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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篮球赛与心 ...

  •   周三下午,学校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我和程晚好不容易挤进去,看到了一张醒目的海报——
      “高二年级篮球友谊赛:文科联队 VS 理科联队”
      时间:本周五下午四点。
      地点:学校篮球场。
      “文科联队?”我皱了皱眉,“我们文科班男生凑得齐五个人吗?”
      “凑不齐。”程晚掰着手指头数,“我们班能打的就两个,隔壁班三个,其中还有一个是凑数的。”
      “那怎么打?”
      “重在参与嘛。”程晚拍了拍我的肩膀,“反正理科班有季淮安,我们输得不冤。”
      “季淮安会打篮球?”我愣了一下。
      在我印象里,季淮安应该是那种体育课坐在树荫下看书的人。
      “你不知道?”程晚瞪大了眼睛,“他初中是校队的!听说打得很不错,只是高中不怎么打了。”
      “你怎么知道?”
      “张明远说的啊。就是季淮安那个同班同学,话特别多的那个。”
      我“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周五去看他打球?
      不对,我是去看比赛,不是去看他。
      看比赛是正常的校园活动,跟他是谁没关系。
      嗯,就是这样。

      周四中午,食堂。
      我和程晚刚坐下,陆止安又端着餐盘过来了。
      “又是我。”他笑着坐下,“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程晚抢答。
      我已经习惯了,没说什么,继续吃我的饭。
      “周五的篮球赛,你们来看吗?”陆止安问。
      “来啊!”程晚说,“文科联队对理科联队,肯定很精彩。”
      “那你们给谁加油?”陆止安看着我,眼睛里有笑意。
      “当然是文科啊。”我说,“我是文科班的,你也是。”
      “对哦,我们是一边的。”他笑了笑,“那我要好好打,不能给我们班丢人。”
      “你打得怎么样?”程晚问。
      “还行吧。”陆止安谦虚地说,“以前在北京打过校队替补。”
      “那也很厉害了!”
      我在旁边默默吃饭,没插话。
      脑子里想的是——季淮安打得怎么样?
      初中校队的水平,应该也不差吧。
      周五要是他们两个对位……
      我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关我什么事。
      吃完饭去倒餐盘的时候,我碰上了季淮安。
      他从另一侧走过来,手里端着餐盘。
      “中午好。”我说。
      “嗯。”他点点头,目光扫了一眼我身后——陆止安刚刚离开的方向。
      “你看什么?”我问。
      “没什么。”
      “周五的篮球赛,你参加吗?”
      “参加。”
      “那你好好打。”我说,“别给理科班丢人。”
      他看了我一眼:“你来吗?”
      “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有没有时间。”
      “你周五下午有课?”
      “没有。”
      “那为什么没时间?”
      “因为……”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编不下去了。
      季淮安看着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来看。”他说,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凭什么?”
      “凭我教你物理。”
      “这是两码事。”
      “那凭我想让你看。”
      他说完这句话,端着餐盘走了。
      步速正常。
      没有跑。
      但我看到他的耳朵,又红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餐盘。
      程晚从后面冒出来:“他刚才说什么了?”
      “没什么。”
      “你脸红了。”
      “食堂热。”
      “食堂开了四个空调。”
      “……我站在空调死角。”
      程晚翻了个白眼,没再追问。

