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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战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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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临没有等楚霍的回答,她终于松开了一直强硬地挽着楚霍的手臂,边走边说:“我听他们说你武力过人,突厥进犯在即,你想上战场吗?”
楚霍对于突厥到底会不会发兵攻打大周还是有些存疑的,毕竟前世这些事情也并没有发生过:“一定要打仗吗?”
楚临摇了摇头:“你我位卑权低,决定不了这样的事。可是如果突厥没有这样的心思,就不会和献王有什么牵扯。”
位卑权低,这句话用来说楚霍还很有道理,却实在用不到和政公主身上。
楚临又说:“两国多年没有战争了,大周的将士们恐怕都忘了什么是防秋。”
很多年前,突厥总是在秋季进犯,为的是掠夺大周的粮食和牲畜来帮助他们度过寒冷而漫长的冬季,可是自从两国订立盟约开通商路,突厥有了在冬日里生存下来的盼头,已经多年未起兵戈了。
楚霍说:“如果当真开战,我没有什么理由不上战场吧。”
“禁军的职责是保护皇城。”然而楚临再次摇头。
上一世的楚霍直接是从狄国逃到边疆,后面也就顺理成章地留在了那里,可是如今她身在禁军,没有调令确实不能参战。
楚临看出了她的苦恼,主动道:“说起来八营毕竟已经有了许多例外,如果以保护太孙的名义同去征讨突厥,你觉得怎么样?”
保护太孙?
那边皇帝可还跟宰相们商量着呢,这边楚临已经默认了要立太孙的事情,并且连太孙的去处都给他安排好了,楚霍不得不佩服,她这辈子都成不了这种走一步看十步的家伙。
楚霍说:“这不是我觉得可以就可以的吧。”
楚临看着她笑道:“你说呢?”
这种事情不是楚霍说了算的,但大概会合楚临的意。
楚霍打了个哈欠,她的临时寝殿就在眼前:“要我说,再不睡天就亮了。”
楚临神采奕奕地完全看不出一夜未睡的样子:“那就睡吧,你自己过去好了,我不打扰你了。”
多想无益,楚霍三两步走进房内,倒头就睡。
楚霍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问了门口的侍女才知道她竟然睡过了整整一天一夜,楚霍抹了把脸,急匆匆的便要去找姜停云,然而转念一想她并不知道此时姜停云人在何处,只好又转回去问侍女,结果侍女压根就不知道楚霍说的是谁。
此时门外负责看守的禁军已经全都不见了,中秋夜的风波似乎已经过去,在宫里行动束手束脚,楚霍就只好先出宫去。
刚走到宫门口就碰到了齐王,楚霍印象中他是被楚临关起来了,没想到楚临不仅没有借机除掉他,反而这么快就把他放了。
齐王笑嘻嘻地凑了上来:“静安,怎么这么早从宫里出来?”
楚霍总不能说自己是睡过了,便只打个哈哈想混过去,谁知齐王本来明明是刚进宫的,当即脚步一转做出与楚霍同行的样子:“你还记得狄国来的那个格桑吗?”
楚霍不明所以,只是点了点头。
齐王倒没发现自己不受待见:“他已经回去了。”
“回哪?狄国?”
“是啊。”齐王一副惋惜的样子,“可惜你与他无缘。”
楚霍想了想,在这人心里自己恐怕是个一心爱慕格桑的,于是她也跟着叹了口气:“那有什么办法。”
“事情都查清了,本来也不是非取消和亲不可呀。”齐王说,“可惜英国公不肯网开一面。”
贺长明这辈子都跟“网开一面”这个词没缘分,楚霍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了。”
其实楚霍自己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成了香饽饽,一个两个都明里暗里的拉拢她做什么。
与齐王分别,楚霍快马加鞭回了和姜停云同住的地方,结果姜停云却不在,于是楚霍又跑出城去北衙禁军所在的军营找她,幸好这回没有落空。
“你怎么出宫的?”楚霍揪着拿着把弓箭装模作样的姜停云来到角落偏僻处。
姜停云觉得这并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干脆拉着她围着校场边走边说:“英国公带我出来的,你也真够能睡的。”
“可能前一阵儿绷得太紧吧。”楚霍还奇怪呢,“算了不管他,昨天有发生什么吗,怎么我一醒来宫里宫外都风平浪静的了。”
“太子是为了救坠楼的永嘉公主暴毙,陛下连夜立了皇太孙,但因一夜痛失两子悲伤过度,又让齐王辅政。”
“啊?”楚霍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叫什么事?”
