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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拯救燕惊羽 冒险救被妖 ...

  •   说完之后她觉得有点中二。但她没有收回。穿越第一天嘛,总得给自己一点仪式感。

      然后她开始处理现实问题。

      灵力。她试着按原主记忆里残存的方式运转丹田里的灵气。闭眼,沿着灵脉走了一圈。然后她睁开眼,做了一个公允的评价:三灵根是真的废。丹田里那点灵气跟超市收银台旁边摆的临期打折零食一样——有,但就这么一小撮。运转效率大概是正常修士的三分之一。如果说单灵根是高铁,双灵根是绿皮火车,三灵根就是共享单车。还是那种扫了码发现链条生锈的共享单车。

      伤口。左手臂上的裂口已经在结痂了,没化脓。右膝盖肿得发亮,但骨头应该没断——能动,就是疼。最幸运的是坠崖——从几十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死,是因为崖壁上层层叠叠的树冠和藤蔓缓冲了冲击力。原主的肉身撑过了坠落但没撑过灵魂消散,她到的时候,刚好是一个空壳。

      方向。原主的记忆残缺不全,她只能隐约感应到太虚宗的方位在南边。但往南走多远,路上有什么——全不知道。

      她靠着溪水把伤口清洗了一遍。水流冰凉,刺激得她直抽气。正准备起身的时候,一声低沉的兽吼从林子深处传过来。

      她整个人顿住了。

      不是风声。不是鸟叫。是从某种大型动物的胸腔里滚出来的震响。然后是第二声。比第一声更近。中间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有什么东西撞在硬物上了。是剑。是人在打。

      她攥紧了手里捡来的粗树枝。理智在第一时间给出了答案:你浑身是伤,零战力,过去等于送死。这是修仙世界,有妖兽,有危险,你已经知道回家的方向了,沿着溪走,别回头。

      但她站着没动。

      她想了一件事。不是关于"应该不应该"——是关于她刚才对着溪水说的那句话。你这辈子归我了。我不会让你活得太差的。

      如果她现在转身走了——如果她在听到有人被妖兽围攻的声音之后选择不闻不问——那她和那个推原主下悬崖的人有什么区别?

      她怕。腿在发抖。手里那根树枝细得跟筷子似的。丹田里那点灵气打个喷嚏就没了。她知道自己是废物,炼气二层,连一只鸡都打不过。但她还是朝声音的方向走过去了。不是勇敢。是她在做出选择——从现在开始,这个叫沈潇的人,不会在看到别人受苦的时候转身走。

      她猫着腰拨开灌木,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腐殖层里,尽量不出声。心跳声太响了,她甚至怕妖兽先听到她的心跳。她从溪边捞了两块卵石攥在手心,石头湿滑冰冷,硌得虎口发紧。这点东西对妖兽来说连挠痒都不够。但手上有东西总比没有踏实。

      拨开最后一片枝叶。

      开阔的石壁前,三头黑鳞豹围成一个半圆,把一个少年的身影逼在岩壁凹缝里。

      少年看上去十七八岁,和她这具身体差不多大。穿着太虚宗外门弟子的青灰道袍——跟她自己身上的这件一模一样。他的左肩连衣袖被撕掉了一大块布,露出的皮肉不是完整的——是一个暗红色的血洞,边缘翻开的肌理间隐约可见白骨。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在他脚边的沙土里聚出巴掌大的一小片暗红。

      右腿在颤。不是害怕的抖,是肌肉超出了承受极限之后完全不听大脑使唤的生理反应。

      他手里握着一把断剑。剑尖从三分之一处折断了,断口粗粝不均。不是法器,是太虚宗外门弟子人手一把的制式铁剑。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三头妖兽把他压在石壁的死角,每一次出击都在抢反应时间——侧身避过正面扑来的爪击,再用断剑的剑脊扛住侧面咬来的獠牙。金属剐蹭鳞甲的尖响刺耳欲聋。他被撞得后背整个拍在崖壁上,嘴角溢出一道血线,但他没有检查伤口,甚至没有擦嘴角的血。他抬起头,扫了一眼妖兽的位置。

      他在算下一次怎么格挡。

      那双眼睛。

      沈潇在灌木丛后愣了一瞬。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求救的信号。没有"救命",没有"谁来帮帮我"——甚至没有看向任何可能有人存在的方向。那不是不怕死的无畏。是她非常熟悉的、一个人撑了太久撑到忘了可以对别人伸手的那种孤独。