      周五下午四点,篮球场。
      人山人海。
      我从来没发现我们学校有这么多人——平时上课的时候大家都在睡觉,一有活动全冒出来了。
      程晚拉着我挤到了前排。
      “你看,季淮安在那!”她指着场上。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季淮安穿着白色球衣,正在热身。
      他平时穿校服的时候看起来瘦瘦的,但换上球衣后,能看出肩膀很宽,手臂的线条很好看。
      他在做拉伸,动作很标准,表情认真得像在做物理实验。
      “帅吗?”程晚凑过来问。
      “还行吧。”
      “还行?你眼睛都快黏上去了。”
      “我没有!”
      “你有。”
      我决定不跟她争了。
      陆止安穿着文科联队的红色球衣,从另一边跑上场。
      他朝观众席挥了挥手,引起一阵尖叫。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笑了一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我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程晚在旁边戳我:“他在跟你打招呼!”
      “我看到了。”
      “你不回应一下?”
      “我回应了啊,我点头了。”
      “……你就不能热情一点?”
      “他打球又不是给我打的。”
      程晚翻了个白眼。
      我偷偷看了一眼季淮安。
      他站在球场另一侧,手里拿着球,目光看向这边。
      不是看“这边”。
      是看我。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注意到他手里的球被捏得有点紧。
      然后他转过身,投了一个三分。
      空心入网。
      旁边有人欢呼。
      我没说话,但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比赛开始了。
      理科联队明显占优势,不管是身高还是技术都碾压文科联队。
      但文科联队打得很拼,比分没有被拉开太大——主要是因为陆止安。
      他打得很聪明,不是那种硬拼的类型,而是靠跑位和传球带动全队。好几次他突破之后没有自己上,而是传给位置更好的队友,助攻得很漂亮。
      “陆止安打得不错啊!”程晚喊。
      “嗯。”我点点头。
      确实不错。
      但我的眼睛还是跟着季淮安。
      他打的是控球后卫,球在他手里很稳,传球又快又准,偶尔自己突破上篮,动作干净利落。
      和平时那个害羞、笨拙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球场上的季淮安,像换了一个人。
      自信、果断、游刃有余。
      每一次他进球,旁边都有女生尖叫。
      “季淮安好帅!”
      “啊啊啊三分!”
      我站在人群里,没有喊。
      但每次他进球,我的手都在鼓掌。
      程晚注意到了:“你不是说‘还行’吗?手都拍红了。”
      “我是在给文科加油。”
      “文科又没进球。”
      “……我在给他们的防守加油。”
      程晚翻了个白眼。

      第二节比赛,发生了一件事。
      陆止安在进攻的时候,和季淮安对位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只隔了半米。
      全场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陆止安运球,季淮安防守。
      陆止安往左突,季淮安跟上了。
      往右变向,季淮安又跟上了。
      陆止安笑了一下,说了句什么。
      季淮安没回应,眼睛死死盯着球。
      然后陆止安突然加速,从季淮安右侧强行突破——季淮安伸手去断,碰到了球,但没断下来。
      陆止安上篮得分。
      全场欢呼。
      陆止安回头看了季淮安一眼,竖起大拇指。
      季淮安面无表情,转身往前场跑。
      但下一回合,他拿到了球。
      面对陆止安的防守,他没有传球。
      一个变向,晃过陆止安,突入篮下,上篮得分。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全场又欢呼了。
      陆止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拍了拍季淮安的肩膀,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看不懂那个眼神。
      但我觉得他们两个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建立起来了。
      不是友谊。
      更像是……互相认可?
      “你紧张什么?”程晚突然问。
      “我没有。”
      “你刚才攥着我的手,快把我捏骨折了。”
      我低头一看——我确实在攥着程晚的手。
      “对不起。”我松开手。
      “沈予知,你在担心谁?”
      “我没担心谁。”
      “你刚才的表情,像是看了一场生死决战。”
      “你看错了。”
      程晚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追问。

