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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陌生号码 社团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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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团选的民宿距离学校几公里,算是大学城中学生们都愿意选的娱乐集中地。
民宿老板们也知道迎合顾客喜好,几乎都是统一布局。
三层建筑,一层是厨房,k歌房,电影房。二层是住宿,三层是桌游厅,手柄游戏厅。
中午申梨和社团成员们采购食物材料,下午大家就开始为晚饭忙活起来。
中途男生们搬来好多酒,不醉不归的架势。
任熙誊来得有点晚,据说是学校里有些事情要处理,傍晚才到。
此时饭菜已经准备好大半,他为了表达歉意,提着几只烤鸭下了车。
屋里吵吵闹闹,门铃响起的时候正巧被路过门廊的申梨听见,她走过去开门,看到穿着米色夹克,瘦高斯文的男人粲然一笑。
她伸手要帮忙,任熙誊忙说不用,“绳子勒手,我赶紧放到厨房,你别接。”
因为任熙誊性格好,又永远如沐春风的气质,在社团里人缘很不错。
从门廊到厨房不远的距离好几个人上来要帮他忙,都被一一拒绝。
小荣是团里刀工最好最擅长做菜的人,今天大多数硬菜都出自他手。任熙誊带来的鸭子由他片好,一并端上宽大的宴会长桌。
不出多久,整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众人落座,社长林超松坐在主位。按照惯例,他应该先开场致辞,但本身就是轻松快乐的活动,抛去那些表面功夫,他直接端起酒杯,叫大家吃好喝好。
除了酒精过敏的小姑娘之外,其余多少都喝了点酒。
饭局分为两派,男人喝酒畅谈派,和女人八卦闲聊派。
林超松嚷嚷大家吃饭不团结,主张玩游戏。
先是敲七,酒局上最下酒的团队活动。果不其然,头开得很好,几轮下来一半人都脸红脖子粗。
再后来分为小团体,新生老生穿插起来,互相玩真心话大冒险。
申梨和任熙誊分到了一组。
她在敲七游戏中发挥很好,就喝了两杯啤酒,所以现在很清醒。反观任熙誊更气定神闲,除了主动和大家碰杯之外,游戏环节一次没喝过。
场地转到客厅一处沙发地毯。
少男少女席地而坐,围在中间转酒瓶,瓶口对着谁谁就要接受惩罚。
有了热场,大家兴奋又放松,话题开始变得犀利。
只要真心话,几乎都是被提问感情,若是大冒险呢,要么给暗恋对象表白,要么就是团里众所周知暧昧的双方会被起哄拥抱亲吻之类的,尺度越来越大。
玩了几轮,不幸降临,点到申梨。
对面的女孩问她,“真心话大冒险?”
申梨分析了下大冒险,实在没法应付,只得真心话。
“好啊,那申梨你来回答,谈过几次恋爱?”
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提问的女孩旁边坐着的就是任熙誊,他表情一贯温和,但可能处于好奇,与其他人一样,等答案时带有殷殷期待的样子。
申梨不好意思地掖着鬓角头发,说,“一次。”
“那现在还在谈吗?”对方又问。
申梨调整坐姿,说,“这是另外的问题了哦。”
“哇,没虎到你!”
周围哄笑,开始第二轮。
“幸运之神”再次降临,瓶口又转了过来。
女生得意洋洋,“我要换问题!这次不饶你了!”
附近k歌房有人鬼哭狼嚎,顺手将屋中彩灯打开,光线变换,申梨有些忐忑。
女生扬起手指,在落下的同时问出口:“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做了什么?”
空气安静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加沸腾的鼓掌和起哄。
有人说:“你真狠啊!”
申梨想到上一次和谢骋见面,看了电影,吃了粤菜。
运河桥上,她被揽着腰,两人亲昵地散步。
都是正常情侣做的事,没有出格举动,可事关隐私,申梨还是犹豫着半天没说话。
“做了什么呀这么久都说不出?”
“是不是很久没见面了想不起来了?”
有人步步紧逼,有人替她解围。
申梨不想热闹的气氛因自己变得尴尬,刚要开口,任熙誊突然说:“时间过了,得罚喝酒了。”
众人哀叹说不行。
只见人长腿而立,再走来时端了杯几乎没有度数的气泡酒。
申梨赶紧站起来接。
“喝这个吧。”任熙誊的语气很温柔,看她的眼神也温润体恤。
这是在替她解围。
哪怕其他人再不依不饶,在申梨仰头喝下的时候也就息鼓了。
申梨小声和任熙誊说谢谢。
他笑着摇头,坐回原位。
再后来几乎在座都被惩罚一遍,刚才提问的女生终于被k歌厅里面不堪入耳的听觉骚扰搞烦了,冲天喊:“到底是谁在唱啊!”
