看向苏昭同样如此,俩人称奇。
共同看去,结果温若谷却放下了筷子,将手放至身前,从容应答:“我并未从事武业,如今三十有五,是正二品太子少师。家中只我一人与一位长辈,并无无妾室也无后人。”
北国君王觉得奇了,“当真一个都没有?那你可有外室?又有几个?”
只见温若谷又摇了摇头,“也没有。”
“……”
许式泱不敢说话,她先前都没想过这样查温若谷的底细,总觉得北国君王比她还上心……可能先前她与他的关系就像父辈关爱孩子吧,所以这种行为有点像嫁女儿前的盘问?
可是她分明没有跟北国君王说过要嫁给温若谷……怎么就这么直接问起来了?
她终于觉得不对劲了开口阻止事态变迁。
“陛下,嗯……说起来苏姐姐有了孩子。”
“?”
苏昭正看戏呢,没想到话锋一转,自己成为谈话主角了。
北国君王闻言一惊,赶忙看向她,略有苛责,“你这次回来怎么不带我见见?那可是我亲外甥!”
“不是亲的。”苏昭否认,“是我捡的,今年已经十一岁了,叫许宴明。”
“……”
老人一听不是亲的忙捂心口喘了口气才重新问道:“怎的?那南国皇帝就由着你这么干?”
“对啊,许怀衣他除了有点矫情以外,其他的还是挺好说话的。”
北国君王痛心疾首,但此事无可厚非,人家许怀衣都不在意他也没办法多言,只能将目光重新落在许式泱身上。
“孩子,你打算何时成亲?你要是有了孩子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带我见见,不要学苏昭!”
“……”
许式泱尴尬一笑,该说不说她根本没考虑过这些事情……想着她看向了温若谷,见对方垂眸似在沉思的模样,不禁汗流浃背。
完了,他好像真的在想这种事情,这会不会太急了?
但温若谷他已经三十五了,好像对他来说又挺急的……
温若谷沉吟片刻后看向老人,郑重答道:“可是,我并未想过与公主成亲,亦没有想过后嗣一事……”
话音未落主位上的老人一拍桌案,勃然大怒,指着大门口对他破口大骂起来。
“怎的?你竟不愿许以婚姻?是想玩弄她的感情不成?你你你给我出去,不准吃了!”
“……”
许式泱大概能懂温若谷的想法,他可能真的这么想,毕竟他都只求待在自己身边,不求喜欢了……更不用说成亲。
但这对北国君王来看就是在戏弄她……嗯,他不能接受也是合理的,毕竟云无流就是这般风流纨绔,会联想到温若谷也是如此,无可厚非。
思索片刻方才开口安抚老人情绪:“陛下莫要动气伤神,我还从未说过要嫁给他,此事为时尚早,我暂时不考虑。”
苏昭也开口劝:“就是嘛,急不得。”
温若谷则是转过头,悄然与一旁的许式泱对视了一眼,抿唇“嗯”了一声。
北国君王见此无从谈起,袖子一挥不再多言。
早膳过后
殿外的风有些刺骨,吹得双腿刺痛,许式泱便没有让温若谷带自己出去转转,反而回了寝殿。
但她总觉得温若谷兴致缺缺,知会梨芗端了茶点过来,拉着他坐在窗边,捏了一块糖糕送到他嘴边。
温若谷本在眺望凋零的花园,余光瞥见,便转头将糖糕咬在嘴里,神情依旧淡淡的,说不出高兴。
“我怎么觉得你不大开心?”许式泱同样叼着一块糖糕问道。
她顺着温若谷的视线看去,发觉叶黄花枯,落了一地,似是一坯尘土虽风吹散,有些寂寥。
难道是北国君王提及他的伤心事了吗?
说起来她都未曾听过见过温若谷的父母,只从北国君王那里听到了他父亲的名字。
可能这个话题不应该聊……许式泱瞬间后悔自己开口说话了。
温若谷将糖糕咽下,转头看了过来,“确实不大高兴,公主想知道为什么吗?”
“?”
许式泱狐疑看他,难道他要跟自己说他父母的事情?
然而温若谷只是淡淡一笑,显然看出来她的猜测与自己忧心之事不同。
“公主说不想嫁给我,我有点难过,但又承诺了不强求公主的喜欢,所以心情有些复杂。”他缓缓道来,语气平淡,“我好像很难做到这点,但我会尽力的。”
“呃……”
许式泱忙不迭呛了一口茶水,撒了一腿。
没料到他想法如此诡异,但细想一下温若谷好像就是这种性情,心里想法很多,对什么都很在意,所以才每天看起来苦大仇深。
她也看出来了,只要她不问,温若谷就什么都不会说。
但……温若谷又会露出那种既难过又希冀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在求着她来问……她好像好几次都忍不住问出了口,结果被他说的话震惊得语无伦次。
温若谷见她呛着默默递来一张手帕,与之前那般是淡青色的,像是覆雪青竹,带着淡淡的檀香。
许式泱道谢接过,见他倾身时右耳空无一物——先前他经常戴的耳环不见了,沉吟了一会儿擦着褥子上的水渍,想着能说点别的转移话题便开口问道:“温若谷,你今天怎么没带那个耳环?”
温若谷看了她一眼,她正低着头认真擦拭,并未发觉他眼中笑意更甚,“因为一个月已经过去了。”
“一个月?”