      中场休息。
      季淮安走到场边喝水,一群女生围上去送水送毛巾。
      他没接,只是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人群,他的目光准确地找到了我。
      我举起手里的矿泉水瓶,朝他晃了晃。
      他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旁边有人递毛巾给他,他接过去擦了擦汗,目光还停留在我这边。
      程晚在旁边疯狂拽我的袖子:“他在看你!他在看你!”
      “我知道。”
      “你不表示一下?”
      “表示什么?”
      “喊一声加油啊!”
      “我不喊。”
      “为什么?”
      “因为……”我顿了一下,“太多人了,我不好意思。”
      程晚看着我,表情复杂:“沈予知,你跟全校人都能聊天,你说你不好意思?”
      “那是不同的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同?”
      我没回答。
      因为我也说不清楚。
      在很多人面前,我可以轻松地跟任何人聊天、开玩笑、社交。
      但在季淮安面前,在一群人的注视下,对他说一句“加油”——我觉得很难。
      因为那句话的意义不一样。
      对别人说“加油”是礼貌。
      对他说“加油”是……
      是承认他在我心里不一样。
      我还没准备好。
      陆止安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毛巾擦汗。
      他路过我们面前的时候,停下来。
      “沈予知,我打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
      “就‘挺好的’?”
      “很不错,行了吧?”
      他笑了:“你要是肯给我加个油,我下半场能得二十分。”
      “你自己打得好不好,跟我加不加油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他说,“有人加油,动力不一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认真。
      程晚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面不改色:“那你让全班同学都给你加油,你能得五十分。”
      陆止安笑着摇了摇头,跑回场上了。
      我偷偷看了一眼季淮安。
      他站在球场另一边,正看着这边。
      脸上的表情……不太好形容。
      不是生气。
      但也不是开心。
      他转身拿起球,用力拍了两下,声音很响。
      然后投了一个三分。
      没进。
      砸在篮筐上弹了出去。
      我的心跟着那个球弹了一下。

      下半场,季淮安摔倒了。
      那是一次快攻,他上篮的时候被防守球员撞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他摔得很重,膝盖蹭破了皮,血顺着小腿流下来。
      裁判吹了哨,理科联队的队员围过去。
      季淮安坐在地上,捂着膝盖,表情有点痛苦。
      我的脚比脑子快。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从看台上跑下去了。
      “季淮安!”我挤进人群,蹲在他面前,“你没事吧?”
      他抬起头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下来了?”
      “你受伤了!”
      “没事,皮外伤。”
      “流血了!”
      “皮外伤。”他又说了一遍,语气平静。
      但我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我蹲在他面前,离他很近。
      “你去坐着。”我说,“别打了。”
      “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怎么了?你们领先十五分,输不了。”
      “我想打完。”
      “为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里有很多东西。
      我看不懂全部,但我的心跳得很快。
      “季淮安。”我说。
      “嗯。”
      “你是不是傻?”
      他没说话,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没事,能打。”
      “你的膝盖——”
      “真的没事。”
      他转身跑回场上。
      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眼眶有点热。
      陆止安从另一边跑过来,看到我蹲在场边,脚步顿了一下。
      “沈予知?你怎么在这?”
      “季淮安受伤了。”
      “我看他还在打。”陆止安往场上看了看,“应该不严重吧。”
      “嗯。”
      “你……”他看了我一眼,“你是专门跑下来看他的?”
      我没回答。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行。”他说,“那我回去打球了。”
      他跑回场上。
      我注意到,他跑回去之后,防守的时候动作比之前更大了。
      不知道是因为想赢,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比赛结束。
      理科联队赢了,赢了十八分。
      季淮安全场得了十六分,七个助攻,五个篮板。
      陆止安得了十四分,六个助攻。
      数据上看,季淮安赢了。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赛后两个人握手的时候,季淮安的表情比平时冷。
      不是对所有人都冷。
      是对陆止安冷。
      陆止安倒是笑着说了句“打得好”,拍了拍季淮安的肩膀。
      季淮安没回应,转身走了。
      他走到场边坐下,用毛巾擦汗。
      我走过去,把手里那瓶还没开过的矿泉水递给他。
      “喝。”
      他抬头看我,接过水。
      “谢谢。”
      “你膝盖让我看看。”
      “真的没事。”
      “让我看看。”
      他犹豫了一下,把裤腿卷起来。
      膝盖上蹭破了一大块皮,周围青紫一片,血已经干了,但还是看着很疼。
      “你得去医务室消毒。”我说。
      “不用,回教室用水冲一下就行。”
      “不行,必须去。”
      “沈予知——”
      “季淮安。”我看着他,“你听我的。”
      他愣了一下。
      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陆止安从球场另一侧走过来,手里拿着水。
      看到我和季淮安在一起,他的脚步慢了一下。
      “沈予知。”他叫我。
      “嗯?”
      “你认识他?”
      “嗯。”我说,“他帮我补物理。”
      “哦。”陆止安点点头,“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
      “对。”
      他看了看季淮安膝盖上的伤,又看了看我手里的水。
      “你对他挺好的。”他说。
      语气很平静。
      但我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没笑。
      “他受伤了。”我说。
      “嗯。”陆止安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笑着回头。
      季淮安在他走后,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很熟?”他问。
      “同班同学。”我说,“他刚转来,还不怎么熟。”
      “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什么眼神?”
      “你自己没注意吗?”
      我愣了一下。
      “你观察他看我的眼神干什么?”我问。
      季淮安没回答。
      他站起来,把水瓶盖上。
      “走吧,去医务室。”
      他走在我前面。
      但我注意到,他走路的步速比平时慢。
      可能是因为膝盖疼,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

