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重生》三千晚

59、第 59 章 乌香

　　在楚霍的大吵大闹之下，之前给她上药的那个巫医面色不善的回来了，扔给楚霍一瓶可以止痛的小药丸，楚霍当面就吃了，确实有止痛的效果，于是便安静了一天。

　　第二天楚霍如法炮制，这回说的是昨天的药不管用了，要求换一种止痛的法子才行，于是巫医给她换了新的更好的药，又得到了两天的安静。

　　结果两天以后，楚霍半夜尖叫，说自己痛得睡不着，一开始没人理她，快黎明的时候周围的士兵闹着要杀了她，结果大周军营那边传来了因楚霍叛逃而起的内乱，于是成功换药。

　　如此反复折腾了大半个月，巫医甚至去问了可汗，因为大周军队的内乱似乎越来越严重，突厥这边也不好太苛待了楚霍，结果就是给楚霍换的药一次比一次好。

　　大周那边半个月没有来主动进攻突厥了，两军之中各有麻烦，渐渐都成了能不打就不打的态度。

　　楚霍半躺在营帐中吃着突厥士兵送来的羊肉，她吃的很多也吃得很香，不去考虑突厥这边到底还有多少存粮，她心里只在想着，眼见身上的伤都好得七七八八了，却仍旧没在突厥的军营里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那个巫医拿来的那些药虽然也可以止痛，却不会让人失去神智，都是很正常的药。

　　楚霍又在突厥的营帐中躺了十来天，她的身体恢复的比旁人快一些，至少这个时候她的左手已经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生机勃勃的模样。

　　这天鲁利可汗又招了很多人去主帐中议事，楚霍看着他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模样，约摸着时间在他们叽里咕噜声音最大的时候闯了进去。

　　楚霄先站起来：“谁让你进来的？”

　　楚霍压根没理他，而是直接对鲁利可汗说：“大汗，我来咱们这儿这么久了，伤也养好了，也到了我回报的时候，请大汗拨我五百兵马，今夜带兵去劫大周的粮草。”

　　鲁利可汗没有说话，但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答应了，又是楚霄一直站着反对：“大汗，恐怕有诈！”

　　“你不是怕我立了功，抢了你的风头吧？”楚霍刺了一句，然后对鲁利可汗说，“我只是在这儿白吃白喝了一个多月，把一身伤病也都养好了，想要报答大汗的恩情，为您分忧，如果大汗愿意白养着我，那我自然也是感激不尽。”

　　突厥确实也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而这个冬天格外漫长，草原返青也许还要再有一个月才能到来，鲁利可汗对楚霍说：“只能给你三百人，并且不是精锐。”

　　楚霍很无所谓：“我见过突厥勇士那种什么都不怕的能耐，所以三百人大概也是够的。”

　　这话不知怎的竟然让在座的有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楚霍假装没有注意，便声称要先跟晚上一起去劫粮的人熟悉一下商量对策，直接跟着一个突厥将军出去了。

　　终于有机会跟突厥的士兵近距离接触，楚霍却并没有察觉到他们有什么异样，以切磋为名对打了几下，也不见战场上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无敌模样。

　　到了晚上，楚霍在那个突厥将军的陪同下，带领三百人成功截获了一部分大周的军粮，双方甚至都没有动过手，负责看守军粮的恰巧是自楚霍投敌之后被排挤的曾经的部下们。

　　他们见了楚霍别说要阻拦捉拿，甚至有几个都想一气之下随着楚霍投了突厥，只是在楚霍的劝说下再想一想家中的妻子老娘，最终两边装模作样的互相砍了几刀，成功让楚霍带走了几车粮草。

　　只是那一点粮草也只够突厥多坚持三天，于是次日深夜，楚霍奉命带着五百人故伎重施，想要再多截点粮草。

　　这回大周早有防范，负责看守军粮的也不再是楚霍所熟悉的人，于是甫一交战楚霍便立即下令撤退，像草原上被鹰隼追赶的兔子一般飞快的逃了回去。

　　楚霍给鲁利可汗请罪：“我一看到他们那么多人的阵仗就有点害怕，想着还是保存实力为上。”

　　鲁利可汗并没有责怪楚霍，反而让她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把这件事再放在心上。

　　楚霍便果然没有放在心上的意思，依旧每日在突厥军中大吃大喝，一副吃了这顿没下顿的样子。

　　三天后，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个是罗布部落的首领因为这段时间大可汗分给他们的食物太少降了大周，另一个是大周军队这段时间积攒的各种不满与不安终于爆发开来，军队四分五裂，甚至直接又在狼山北建了新的大营，名义上是太孙统领，与贺长明所在的老营甚至互不通信了。