姜停云说:“权衡呗。”
楚霍:“那格桑那边是什么情况?”
“完成了给陛下贺寿的使命自然便回国去了。”姜停云笑道,“只是他来访的意图从和亲变成了通商。”
“通商?”
姜停云低声道:“献王确实带着边防图去了突厥,所以经过突厥的那条商道很快便要走不通了,不过那绿洲六城的商道想来马上就会繁华起来。
“哦对了,说起来陛下马上要再失一子。”
楚霍不解:“什么意思?”
“总不能说是献王通敌,所以群臣商量着干脆让献王被圈禁至死,这样一来,至少突厥那边的献王就不是献王,师出无名。”
楚霍连连点头,一副学到了的模样。
不过她又想到了战争:“这么说来,我们跟狄国重修旧好,反倒是又要跟突厥打起来了?”
姜停云点头:“是这样,就算本来有想让狄国称臣的念头,跟突厥的战事一出,也就不了了之了。”
“你是说我们本来就有要发动战争的念头?”楚霍紧紧盯着她。
姜停云倒没被她这副紧张的样子带动,语气依旧平稳:“在宫里的时候我有幸与齐王聊了聊,你知道吗,像他这样的皇子要上位,需要的可不只是一场混乱。”
“那我们以后还要防着他点,别让他再找事了。”中秋夜惊变、将起的战争,楚霍实在心有余悸。
姜停云笑着晃了晃她的脑袋:“那倒不是咱们该做的。”
“什么意思啊?”
“陛下昨日发了诏令,兵部已经连夜将调兵的鱼符发往各地了,一个月内大军便要在丰州集结完毕。”姜停云摊开手掌,手心里赫然躺着一枚勘合完整的鱼符,“给咱们也现做了一对。”
“是只有八营吗?”楚霍想到楚临之前说的话,“作为太孙的亲兵?”
这话倒把姜停云惊了一下:“经历了这么些事,你也突然变聪明了。”
楚霍也不知道这话到底算夸奖还是什么,但也实在笑不出来,因为这都不是她自己想的,是楚临跟她说的。
于是赶紧换话题:“谁来领兵?”
姜停云看着她不说话,楚霍解释道:“我当然知道名义上肯定得是那个新立的皇太孙,可他就是个小娃娃,实际上咱们归谁管呀?”
姜停云依旧不说话,她只是把原本打算交给楚霍的鱼符又收了起来。
楚霍摸了摸自己脑袋:“是……贺长明吗?”
终于得到姜停云认可的微笑,楚霍却高兴不起来。
贺长明出将入相,人品高尚才能出众,是难得的栋梁,是陛下要一心给太子、太孙扶植的能臣。
可是在楚霍心里,他从来是个看不透的人,甚至时不时会有一只邪恶的魔鬼从他那温顺的外表下冒出。
前世,他明知那是一个死局却仍然要长生他们去送死,明明可以不牺牲那些无辜之人,明明楚霍已经想到了其他办法可以击退敌军,可到头来贺长明连她的面也没有见,他就是执意要让长生死。
那时楚霍冲动地单枪匹马冲入敌军去救长生,她那群向来与她斗嘴不肯服她的部下们居然违抗军令生死相随,结果却只是让更多人送命。
那一场惨烈一战,楚霍失去了她的爱人、她的挚友、她的军师和她的部下,她费尽千辛万苦组建出的娘子军全部阵亡,只剩下她一个。
楚霍拖着长生冲出包围的时候,他虽奄奄一息却还有一口气在,只是等楚霍挣扎着从军营中醒来,却只看见了贺长明一个,他说长生没有救过来。
那场战争在史书上必然是大书特书的胜利辉煌,大周的主力军队在最后关头将敌军围困,俘虏万余人夺得金满城。
大周只牺牲了几千人。
个个都是楚霍的血肉。
楚霍不知道那时候贺长明到底为什么会非要让长生送死不可,只是她不能再给贺长明这样的机会了。
不管贺长明心底是忌恨长生,还是只是他那一视同仁的高尚品格发挥了作用,非要让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亲生弟弟去做那愿意为国牺牲的勇士,这一世,她绝不会让此事重现。
她重生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但战争还是不可避免的到来甚至提前了,也许那群高高在上的上位者不知道战争的残酷,或者是他们知道但仍然要将它作为权谋的手段。
以她如今之力已经无法阻止战争的发生,楚霍看了看自己长得有些长了的指甲,对姜停云说:“现在有哪里能看到所有出征人员名单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