      医务室。
      校医给季淮安消毒的时候,他一声没吭。
      但他的手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疼吗?”我问。
      “不疼。”
      “你手都白了。”
      “那是攥的。”
      “为什么攥?”
      他看了我一眼。
      “因为不攥的话……”
      “不攥的话会怎样?”
      “会喊出来。”
      我笑了。
      他也笑了一下,但很快收回去,因为校医按了一下酒精棉,他龇了一下牙。
      “活该。”我说。
      “你说什么?”
      “我说你活该。”我重复了一遍,“都说了让你别打了,非要打。”
      “我说了,因为——”他顿了一下,“因为你想看。”
      “我什么时候说我想看了?”
      “你来看了。”
      “我来是因为我是文科班的,我来给文科加油。”
      “你坐在文科班观众席,但你的眼睛在看理科班。”
      “……”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我的眼睛确实在看理科班。
      在看理科班的某一个人。
      “季淮安。”我说。
      “嗯。”
      “你打球的时候,能不能小心一点?”
      “为什么?”
      “因为……”我顿了一下,“因为我不想看你受伤。”
      医务室的灯光很白。
      照在他脸上,能看到他额头上的汗珠,和他微微泛红的耳尖。
      “沈予知。”他说。
      “嗯。”
      “你在担心我?”
      “……”
      我没回答。
      但他笑了。
      不是嘴角弯一下的那种笑。
      是眼睛弯成月牙的那种笑。
      “你笑什么?”我问。
      “没什么。”
      “你肯定在想什么。”
      “在想你的耳朵红了。”
      我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
      烫的。
      “那是医务室太热了!”我说。
      “嗯。”他点点头,“医务室太热了。”
      他的语气分明在说:我不信。
      但我没有继续辩解。
      因为再说下去,我的脸会更红。

      从医务室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把教学楼染成橘红色,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远处传来篮球砸地的声音。
      季淮安走在我旁边,步速比来的时候还慢。
      “你的膝盖是不是很疼?”我问。
      “还行。”
      “你刚才在医务室的时候,攥扶手攥得手都白了。”
      “因为你在旁边。”
      “我在旁边你紧张什么?”
      “不是紧张。”他顿了顿,“是怕你觉得我太弱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季淮安,你打球摔倒了,膝盖破了皮,疼得差点喊出来——这跟‘弱’有什么关系?”
      他看着我,没说话。
      “你要是觉得这样就是弱,”我说,“那你对自己的要求也太高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今天为什么要冲下来?”他问。
      “因为你受伤了。”
      “场上那么多人受伤,你都会冲下去吗?”
      “……”
      “上次隔壁班有人受伤,你连看都没看。”
      “你怎么知道我没看?”
      “因为你当时在写稿子,程晚发朋友圈了。”
      我愣了一下。
      这个人,连程晚的朋友圈都看?
      “季淮安,你到底关注了多少人?”
      “不多。”他顿了一下,“跟你有关的,都关注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
      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我听到了。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我张了张嘴,“你走路能不能好好走,别说这种话。”
      “什么话?”
      “就这种……让人不知道怎么接的话。”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他说,“不说了。”
      “嗯。”
      我们继续往前走。
      谁都没说话。
      但我觉得耳朵一直在发烫。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周六还补课吗?”他问。
      “补啊。为什么这么问?”
      “你刚才说不想看我受伤。”他说,“我在想你是不是在关心我。”
      “我是怕你腿断了没人给我补物理。”
      “哦。”他点点头,语气里有藏不住的笑意,“那周六见。”
      “周六见。”
      他转身往公交车站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沈予知。”
      “又怎么了?”
      “你今天穿的蓝色。”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
      “嗯,怎么了?”
      “好看。”
      说完这两个字,他加快脚步走了。
      这次没有跑。
      但我看到他的耳朵,在路灯下红得像要滴血。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瓶没喝完的水。
      “好看。”
      我小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发现自己在笑。
      笑得很傻。

