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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俩人被裴雪衣救下 裴雪衣救下 ...

  •   就在这时一阵凌厉的剑风从头顶掠过。不是一阵——是三道。快得几乎分不出先后。三头妖兽还没落地就已经没了声息。剑势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招式,甚至没有一道剑气碰到她和少年。精准得不像战斗,像外科手术。

      沈潇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白色身影从秘境入口方向掠过来。竹林上方掠过的那道白影像一道无声的闪电,收剑落地。

      太虚宗首席弟子,裴雪衣。白衣如雪,眉间一点极淡的朱砂。他站在倒地的妖兽旁边,视线扫过战场,落在沈潇锁骨上那道往外渗血的擦伤处。眼神停了一瞬。

      "你的伤需要清毒。"

      声音不高。像月光下静止的湖面。但说这话的时候指尖已经点过来了——冰凉的触感贴在她锁骨上方完好的皮肤上。一缕纯净的水系灵力从指尖溢出,滤掉她伤口边缘沾着的妖兽唾液的腐蚀性杂液。

      沈潇疼得呲了下牙。裴雪衣的手指顿住。停了半秒,然后把灵力输出调轻了三分。

      沈潇看着他。她嗑过八年CP的大脑在一个很不合时宜的瞬间自动生成了一个念头——白衣。大弟子。温润如玉。放在任何一本漫画里都是标准的温柔攻。放在这本里——暂时不确定。

      但她很快把这个念头按回去了。现在不是犯腐的时候。

      疗伤结束。裴雪衣收回手,袖口垂下来盖住指尖。他没有看那个少年,也没有问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说了一句"回去换药"——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今天的天气。然后转身消失在来时的方向。

      沈潇转头去找那个少年。

      他还撑在地上。虎口的血把他手下的沙土染出一小片深红。他的视线落在沈潇脸上,停了很久。

      沈潇把捡起的断剑递上去。"咱们尽快离开这里。天快黑了,我怕再来一窝。"

      少年接过断剑。虎口的血蹭在剑柄上——他没有擦。他张嘴的时候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像是某个很久没有用过的器官被重新激活:"……燕惊羽。"

      沈潇听完,点了点头:"沈潇。两个人,两身伤,趁着还能动,走吧。"

      燕惊羽把断剑往腰间随便一别,跟在她后面走进林子。三个人——不对,两个人。裴雪衣早就消失在竹林里,连名字都没留。

      她走在前面。腿还是瘸的。但她没有停下来。燕惊羽跟在她身后三步远。他盯着前面那个单薄的背影——左边袖子短了一截,背上被豹爪余风撕了一道口子,走路的时候重心微微偏右因为左膝盖不敢吃劲。

      一块石头。她拿一块石头打了妖兽。不是灵力。不是剑法。是一块石头。他甚至觉得她在发疯。但某种东西在她站到他前面的那一秒——被搅动了。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天黑之前他们看到了山腰上太虚宗山门的光。薄薄的护山大阵在夜空中浮出一层半透明的灵光罩。守门弟子看到沈潇的时候表情像见了鬼——"他们说你掉下断魂崖了,你怎么还活着?!"

      "命硬。"沈潇露出一抹笑。少年脸上那双天生带着弧度的眼睛一弯起来,守门弟子心里没来由地晃了一下,"麻烦叫人把他送药堂。"

      燕惊羽被搀走。走了几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然后继续走了。

      他虎口的血滴在青石板上。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弧度极轻。极不习惯。但那确实是一个笑容的雏形。

      沈潇先回了自己的住处——一间最角落的方寸石室,一张木板床一张矮桌。她把原主那双磨穿底的旧布鞋踢到墙角,坐下来歇了口气。腿还是疼,左手臂上的伤口被溪水洗过之后又用撕下来的道袍下摆绑了一圈,看起来不太专业但止血效果还行。

      然后她又站起来了。

      药堂在外门区域的偏西角。她在原主残存的记忆里翻了一阵才找到路线。夜已经深了,石板路两旁的松枝影子在风里晃来晃去,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药草味——越往西走越浓。她顺着这股药味找到了那扇半掩的木门。

      药堂里点着一盏很小的油灯。当值的弟子趴在门口的桌子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迷迷糊糊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认出她是谁了。

      "沈潇?你还真活着——刚才听守门的说了一句,我以为他们瞎传的。"

      "命硬。那个跟我一起回来的——燕惊羽——在哪间?"

      弟子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帘子:"最里面。给他清创的时候一声没吭,疼得整条胳膊都在抖也不张嘴——那种人我第一次见。"

      沈潇掀开帘子走进去。

      燕惊羽半靠在木板床上,左肩的伤口被重新清理过了,旧绷带拆掉换上了新药。虎口崩开的裂口也用羊肠线缝了两针。他听到脚步声之后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转过头来——不是不转,是刚才药堂的人给他清创上药时消耗了他在妖兽面前攒下来的最后那点支撑身体的力气。他现在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的手按在断剑上。剑放在他可以第一时间抓到的地方,即使在药堂的病床上。这是本能。他不信任任何环境。

      沈潇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刚才找药堂弟子要的化瘀膏,外门弟子人手一瓶的便宜货。她弯腰放在他床边的矮几上。

      "化瘀膏。你明天起来把腿涂了——膝盖肿着没法练剑。"

      他的目光移到瓷瓶上,又移到她脸上。

      "我不——"

      "你不欠我。我知道你要说这个。"她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把左手的袖子撸起来给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现在敷了一层薄薄的药膏,正在慢慢结痂。"我这条胳膊也是你冲出去帮我挡豹子才没废。你要是想算,你欠我一块石头,我欠你一条胳膊。咱们互相欠着,扯平了。所以别再说'不欠'那种话了。这个化瘀膏——就当是以后的队友费。你记着把它涂完就行。"

      他嘴唇动了动。过了很久,喉咙里出来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队友。"

      不是问句。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嘴里嚼它的意思。这个词对他来说大概和"姐姐"一样——曾经有过,然后被撕碎了。现在又有人把它重新放在他面前,他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沈潇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沾的草药末。走到帘子边上停了一步,侧头说:"练剑可以。明天不许天不亮就去。听见没。"

      "……嗯。"

      沈潇出了药堂。夜风迎面拍过来,凉得她一激灵。但心里比刚才踏实了一点。今天她救了一个人,今天他也救了她。今天她在溪边做了决定——这个新的人生里她不会在看到别人受苦的时候转身走。而刚才在药堂里,她忽然意识到,当你决定不转身走的时候,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循着原主的记忆回到那间方寸石室,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平躺下来。浑身疼,骨头发酸,但脑子很清醒。

      今天她在溪边对着陌生的脸说了一句话。她说"你这辈子归我了"。当时她不知道这句话有多少分量。现在躺在这间不属于任何人的石室里,她觉得自己开始明白了。

      她不是来逃避的。她是来活的。活成什么样子——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活成一个躲在角落里等世界结束的人。

      她闭上眼睛。

      最后一个念头不是穿越,不是妖兽,不是那个沉默到像一把刀的少年。

      是兴奋。没有理由的、毫不讲理的、从十六岁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的兴奋。像小时候等过年。像追了三年的CP终于出了糖。像一个人站在没有尽头的旷野上,回头看不到来路,抬头看不到终点,但因为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所以往哪儿走都是对的。

      她把这个念头按在枕头里,没让它跑出来。明天什么情况说不准。但今晚——沈笑笑没了,沈潇还活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俩人被裴雪衣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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