远处还喝酒的人听到,回道:“刚才社长进去了,估计是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超松居然五音不全啊。”
“那咱们去看他笑话。”
“走啊走啊。”
说着,原本玩游戏的小组浩浩荡荡冲到k歌房。
果然,林超松正拿着麦克弓腰飙高音,忘乎所以,完全没看进来的都是谁。
倒是沙发上的其他人纷纷腾位置,叫大家过来坐。
申梨在人群后面自然就坐在最靠门的位置,那里放着落地触控点歌台。
有人喊申梨,“太难听了,快点给他切了吧!”
申梨看着林超松还在动情演唱,可周围全都在起哄叫停,她左右为难,面对掺杂玩笑与情面的事向来拿捏不好分寸,既怕贸然上前切歌让对方难堪,可无动于衷又好像不合当下嬉闹的氛围。
踌躇之时,任熙誊突然拿过空闲的麦克风,跟林超松深情对唱起来。
他特意唱的女声,不跑调,但是刻意夹着的声线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申梨也跟着笑了。
一曲终了,有人高喊解脱了,跑去排队点歌。
任熙誊恰好坐在申梨旁边,高音唱久了微喘,问她,“怎么样?我这嗓音。”
申梨猛点头,“好听,跟原唱差不多了。”
这次任熙誊仰头笑起来,从茶几拿瓶啤酒,靠在椅背上喝起来。
“你酒量很好吗?”申梨问。
任熙誊说:“还行,在家里的时候总陪我爸喝点。”
“喝醉了很难受吧。”
“是,我就喝醉过一次,之后感觉快到量就停止。”
“什么感觉呀?”
任熙誊看着她,思考片刻才说,“头疼想吐,觉得闭上眼睛天旋地转,身体不听使唤,如果吐出来了第二天早上还能好点,吐不出来头就更疼。”
申梨听得皱眉。
那谢骋每天都是这样挺过来的。
“怎么问这个?”任熙誊把酒放回去。
房间里开始唱摇滚,有人模仿黑嗓,震得听客直捂耳朵。
申梨提高嗓音说话,任熙誊没听清,身子微微靠过来,把耳朵朝她这边侧了侧。
距离忽然拉近,申梨心里暗忖干脆拿手机打字跟他说算了。
刚拿出手机,周遭一群人正互相推搡嬉闹,人群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成片向后倾倒,任熙誊被撞了一下,原本倾斜的身体条件反射地朝申梨倒去。
咚。
额头直直撞在一起。
任熙誊赶紧正身,慌忙转头问她:“有没有撞疼?”
申梨捂着脑袋,难为情地说,“没事。”
这时,黑嗓被人拖下场,有人点名任熙誊,要他跟自己合唱。
任熙誊摆手,和申梨说:“我去弄点冰块给你敷一下。”
“不用不用,一点事都没有,他们叫你唱歌呢。”
“没事,不唱了。”说着他起身走出去。
申梨觉得等他拿了冰块进来,自己再顶着一包东西来回晃实在有点太惹眼,只好跟了出去。
下午大家特意冻了不少冰块,预备着兑酒用。任熙誊从冰格里倒出一层,拿干毛巾裹好。
“其实真不用。”申梨在他身后说。
可任熙誊还是递给她,“敷一会儿没事的,不会鼓包,但会红,包一下消肿快。我小时候经常这样。”
申梨乖巧贴上额头,好奇问,“你小时候经常磕到吗?”
“我要说小时候经常打架,你信吗?”
任熙誊好整以暇靠在岛台台面上,长腿垂地。
他头发天然发黄,在灶台补光灯照射下显得温暖又有光泽。
确实想象不出这样性格的人打架的样子。
申梨哑口。
任熙誊说:“小时候我体质比较弱,看着又白又瘦。初中转学,新生嘛,那些人觉得我好欺负,隔三差五找事。后来我发现光忍不行,越忍对方越来劲,就干脆上手了。”
“这些人好坏。”申梨说,“那还手之后呢?他们还找你麻烦吗?”
“找。甚至看我不爽的越来越多了。不过我一个一个还回去了,打不过也打。”他抬手指了指自己额头,“所以我头铁,磕你一下应该挺疼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始终是平和的,哪怕讲述黑暗的经历,也没有一丝愤懑。
经历过这些还能长成现在这样温和又沉静的人,申梨觉得他大概真的挺不容易的。
冰融化了些,毛巾变得湿乎乎。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了会儿,任熙誊说,“差不多了,给我吧。”
申梨把毛巾交到他手上,“谢谢。”
“不用,互相帮助应该的。”
他转身倒掉碎冰,顺势将毛巾洗出来。
申梨觉得人家这么帮忙,自己干站着有点过意不去,刚要上前搭把手,手机忽然震动。
她以为是谢骋,赶紧拿出来看。
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申梨点开后,拇指一抖。
水流哗哗响,客厅喝酒的男人门呼来喝去,那些声音瞬间拉的好遥远。
她眼睛木然,可又在缩紧,望着一行字。
【申梨,我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