      她在殡仪馆里见过这种眼神。在她自己照镜子的时候。

      她又看了三秒。一头黑鳞豹腾空而起,爪子朝少年面门劈下。少年沉身半蹲,把断剑往斜上方顶——孤注一掷,想借重心错位把豹子带歪。但他的左腿在那一瞬间抖了一下,身体歪了半拍,断剑没能卡住鳞甲的缝隙。他被巨大的冲击力拍飞出去,整个人撞在三步远的树根上,断剑脱手了。但他没有停。他翻身往前爬——不是逃,是爬去捡他那把断剑。

      沈潇缩回灌木后,脑子里有两个声音。

      第一个说:走。他是个陌生人。你没有能力。你看他被打成那样,你冲出去只能添一座尸体。

      第二个说:冲出去之前,先动脑子。

      她深吸两口气——第一口半途卡在喉咙里出不来,第二口才勉强灌进肺里。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很冷静。不像她以前任何时刻。

      她绕到了妖兽侧后方的那棵大树下。在心里快速做了一个计算:三头妖兽,少年在正面吸引火力,她唯一的优势是出其不意;她没有杀伤力,但她有音量。如果能把妖兽的注意力引开一个缝隙,那个少年或许能从死角里冲出来。

      她把树枝插在地上,双手各攥一块卵石,又从地上多抓了一块小的塞进袖口。然后她蹲在树后,朝离自己最近的那头黑鳞豹的后脑勺抡圆了胳膊——憋住呼吸,砸出去。

      石头砸在鳞甲上弹开了。伤害值:零。侮辱值:大约有一点。

      那头豹子转过头来。金黄色的竖瞳,冷漠,像在看一盘自己送上桌的冷菜。

      她的腿软了一瞬。心跳声大到她觉得整个林子都听得见。但她没有躲。

      她把第二块石头用力砸在那个豹头正中的位置。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尽了此生最大的肺活量,朝空旷的密林上方嘶喊——

      "有——人——吗——!!救命——!有修仙的朋友路过吗——!!打妖妖灵——!!!"

      破音了。嗓子像被人撕了一把。但她还在喊。因为她忽然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她很怕。但她在笑。

      不是觉得好玩。是那种——活了二十一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确定自己在做正确的事——的笑。在原来的世界里,她一直是被动活着。被动接受父母的死,被动接受寄人篱下,被动接受生活中的一切不如意。而此刻她站在一头妖兽面前,怕得要死,腿在抖,手里连武器都没有,但她第一次觉得——她在为自己做选择。

      豹子扑过来了。她侧身连滚带翻躲到树干后面。豹爪擦过树干,撕裂了一大片树皮飞溅在她脸上。她跌坐下去的后腰撞在树根上,疼得差点背过气去。眼角的余光中看到一片灰影从石壁方向破开空气——是那个少年。

      他从侧面冲过来,把自己的身体当成武器连人带断剑从半空中往下砸。剑脊撞在豹子侧颈的鳞甲上溅出一溜火星。虎口的旧伤彻底崩开,血溅出来染红了他半条手臂。断剑在砸到地上的瞬间被弹飞,打着旋插进三步外的泥土里。

      他没有剑了。

      他直接用拳头砸进豹子的眼睛。不是招式,不是武技——是纯粹的本能。肉搏。人的骨节对妖兽的眼窝。

      豹子狂吼,一爪子回掏,他像个断线的人偶一样飞出去撞在树上弹落在地。嘴里又吐了一大口血。但他马上又撑起两条胳膊,拖着一条完全失去知觉的右腿趴着往前挪——他想去够那把插在土里的断剑。他背对着她,整个后背的血已经把破烂的道袍染成了深褐色。

      他还没放弃。不是因为他相信会有人来救他。是因为他这辈子从来没人来救过,所以除了自己硬扛之外不会第二种活法。

      沈潇吸了吸鼻子。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眶湿了。

      她扶着树干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过去。没有武器。丹田里那点灵气连最低级的飞剑术都撑不过去。但她站到了那个少年和妖兽之间。

      少年抬起头,沾着血的睫毛下,他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不是感动,是困惑。没有人在这种情况下会替他挡。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有人。

      沈潇的声线还在发抖,但她深吸一口气压住嗓子说:"我牵扯它,你捡剑。别问为什么。"

      少年没说话。但他的手已经在撑地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拯救燕惊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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