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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神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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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陛下如今牙关紧闭,如何喂得下汤药。”另一个御医也附和道。
楚霍听见皇帝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痰声,生怕他呛死了,便急道:“你们五个到底有没有办法?不会是想先去底下等陛下吧?”
“不敢不敢。”御医怕她真的不守规矩杀人,“若是点刺十二井穴,或可泻出淤血开窍用药。”
楚霍说:“那就抓紧治吧。”
五个御医磨磨蹭蹭,互相推诿:“可若万一不成……”
“我,我医术不精,做不了。”看向另外一个。
“不不不,我不擅针灸,还是张大人来。”
他们这么磨蹭之下连楚临都回来了,她听众人说了一下前情,当即就指着张御医:“就你来,按你们商量出来的法子扎针用药。”
张御医哆哆嗦嗦从药箱里拿出针灸用的针来,却始终不敢下手,最终跪在地上向楚临求饶:“臣,臣也不敢,此法凶险,臣,臣实在怕弑君之名。”
楚临看张御医手抖的甚至已经捏不住针了,长叹一口气,看向贺长明,然而贺长明这样一贯谨慎的人自然不肯出头,于是她又看向楚霍,楚霍露出她那一脸蠢笨无辜的模样:“那怎么办?”
父皇昏厥这件事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是可以借此发难,治齐王一个气死父皇的罪,可后续朝堂种种和突厥很有可能的进犯恐怕她如今还压不下去,所以绝对不能让父皇在这个时间点出事。
于是楚临把自己的令牌掏出放到楚霍手上:“你回国公府把贺长生请来,快去快回。”
“长生?”楚霍似乎真的不清楚,还在傻傻地提问,“叫他来做什么?”
连贺长明都诧异开口:“长生擅医术,你竟不知道吗?”
楚霍只知道长生前世做过军里的医者,并不知道他医术竟然比得过宫里的御医:“那不是要让他担这个弑君的罪名了?”
“你拿的是本宫的令牌,出了事自然是本宫的责任。”楚临简直要让这一对一点风险都不担的白痴气死了,“何况贺长生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他会让陛下醒过来的。”
楚临看了看知道贺长生可以救治陛下却一声不吭的贺长明,又看了看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楚霍:“只要你快去快回,不要耽搁。”
楚霍下意识看向贺长明,得到他点头同意之后便在王观亲自带领之下走最近的宫门出了宫,路上遇到巡夜的士兵,只要亮出楚临的令牌,他们果真连问也不问,甚至还给楚霍牵了马,让楚霍能堂而皇之在深夜骑马。
楚霍回了英国公府,直接把长生从被窝里翻了出来,一边胡乱给他套上外衣一边低声快速地给他解释如今宫里出了什么事,楚临消息封锁得十分彻底,长生果真还一无所知,一度以为楚霍在故意吓他,或者就是自己还在睡梦之中。
楚霍不知道老皇帝那个样子还能撑多久,干脆直接把长生扛上马,驮着他就往宫里赶,长生犹自在说梦话:“要是现实里你也这么热情、这么好攻略就好了。”
“说什么呢,还不醒?”楚霍故意让马跑得颠簸些,好把他晃醒。
终于在晚风、夜露、□□之马以及二人骑马进宫时层层守卫的共同努力之下,长生摸了把自己的脸:“宫门戒严?”
“是啊。”楚霍说,“老皇帝可等着你救命呢。”
好在和政公主的令牌比楚霍想象的更加有用,看守宫门的禁军甚至默许了她在皇宫中骑马,于是二人一马一路顺畅无阻地来到了甘露殿。
长生下马的时候似乎还晕乎乎的,直到他被楚霍拖到皇帝榻前,神色才陡然变得认真起来。
楚霍飞快完成了任务,那个十分好用的令牌也被楚临要回去了,她看着长生在给皇帝治病的时候好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便跟同样无所事事的贺长明坐到一处:“长生是神医吗?”
贺长明看她的眼神也有些奇怪:“是有很多人这样说。不过……”
“不过什么?”
