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重生》三千晚

47、第 47 章 太孙

　　姜停云掰着指头给她数：“现在估计还没汇全，但再过两天，兵部的一些官员，比如兵部郎中、员外郎他们；现在的诸卫兵马使；政事堂的宰相们应该也能调出府兵名籍；再就是……行军大总管本人了。他们这些人应该都能看到。”

　　还不待楚霍有所行动，姜停云就兜头给她泼了盆冷水：“你若是想知道，直接问英国公就好了。”

　　就是不能让贺长明知道，楚霍说：“那如果要瞒着他呢？”

　　“那就难了吧。”姜停云耸耸肩，“且不说兵部，毕竟想来你在那里也没什么人脉，就说诸卫兵马使、政事堂、行军大总管这三个方向，哪个不在英国公手中，恐怕瞒不过。”

　　诸位兵马使是贺长明本人担任，同时他也是政事堂说得上话的宰相之一，行军大总管就更不用说了，陛下诏令虽然任命的是那个小太孙，但同时肯定也给了贺长明看管太孙的权力，如果她想要查看此番出征人员里有没有长生，好像是瞒不过贺长明。

　　只是楚霍拿不准此时贺长明对长生的态度到底如何，尽管他们两个总是兄友弟恭的模样，但毕竟前世的贺长明在让长生去送死之前也还是人人称羡的好兄长呢，要在这种人精手底下抢人命，楚霍可不敢冒险。

　　这时候姜停云给她出了个主意：“不如去找和政公主。”

　　“她？”楚霍有些不确定，“她会帮我吗？”

　　“我看她很想让你为她所用，咱们倒不如暂时投靠她。”姜停云说，“还有一件事儿我忘记告诉你了，听说和政公主让陛下给你改了封号，‘静安’的‘静’改成那个‘靖边’的‘靖’了，靖边安定，这不是很有意思吗。”

　　楚霍想了想，如今大概是齐王与楚临争权，所以他们两个都想着拉拢一些军中之人，对于楚霍而言，前世的经历虽然在种种变动下大概不会重演，可是在她曾经把国家搅得一团混乱的时候，最后仍然是楚临进入皇城夺了她的皇位，这个齐王却没有在楚霍脑中留下任何印象，谁优谁劣可见一斑。

　　于是楚霍又等了两天，听说兵部那里已经拿到了初始的出征名册之后便与姜停云匆匆道别，将她叮嘱十日后动身前往丰州的嘱咐扔在身后，一回城便直奔和政公主的公主府。

　　要么说公主与公主也不一样，楚临这个公主府门口的守门的都不一样，一下子就把楚霍认了出来，她在大堂内等了没多久就见到了楚临。

　　听完楚霍的请求，楚临直接说道：“你想看谁，我让人给你查。”

　　楚霍暂时不想跟她说的太详细，也不想假手于人：“我得亲自去看。”

　　大周有父子兄弟不同时征发的规定，上辈子楚霍以为是长生担心她才自请上了战场，可现在却越想越不对劲，长生既然早有神医之名，完全可以做个医官到前线去，为什么却被编入了外府士兵的名单之中。

　　这一世她非得把这些都搞清楚，绝不让长生稀里糊涂地死掉。

　　楚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好吧，那我带你去东宫看。”

　　在楚霍心中，楚临参与政事，那就算不像贺长明那样身兼数职忙的脚不沾地，至少她的时间也是很珍贵的：“不用不用，你派个人带我去就好了。”

　　“本宫正好要去看小侄子，顺路带上小侄女，这不是很好。”楚临笑道，“若是派了属官带你去，英国公会以为你有所谋划吧。”

　　楚霍刚刚确实给楚临说了不能让贺长明知道。

　　楚临又说：“现在我帮你，是无所图，可是总要让大家知道，咱们两个关系好。”

　　不知道楚临对其他人是不是这样，反正她这样直白坦荡地说出来，倒让楚霍少了很多戒心。不过就是做给朝中人看的，日后她的军功要算楚临一份，她的权势也要靠楚临争取，也没什么不好的。

　　楚霍就笑着跟在楚临屁股后头出了门：“你是我小姑姑，咱们两个当然关系好。”

　　不过真要算起来，楚霍依稀记得自己这位小姑姑似乎还比她小个一两岁，常安城里的亲戚关系真的是混乱无序。

　　将将走到公主府门口，便见一个翠绿的大叶子鬼魂似的飘了过来，楚霍吓了一大跳，连忙往后跳了一步，撞到了楚临那一排随从最前头的侍女身上。

　　刚把那侍女扶稳站好，楚霍正好声好气的给人道歉，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飘来：“殿下，你怎么跟她混在一起了？”

