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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朋友 “我很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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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迟为了不让王昱有不必要的担心，抓了满满一大把小番茄。
她一只手拿着手机，穿的裙子上又没有口袋，手上的东西想换个地方放都转换不开。
“要不直接吃了吧。”姜迟边往外走边想着办法。
“嗯！”
姜迟感觉手腕上一沉，被一股外力拉得一个趔趄。
她下意识地把手里那捧摇摇欲坠的小番茄护在了胸前，手机脱手而出扔向了对方。
熟悉的洗涤剂味道传来，姜迟出手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是谁，但已经来不及收回动作。
“咚”的一声，明显打在了皮肉比较薄的骨头上。
对方闷哼，没有反抗，弯腰把她的手机捡了起来。又转身进了一个房间，把姜迟拉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对不起。”
程朗露出的锁骨上红了一片，隐隐透出瘀血的浅紫色，蔓延向领口下看不见的地方。
屋子里没开灯，不是很大的窗子透进的光不足以照亮整个室内，显出有些压抑的昏暗。
“离得太近了。”姜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你吃吗？”实在太安静了，姜迟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想要缓解气氛，仓促之间找了个借口，也说不好是不是让气氛更尴尬了。
程朗目光闪烁，最终还是低下头，从上面叼了一个，吃到嘴里。
“先把手机给我吧，”明明是姜迟主动来的，现在也终于有了个求之不得的独处机会，她却下意识地萌生了退意。
姜迟的眼睛黏在程朗的锁骨上，实在是伤得有些吓人。
“你要去医院吗？”她指了一下伤处，“或者买药？”
程朗顺着她的视线摸了一下，认真感受着疼痛的程度。
“还好，皮外伤，没伤到骨头。”她又摇摇头，“不用了。”
两人都满腹心事，却无从开口，生怕一起了个头事情就会滑向不可挽回的深渊。
姜迟想要直接逃跑，但是又有些舍不得。
“我很想你。”程朗说。
姜迟正和自己的逃跑本能做着斗争，乍一听到这句话，几乎要怀疑是自己的幻觉。
她抬起头，对上姜迟那双认真的眼睛，猝不及防的，一滴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也很想你。”姜迟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的眼泪愈演愈烈。
做出那样决绝的决定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姜迟想，如果是现在，她恐怕很难再下定这种决心。
“我想过你上次的那个问题了。”程朗突然说。
姜迟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反应过来。
“什么问题？”
“我确实还没有准备好和你在一起，也不能保证永远不谈恋爱。”程朗顿了一下，成功开了个头，后面的话就没那么难以说出口了。
“但是，最起码现在你更重要。”
“所以呢？”
姜迟的一颗心跟着程朗的转折起起落落，脑子里飞速思考着她这一段话的落点到底在哪里。
“所以，我们可以约定一个期限。我保证不谈恋爱，我们还保持联系，可以吗？”程朗终于一股脑地把话说了出来，“一年？两年？都可以。”
姜迟抑制住自己想要直接答应的冲动。欣喜之余，又有些如鲠在喉。
即便是她们两个人都各退一步达成的结果，也不过是她们分离的一个倒计时。
姜迟又凑近了一点，快速亲了程朗一下。
程朗像是已经习惯了，面色不改，只是眼疾手快地捏着她的双颊，托着脸把她推远了一点。
“可以吗？”她又问了一遍。
姜迟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我说过，我喜欢你，我没办法和你做朋友。”
姜迟又快速地亲了一下她的指尖，然后抬头离开她的掌心，用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表达自己的决心。
程朗放下手臂，轻轻握拳，覆盖掉指尖柔软的触感。
“无论如何，我把你当做朋友，至于其他的，本来就不是我能改变的事。”程朗勉强笑了一下，“怎么样？满意了吗？”
姜迟不满意，只要没有如愿以偿在一起，她就不满意。
可是程朗一退再退，已经是目前来说，最好得结果了。
姜迟点点头。
“那么，你想要多长时间？”
“一年。”姜迟略作思考，给出了答案。
她总是这样，时常提醒着自己不要过分沉沦，要及早抽身，但是程朗一给出台阶，就又忍不住妥协了。
“好。”
两人暗自一退再退，终于达成了共识。
姜迟下意识地想要找手机，却发现自己手中空空。
