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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逢 姜迟缓慢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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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迟，”王昱突然出现在身后，吓了姜迟一跳。“有时间吗？”
大学寝室是个四人间，这位王昱是她的室友，也是他们班的班长。
“怎么了？”
姜迟自觉和她还没有很熟，对她这种过分的自来熟有些不适应。
“周末我们有个活动，算是联谊吧。你想要参加吗？”
王昱说着，打开手机，给她展示群聊界面。
姜迟转头看了一眼，其他两个人还没回来。
“她们两个呢？一起去吗？”
姜迟下意识地想要拒绝，还没开口，又突然想起来这几天她们对她的照顾。
王昱像是对努力让她融入集体这件事有什么责任感似的，大大小小的活动都要来问一问。
“我问过了，她们有其他事，不去了。不过我会去。”
认识的人太少了，姜迟瞬间萌生退意。
她看向那个群聊，思索着怎么拒绝，无意间发现人数正好是30个，备注都是学校-人名的格式。
“不是我们学校的吗？”姜迟抬头看向她。
“哦，对。我忘记说了，是附近的几个学校一起的活动，不是官方组织的。”王昱又问，“怎么样？要去吗？”
“我……”
王昱的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上面是一条条简单的自我介绍，看不出什么。
只是，其中混杂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程朗。
姜迟短促地吸了口气。
“怎么了？”王昱离她很近，感受到了她微妙的情绪变化。“不想去也没关系的。”
“去，我去。”
姜迟生硬地把原本想说的话转了个弯。
同样的名字很常见，这说明不了什么，但是连头像都一样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她克制着自己，没有冲动之下碰别人的手机。
“真的吗？”王昱显得很开心，“太好了，我还以为要自己去了呢。”
“不要紧张，还有我在呢。”王昱拍了拍她的肩膀，笃定地说。
姜迟加了群聊，就借口吃饭从寝室逃了出来。
今天是周五，她上完课不怎么饿就直接回了寝室。
现在也不饿，应该说就算是再饿上几天也不会感觉饿了。
突如其来的冲击让她亢奋得坐不住，只好到操场上走上几圈才能正常思考。
姜迟反复点开程朗的头像，又退出那个界面，动作逐渐形成了肌肉记忆。
这时理智才渐渐回笼。
“我在干什么？”姜迟捕捉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念头，按熄了手机屏幕。
她没打算借此加程朗的好友，她们之间有无数个共同群聊，如果想加回来不用等到现在。
“所以我是想干什么？”
姜迟想，如果见了面，她能说什么？
“好久不见？”好尴尬啊。
果然不应该冲动之下做决定的，姜迟感觉她的焦躁更浓了一点，走路也无法消耗，只好屈起食指，把指节送到了齿间。
一点点的痛意没能让姜迟想到办法，反而萌生了退意。
要不算了吧。
可是她已经答应了王昱要一起去了，怎么能现在反悔呢。
况且，不得不承认，十分期待着着再次相见。
退一步来讲，这个城市里有那么多学校，有那么多人，偏偏让她们以这种方式相见，难道不能说明什么吗？
最终，姜迟也没有想出一个应对程朗的合适态度，但是给自己找够了勇敢去面对的理由。
聚会的地点是个轰趴馆，一起坐大巴车去。
“你坐哪？”
姜迟和王昱上车时，上面还没有人。
“嗯……后面。”
姜迟想了一下，抬手指着最后排的角落。
“好，”王昱笑了一下，“高高在上的皇位。”
“啊？”姜迟自从早上起床，心思就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注意力一时没拉回来。“什么？”
“我小时候坐校车，也喜欢坐最后面，有种睥睨众生之感。”王昱伸出一只手，做出个‘傲视群雄’的姿势，“所以我们都争着坐后面，叫‘抢皇位’。”
姜迟也跟着笑了一下。
她选择坐后面，确实也有这个意思——能让她清楚看到上车的人，又避免了和别人近距离接触。
大巴车还要再走几站，才能把人接全，好在这几个学校离得都不远，很快就到了下一站。
确实不远，近到姜迟还没做好准备，程朗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姜迟立刻低下头。
“咚”一声闷响，磕在了前面的椅背上。
“怎么了？还好吗？”王昱被吓了一跳，有些担忧地看过来。
“没事，没事。”姜迟忙摇头，“只是不小心。”
姜迟算着时间，估计程朗已经坐下了，才再抬起头。
她一排排看过去，只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顶。
没能再看到正脸，那匆匆一瞥的画面在脑海中反而愈发清晰起来。
高中留了三年的短发长长了一点，烫成弧度很大的卷，又把容易挡到脸的部分扎了起来，清晰地露出整张脸。