“嗯,公主先前吩咐我戴一个月,不能丢不能摘,若是别人问起……”他顿了一下,见她眼中满是好奇才缓缓道:“就说这是公主送我的定情信物。”
“……”
许式泱身形一震,错愕看去,她好像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坑里,如今又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好奇怪,又惊喜又哀默?就像咬了口蹄花却没有辣子蘸酱的清淡无味,全靠那股鲜香在撑着……
不对,她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一定是用早膳的时候温若谷突然问她要不要蘸料导致的……
“温若谷……我,你……”许式泱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忽的眼尖瞄见他腰间挂着的一个玉佩,赶忙指着问道:“那这个总不能也是定情信物吧?”
温若谷顺着她的手瞧着腰间垂下的青绿玉佩,雕成半边圆,中心是一颗圆珠,用红线圈着半边圆,连着穗子垂下。
他神色稍变,依旧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公主,这个……应该算是我向公主赔罪做的礼物,此物还有另一半被公主收着。”
许式泱“啊”了一声,忙心虚别过脸去。
她对这玉佩没有任何印象,因为她从未在自己的梳妆盒里见过类似的玉佩,要不然她怎么会突然指认这个……既然温若谷说她有另一半,难道是丢了吗?
所以说她把温若谷送她的东西弄丢了?
想着她就有些愧疚的抬眼看过去,却见温若谷不紧不慢的从怀中取出一只银镯来,镯子有些小,被温若谷拿在手里显得更小了。
他将她的手牵起,比了一下手腕的粗细,发现能戴上后唇角一勾,将银镯放在了她手心,推着手指缓缓收拢。
“公主,再过些时日就是你的生辰了,我想我应该把这个交给你。”
生辰吗?她原来要过生日了?
许式泱盯着那只银镯,对其大小表示疑惑:“你为什么给我小孩戴的银镯?”
“因为这是公主的母妃曾经赠予我的生辰礼,那时候我才十一岁,所以是孩童的样式,但公主身形娇小,手腕也细,可以戴的上。”
许式泱一听便将银镯塞回了他怀里,猛地摇头,“既然是送给你的,为什么要给我?”
温若谷淡然一笑,“公主如今失去了记忆,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恐怕也对活下去感到迷茫。我曾经也有此感,但我每每看到这只银镯便会想起过去淑妃同我说过的话,我便没有理由寻死。”
“我希望公主也能如此,更何况这是淑妃留下的唯一物件,我觉得由公主收着最为合适。”
说完他便拉过许式泱的手替她将银镯戴了上去,许式泱再瘦小也是个二十四的成年人了,孩童的镯子戴起来比较勉强,但好在她手指柔软,手腕更细,没废多少力气便戴了上去,就是取下来也需要花点力气……也意味着不会随便丢了。
许式泱抿唇打量着银镯,岁月在上面留下细碎痕迹,但依旧锃亮,泛着银色光彩,看起来温若谷精心保养过。
她不理解母妃的意义,亦没有这段记忆,只觉得这对东西温若谷很重要,本不该让她带着。
但她又在想,如果她带着温若谷所珍视之物,保护此物,是否也算是她对温若谷的保护?
想着她便沉了沉心,看向温若谷表达歉意:“对不起,那对玉佩的另一半应该被我弄丢了,我没看到过我的饰品里有类似的玉佩……”
闻言,温若谷垂眸若有所思,手指点着下唇思忖片刻才看向她,“丢了就丢了吧,我还有别的可以送给公主。”
“别的?”她诧异问道,见温若谷淡淡一笑,“对,公主在北国的七年,我每年都为公主做了一件当做生辰礼,只是如今没带在身上,没办法拿出来给公主看。”
“……那我没有给你准备过?”
温若谷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公主从未跟我说起过,我也没有想过要问。”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曾经的想法,连她自己都忘了对吗?
……好悲伤,不是因为忘了什么而悲伤,而是觉得很对不起温若谷,但他看起来丝毫不在意……
不对,她想错了,温若谷说过的,他因为自己曾经不给他写信而生气,他分明很在意这些事情,却表现出不在意,是因为怕她像现在这样内心难安吗?
此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放在她头顶,像是揉小猫一般把她的发髻揉乱了。
但在对方开口之前,许式泱抬头对上那双温柔眼眸,率先开口,语气坚毅,情真意切。
“温若谷,以后我都会记得给你准备生辰礼的,因为我不想让你难过。”
温若谷神情一愣,将几近脱口而出的安慰话语咽了回去,抿唇轻轻一笑,“嗯”了一声。
眸中微光流转,情意绵绵,像是南国的江南春雨,连绵不绝,润物无声。
许式泱忽然很想去看看江南的景色,想跟他一起去看。
手攀上他的手臂,将他的手拉至身前,收紧的手指轻易展开,然后手指缓缓插入指缝,与他十指相扣。柔声道:“温若谷,你接下来有什么要做的吗?”
对方摇了摇头否认,手指微微用力将她手指扣紧,掌心温热,足以消解北国的寒冷。
“我们回南国吧,然后永远在一起。”她瞧着他眼角的泪痣,咬着下唇双颊微红,“以夫妻的名义。”
“……”
温若谷呼吸一滞,她的声音宛如空谷足音般听不真切,却回荡良久,渐渐在心中刻下烙印。
他心间犹如泉涌,情绪宛如潮水翻覆。北国的风从窗外吹的人脸颊刺痛,寒意料峭,但得此密语,心头滚烫,似饮下一杯热茶。
他倾身凑近与她碰上额头,垂眸轻笑,应答的声音无比庆幸。
“好,我的公主。”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