“把手机还我吧。”
姜迟伸出手，却迟迟没有收到沉甸甸的令人安心的重量。
程朗把两人手机都拿出来，没有递过去，又解锁了自己的手机打开聊天软件。
“把我好友加回来。”
姜迟把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来，十分顺手地打开群聊，点开程朗头像，添加好友。
“好了。”
看着她这一连串熟练操作，程朗挑了下眉。
“好。我看到了。”
“我们能在这里遇到，还挺巧的。”程朗试探着说，“有缘分，对吧？”
“不，不是。”姜迟犹豫了一下，“我是看见你在群里，才来的。”
“果然。”程朗想，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当然不是巧合，最起码对程朗就来说已经不是了。
在最初知道这个活动，参与组织的时候，她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再见到姜迟。
她没有想好怎么解决她们之间的问题，不过，换一个时间、地点、身份，应该是一个重新开始的很好的选择。
程朗做了详细的计划。
如果遇到了姜迟的同学是最好，这样就能直接理所当然地掌握她的课程表，出现在她的面前。如果没有……只是多了些步骤而已，也没什么难的。
程朗给群里每一个姜迟的校友都发了好友申请，礼貌地打了招呼。
感觉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程朗很满意，她的计划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直到两天前。
她再三确认，发现确实是姜迟本人。
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情况。
姜迟为什么会参加这种活动呢？莫非没有见面的这段时间她变化有这么大吗？
程朗立刻否认了这种可能。
最接近真相的原因，就是——她是为了我。
程朗因为这种猜想兴奋起来，又强行提升理智值，说服自己不要太自作多情。
毕竟，最后一次见面时她说得那么不留情面。
人总是得寸进尺的，程朗得知姜迟也会来之后，反而不着急了。
“等一等，再等一等。”程朗想，“万一她会主动来找我呢？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姜迟如她所愿，一直出现在她身边，不远不近的跟着她。
可是直到最后，程朗也没有等到姜迟主动找她，只等到了姜迟提前离席。
“要一个拥抱吗？”程朗张开双臂，神色坦然。
姜迟微微歪了下头，表示自己的疑惑。
“朋友也是可以拥抱的，不是吗？”
程朗说得对，非常之正确，姜迟不得不承认。但是，她居心不良。
姜迟避开她受伤的地方，抱了上去。
被空调吹得有些凉的皮肤，平稳的呼吸，被体温熨出的特殊香味，都让姜迟感觉到一种过分熟悉的安全感。
姜迟又收紧了双臂，紧紧抱住程朗。
“完了，”她想，“一年之后恐怕会更加伤心。”
“你没吃饭？”
程朗突然开口，离姜迟耳朵很近，说话时唇齿间带起的空气轻轻流动，像走在路上沾到的柳絮，若有似无地让人发痒。
姜迟偏了一下头，躲开她，“嗯，没什么胃口。”声音闷闷的。
“我们一起走？你想吃什么。”
程朗自然地用手轻轻地一下下摸着她的头发，像是安抚，又或者只是单纯顺手，拿起一缕来玩。
“过了，有点过分了。”姜迟对这种过分的亲近有些无所适从，不知怎么才能像是程朗口中的“朋友”一样相处。
她倒是自然地恢复了朋友状态，留姜迟自己一个人难受。
姜迟感觉自己脸颊耳朵都热热的，不用想都知道红得有多明显。
“算了，改天见吧。拜拜。”
她违背了自己的心意，选择让自己冷静一下。
“嗯？为什么？”
姜迟看着程朗真切的发问，不似作伪，有些无奈又有些生气。
“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难受？”
“我现在不能和你在一起太长时间，需要逐渐适应，可能过几天就好了吧。”姜迟说着，点点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想法。
程朗确实没想到原因。这段时间她无数次反思，她有没有什么过分的地方。结果是没有。
她不觉得她们的相处方式有什么错，如果现在改变反而很刻意。
所以或许姜迟只是像某些敏感的小动物一样，需要一点时间来重新适应她的存在。
“好吧，我送你出去？”程朗说着开了门。“你怎么回去？”
“不用了，你快回去吃饭吧。”姜迟伸出一只手，光速拒绝了继续和她待在一起的可能。“我打车回去。”
“好。”程朗点头，也没再坚持。
姜迟情绪大起大落一番，回了学校也没有吃东西的兴致，吃着手里的小番茄，也不感觉饿。
她不由得感叹，王昱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只是，她要如何怀着毫不纯洁的心思，去和程朗做朋友呢？
姜迟又咬了一口手里的小番茄，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发，让人精神振奋。
但是，那个关键的问题还是毫无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