　　听到这两个消息的时候楚霍正在啃一只野兔，她咽下口中的食物对那个突厥士兵说：“这种事情不用特意告诉我，反正大汗吩咐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说完便继续自顾自的啃她的兔头，那士兵便识趣的出去了。

　　从楚霍所在的营帐出来后，突厥士兵便转去鲁利可汗那里汇报楚霍的反应。

　　帐篷里的几个人听完面面相觑，然后有人说：“既然她没有别的心思，不如就趁机让她领一千兵马再去劫粮。”

　　“万一她带着一千兵马去送死了，回他们那个太孙那里了怎么办？”

　　“是啊，她只跟那个姓贺的关系不好，那个太孙为了她都直接决裂了，这时候回去不是正好。”

　　“还有还有，万一她像上回那样见了不熟悉的守卫就又临阵脱逃，怎么办？”

　　“还是派自己人去。”

　　“这都不要紧，重要的是她熟悉路线，能找到粮草在哪里。骨力，让你去你找得到吗？”

　　“找不到就掀了他们的军营。”

　　“说的什么话，你有那本事咱们还用困在这里吗？”

　　“那就只让她带路。”

　　“还是那句话，把咱们的人都带到包围里去怎么办？反过来又来对付我们怎么办？”

　　就在众人吵吵嚷嚷的想不出个办法的时候，楚霄站了出来：“我有一计。”

　　鲁利可汗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你说说看。”

　　“把乌香给她用一下。”

　　鲁利可汗阴沉着脸：“你不是说，她就是为了这东西来的吗？”

　　“大汗放心，大周人都是很惜命的。”楚霄胸有成竹，“她就算是为了弄清楚这东西而来，只要让她自己也喝下乌药，再告诉她我们这里有解药，就算她回了大周那边，最终还是要回来的。”

　　“不对啊。”一个比较年轻的将领反驳道，“她只要以后不再接触乌香就好了，又何必再回来，反倒白白让她得到了我们的秘密。”

　　楚霄神秘一笑，问鲁利可汗：“大汗，我听说，有另一种更彻底的办法，对吗？”

　　楚霍被人请到鲁利可汗处，有人递给她一杯黑乎乎的东西，她接了过来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鲁利可汗说：“为了证明你的忠诚。”

　　“原来大汗还是不信我。”楚霍苦笑一声，做出被伤了心的模样。

　　鲁利可汗说：“你们不是常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我想将军能够体谅我的心。”

　　楚霍直接指向楚霄：“他也喝了吗？”

　　楚霄竟然直接拿了个杯子将楚霍手里这杯倒了一半出来，然后放到楚霍跟前任她选：“喝过，你若不放心，我再同你喝一次。”

　　见楚霍还在考虑要选哪杯，楚霄又说：“突厥的士兵为什么骁勇善战，喝了你便知道。”

　　眼下这么多人盯着，楚霍也别无选择，只好随手拿了一杯便倒进嘴里，口感黏糊糊的，还有一些渣渣，吃起来实在恶心的要命。

　　楚霍吃完还干呕了两下，身体上却没有什么异样：“行，现在能告诉我这是什么了吧。”

　　“这是乌药，用金雕的羽毛参杂狼毛制成。”楚霄把他的那份也吃掉了。

　　楚霍又干呕起来，甚至想把刚刚吃进去的东西抠出来：“这什么鬼东西！”

　　楚霄自顾自说：“当然也掺杂了一些突厥巫医世代传下来的秘方，服了此药之后，日后但凡闻到乌香，便力大非凡，神鬼不惧。”

　　所以突厥的士兵才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只是楚霍之前并没有闻到过什么奇怪的味道。

　　巫医拿出一坨黑色的香料，在一个陶盘中点燃了。

　　总不能现在就让她死了，楚霍凑上前去闻了闻，竟然没有那种熏香常有的烟熏火燎的味道，而是一种冰雪的气息，在寒冷的天气中确实很容易被人忽略。

　　随后便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楚霍愣了愣神，左手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大周军营中，贺长生给贺长明检查完身体，做出了结论：“都长好了，没留下什么问题。”

　　贺长明摸了摸心口，总感觉有一些隐隐的不安，离约定的时间越近他的心便越慌，也越后悔自己一个月前的决定：“她真的必须要用突厥白吗？”

　　贺长生看了他一眼：“没事的阿兄，我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