贺长明说:“我只是没想到,你似乎不太了解长生。”
这话把楚霍说的也有点心虚,因为好像确实是这样。
她印象中的长生十分温柔,永远不会大声讲话。
可现在那个坐在皇帝床边的贺长生不仅疾言厉色,甚至于扎了十几针的功夫已经把五个御医骂了个遍。
她印象中前世长生替她诊治的时候总是轻轻柔柔,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她,他还配制了一种十分神奇的创伤药,直接涂在伤口上都不会有多少痛感。
然而此时贺长生正拿着“通关散”往皇帝鼻孔里吹气,楚霍坐的这么远都能闻到那股辛辣的味道,可想而知皇帝此时若是清醒受的是个什么罪。
“好像是不太了解吧。”楚霍撇了撇嘴巴。
这时候皇帝突然连续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喷嚏,几个御医连连说着什么“眼皮微动”“牙关松开”的话,然后就听见长生吩咐御医给皇帝分三次点舌灌下一碗生姜汁和鲜竹汁,又让他们去配苏合香丸和至宝丹。
一时众人都不再担心他们的脑袋,各自忙了起来。
“那格桑呢?”贺长明突然问。
她了不了解格桑呢?终究只是在前世做了不到一年的夫妻,似乎就更谈不上了解了。
楚霍怕他以为自己对格桑真的有什么心思,再给她张罗着让她不走和亲的名义也要嫁到狄国去,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于是连忙跟他解释青鸟的事情。
“好了,你们两个要谈情出去谈吧,陛下这边需要清静。”楚临突然插到两人中间赶人。
楚霍这才看见皇帝那边已经吐出几口浓稠的黄涎,正在长生怀中粗重地喘着气,竟然是已经醒了过来。
只是陛下晕厥地消息更加不能扩散,楚霍自然不能再回去与姜停云同住,便被安排睡在几个宰相隔壁,正好让贺长明带她去安顿。
出了甘露殿,楚霍伸了个懒腰:“天都要亮了。”
“好在陛下无恙。”贺长明说。
路还是有些长,楚霍刚才把能说清的都说清了,此时就有点没话找话:“如果永嘉公主没有出来认罪,格桑要被问斩,那你要把薇利怎么办?”
贺长明一脸迷惑:“谁?”
“薇利啊。”楚霍还奇怪贺长明的记性怎么这么差了,“你不用瞒我了,我知道她是你安插在狄国的细作,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我没有告诉外人。”
姜停云自然不算外人,而且她的嘴巴严的很,她比楚霍还知道什么不能泄露。
然而贺长明摇了摇头:“我的细作在狄国的骆驼军里,不是你说的这个薇利。”
“她是我的人。”楚临的声音幽灵似的追上了两个人,“看来我小瞧了你。”
楚霍吓了一跳,她还以为他们说话的声音已经很小了,不会被别人听见呢。
本来她听了贺长明的话,已经不把薇利当成细作了,没想到楚临会自己跳出来承认这件事,楚霍露出假笑:“不是,我是瞎猜的来着,哈哈。”
楚临没有就这个话题再多说什么,而是对贺长明说:“不要走了,陛下要在天亮之前确立新的继承人,召了宰相们去议事。”
说着楚临挽上了楚霍的胳膊:“我相信英国公身为太子太师自有所决断。”
贺长明看了看二人紧紧挽着的胳膊:“本来也当如此。”
于是陪楚霍去睡觉的就变成了楚临,路上他们还遇到了另外几位宰相,互相打了招呼便相背而去。
之后楚临似乎便与她闲聊起来:“神医说,陛下日后忌怒忌悲,否则复中,药石无医。”
楚霍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也不知道该同她说什么。
楚临又像自言自语:“陛下到底会立太孙,还是选齐王呢?”
楚霍低头踢着自己的裙摆走路,熬了一夜,她不想再想东想西的了。
“我是在问你怎么看。”楚临却不依不饶。
楚霍想到前世自己殉国之前,她知道眼前这位和政公主的野心从来不止于拥立一个太孙摄政:“我觉得,你会是一个好皇帝。”
至少总会比她合适。
楚霍察觉到自己往前走的步子变小了,这才发现楚临被她一句话钉在地上似的不走了,刚刚还被她拖着来了一个踉跄,此时楚霍停下来,楚临便站在原地紧盯着她。
就在楚霍觉得有些发毛的时候她终于笑了起来,有个词叫什么“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楚临眼波流转之间的美丽神韵让楚霍都有些看呆了,楚临说:“我没想到,最懂我的竟然是你。”
前世经验罢了。
楚霍笑了笑,想拉着她继续走,或者干脆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然而楚临就是要停在这略显空旷的原地:“这话可不要说给别人听了。”
楚霍连连点头。
楚临又说:“之前苏眉与你有些误会,你没有放在心上吧?”
他那时候只是妄图做坏事,既没有行动也没有成功,何况如今和亲一事不了了之,楚霍早把这人忘在脑后了,可是楚临突然提起这件事,让楚霍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会是还想拉拢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