　　那个“殿下”的“下”字恨不得九曲十八拐，楚霍看了看苏眉指着她的葱白手指，努力让自己的嘴角扯出个还算友好的笑来。

　　幸而楚临还没有色令智昏，她同苏眉讲了几句不要胡闹之类的话，就把人晾在一旁出了门。

　　楚霍见状连忙跟了上去，直接先楚临一步爬到了她的马车上面。

　　她听见苏眉很气愤的声音：“你看她！楚霍你给我等着！”

　　紧接着楚临也进了马车，楚霍大拉拉地坐在马车正中间的位置，于是楚临坐到边角处，对楚霍说：“没事，不会让他妨碍你的。”

　　楚霍大度一笑：“我才懒得同他计较。”

　　这也确实是实话，她早把苏眉当一个跳梁小丑抛之脑后，有空同他计较还不如多练练枪。

　　前往东宫的一路上楚临一直在适时与她闲聊，倒是没让楚霍觉得无聊或不自在，其实前世楚霍与她相处的机会并不多，后来更多是听旁人说起，不过她最不爱听的就是贺长明总暗暗地拿楚临与她做比较，每每他说起明君应当怎样，楚霍就知道他说的是和政公主！

　　只是之前楚临对中秋夜诸多事情的决断，再加上马车上这一番还算和谐的闲聊，楚霍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有一点做君王的雏形，如果能够慢慢把这一身因年少聪慧而跋扈轻狂的气焰藏起来，说不定还真是个明君。

　　到了东宫，楚临径直带着楚霍进了崇文殿，让东宫属官给她拿了各州府简点的名单来看，那几个官员显然习以为常，对待她宛如对太子一般听话。

　　然而看着那一摞摞被搬到桌子上的厚厚的单子，楚霍终于意识到单凭她一个要在这里面找到有没有长生，恐怕要花上好几天，到时候大军都要出发了，万一长生真在里面她能做的补救也便没有多少了。

　　还不等楚霍开口求助，楚临便十分善解人意道：“要我派人帮你一起看吗？”

　　“我先把常安这部分看完，剩下其余几个州府就拜托……”

　　楚霍话还没说完，门外便有人急冲冲地要冲进来，被楚临的随从拦下了，只用一种很可怜的声音喊道：“殿下，和政殿下！妾有事求见。”

　　此时大殿正门是开着的，楚霍一眼便看到被拦住之人是冯姝意，太子的良娣。

　　而在她身后，太子妃宇文昭阳手里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也走了过来。

　　楚临对他们很客气，挥挥手让人把他们三个都放了进来。

　　不知道今天是唱哪出，小太孙面对自己的姑姑，礼行的倒是很恭敬，冯姝意却恨不得抱着楚临的大腿哭：“殿下，澈儿还那么小，他上战场有什么用……”

　　“他是太孙，大周未来的君王。”楚临声音带了点寒意，直接打断了她。

　　宇文昭阳拉着小太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冯姝意像是被她这话说的愣了愣，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儿子未来要做皇帝，于是她努力止住了自己的啜泣，脸上有些苍白地祈求楚临：“那，那让妾同去吧，他才四岁，离不开母亲的。”

　　本来在一旁站着一直没有说话的宇文昭阳冷笑着开了口：“母亲？”

　　接连说错了两句话，似乎把这个本来就没什么主意的女人吓得不轻，楚霍听见她战战兢兢的声音：“太子妃恕罪，是妾失言了，只是澈儿刚刚失去父亲，夜里总是啼哭不止，他总需要一个奶妈，让我去照顾他吧。”

　　楚霍听了这话有些不忍，便从高高的文牍后面探头看她，楚楚可怜，梨花带雨，果然连楚临看了也心疼：“皇嫂怎么说？”

　　楚霍曾经听说太子的这位正妃也出自武将世家，想来深宫无聊，她也不想待着：“那就都去，一起去吧，如何？”

　　楚临说：“自然是皇嫂做主。”

　　楚霍又把视线放回到自己手中的名籍上，常安户籍上被征发的人并不算多，楚霍很快就看完了。

　　没有长生。

　　但是以防万一，楚霍觉得还是应当把这十余万人的名册全都看完才行，于是她抬起头来打算让楚临帮忙找人一起看。

　　一抬头发现宇文昭阳和冯姝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了，只留下小太孙一个人跟着楚临，两人正拿着桌上小型的糕点摆图案玩。

　　楚临的心情似乎不错，注意到她的视线主动开口：“让我派人帮你一起看，总得告诉我是谁这么重要。”

　　如果告诉她，保不齐日后有什么变故楚临要拿长生威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