      回到家,我把书包扔在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手机一直在震。
      程晚的消息堆了无数条:
      程晚:“你跑去哪儿了??”
      程晚:“我看到你冲下去了!!”
      程晚:“你去找季淮安了??”
      程晚:“你们现在在哪儿??”
      程晚:“沈予知你回我消息!!!”
      程晚:“你该不会在医务室吧???”
      程晚:“你们是不是单独在一起???”
      程晚:“发生了什么???快说!!!”
      我想了想,回了一条:
      我:“他受伤了。我送他去医务室。”
      程晚:“然后呢??”
      我:“然后他夸我衣服好看。”
      程晚:“??????”
      程晚:“就这???”
      程晚:“你们在医务室独处,他就夸了你衣服好看???”
      我:“他还说‘你在担心我’。”
      程晚:“你怎么回的??”
      我:“我说我怕他腿断了没人补物理。”
      程晚:“………………”
      程晚:“沈予知。”
      程晚:“你是木头吗?”
      我笑了,没有回复。
      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
      枕头旁边放着那张公式表。
      “你别弄丢了。”
      我没弄丢。
      我把它和最重要的东西放在一起。
      手机又震了。
      是季淮安。
      季淮安:“我到家了。”
      我:“膝盖还疼吗?”
      季淮安:“不疼了。”
      季淮安:“你今天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哪句?”
      季淮安:“‘不想看你受伤’那句。”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我:“你猜。”
      季淮安:“我猜是真的。”
      我:“那你猜对了。”
      过了一会儿。
      季淮安:“陆止安今天跟你说了什么?”
      我:“他说我要是给他加油,他下半场能得二十分。”
      季淮安:“你加了吗?”
      我:“没有。”
      季淮安:“嗯。”
      只有一个“嗯”。
      但我能从这一个“嗯”里,读出很多东西。
      他在意。
      季淮安在意陆止安。
      这个发现让我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甜的,酸的,还有点痒。
      我:“他说他的,关我什么事。”
      季淮安:“嗯。”
      我:“你只会说‘嗯’吗?”
      季淮安:“不是。”
      我:“那你还想说什么?”
      过了很久,他回了一条。
      季淮安:“周六见。”
      我:“周六见。”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
      路灯的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季淮安。
      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他说“你在担心我”的时候,眼神里有光。
      他说“好看”的时候,耳朵红了。
      他说“周六见”的时候,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的嘴角又翘起来了。
      周六。
      快点来吧。

      【季淮安的文档更新】
      v2.8 更新记录

      本周进展:
      篮球赛,她来看我了
      她冲下来看我受伤
      她给我递水
      她送我去医务室

      正面信号:
      她说“不想看你受伤”
      她承认在担心我
      她拒绝了陆止安的加油请求(她说“关我什么事”)

      需要确认:
      她说的“不想看你受伤”,是关心,还是只是客气?
      她看我的时候,和看别人的时候,一样吗?
      她和陆止安到底是什么关系?

      待办:
      继续画她的画
      周六补课
      多看她几眼

      备注:
      她今天穿的蓝色。
      头发放下来了。
      她蹲在我面前的时候,离我很近。
      我能看到她睫毛在抖。
      很可爱。
      但不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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