好像还瘦了一点，姜迟忍不住咬着指节，可能是有在健身，清晰的下颌线让侧脸看起来更加凌厉，莫名有一点异域感。
可能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姜迟想。
烫了卷发的脑袋显得有些毛茸茸的，姜迟只能看到露出来的头发换了个方向，大概是在和身边的朋友在说话。
也可能不是熟人，随时和陌生人聊起来，对程朗来说也是有可能的。
姜迟缓慢地呼出一口气，脑子里很合时宜地出现了一个词。
饮鸩止渴。
姜迟原本已经逐渐习惯了偶尔爆发的思念，现在才只看了一眼，脑子就已经被占满了，估计又要花费很长时间去调理好了。
目的地有些偏僻，路上的车辆和行人都不算多。
姜迟坐在了最后排的最里面，理所应当的最后下了车。
程朗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姜迟一时不知道应该放松还是失望。
室内是一水的浅米白色，暖融融的，令人放松。
“你想先去哪儿？”王昱探过脑袋，“我陪你呀。”
“不用了，你去玩吧，我有事会去找你的。”姜迟摆着手，软软地笑了一下。
她怀着自己的心事，哪里都不想去，也不好意思再影响她。
“好，一会儿见。”
王昱欢快地走开了，姜迟自己小心地避开人多的地方，想要摸清室内的构造。
最吸引人目光的是一个看起来能容纳很多人的大厅，里面有一条长长的桌子。应该是餐桌吧，姜迟想，总不至于有人在这里开会。
除此之外，还有游戏室和KTV，姜迟这些热闹的地方没什么兴趣，只在门口看了一眼，没进去。
楼上还有书架和安静的休息区，姜迟找了个椅子坐下去，没过多久，又站了起来。
“来都来了，”姜迟默默给自己下定了决心，“之前那种事都敢做，现在只是见一面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姜迟兜兜转转还是在KTV找到了人。
房间在外面看不大，进去了才发现，坐了5个人还显得不是很挤。
姜迟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安静得几乎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程朗手上拿着麦克风，唱着一首……情歌？
姜迟没听过。
挺好听，她想。
头顶的光打在程朗脸上，投下一小片极具艺术感的阴影，就像是连没有智能的彩灯都偏爱她。
姜迟低下头，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我真是对她滤镜有些太厚了，”她想，“怎么都看出散光效果了。”
再抬起头时，姜迟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程朗。毕竟屋子里就这几个人。
麦克风还在她手上，歌曲已经换了一首，这次是和身边人的对唱。
姜迟很确定她看到自己了，但是什么反应都没有给，只当做她不存在。
这样一来，她反而不紧张了，开始光明正大地看着她。
程朗有时唱歌，有时把机会让给别人，若有若无得保持着和周围人的联系，连手机都没看一眼，让姜迟找不到一点搭话的机会。
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像是刚刚认识的时候，姜迟好不容易想要主动找程朗一次，可每到下课，她不是和朋友一起出去了，就是在和前后左右的同学聊天。姜迟从早自习等到晚自习，也没找到一个能和她独处的机会。
当初程朗肯定不是故意的，现在就不好说了。
这不大不小的房间里人来来往往，只有两个人没动位置，一个时不时的唱首歌，一个只是听着，安静得像一团人形空气。
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和谐。
“她原来喜欢唱歌吗？”姜迟突然想，她好像不太记得了。
只有偶尔听她哼过几次，大多是常见的儿歌调调，怪孩子气的。
一次是在她痛经的时候，一次是在她没考好的时候，一次……
“迟迟？”王昱做事很麻利，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所以出现时总是过分突然，带着意料之外的惊吓效果。
“怎么了。”姜迟平复好心情，问。
“在唱歌吗？”王昱用目光环顾一周，无声询问了其他人。“先去吃饭吗？”
“好。”众人纷纷答应。
“怎么连消息都不看？”王昱小声问。
姜迟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好几条消息，一连串，问她在哪里的，通知她要吃饭的。
她只好略带歉意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没有看到。”
“没事，走吧，去吃饭。”
姜迟坐在了王昱旁边，靠着长长的桌子的一角，程朗在另一角。
长长的桌子两个对角之间像是隔了十万八千里。
桌上的火锅里羊肉味有点重了，熏得姜迟有点难受，突然就不想吃了。
“直接回去吧，”姜迟想，“想见的人已经见到了，虽然没有任何收获，但是好在也没有变得更糟。”
“我先走了。”姜迟偏头，和王昱说了一声。
“饭都没吃几口，你这钱花得有点不值啊。”王昱说着，倒也没阻止她，“你拿点什么吃吧，省得饿得难受。”
姜迟看了一圈，在给得很慷慨的蔬菜篮里抓了一把小番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