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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转学生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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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自习,教室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兴奋感。
这种兴奋感通常只出现在两种情况下:一是期末考试取消,二是有什么大八卦。
我放下书包,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怎么了?”我问同桌程晚。
程晚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没看班级群?”
“我昨天晚上在写校刊稿子,没看手机。发生什么事了?”
“转学生!”程晚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今天就来!而且——”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
“而且什么?你快说!”
“而且是两个!一男一女!从北京转过来的!据说男的长得巨帅,女的是学霸,两个人以前是一个学校的!”
两个?
我愣了一下。
之前不是说一个吗?怎么变成两个了?
“男的叫什么?”我问。
“陆止安。”程晚的眼睛里写满了“我要吃瓜”,“止戈的止,安心的安。名字就很好听对不对?”
“女的呢?”
“许清禾。听说是年级前三的水平,因为父母工作调动才转过来的。”
我“哦”了一声,没太在意,翻开课本准备早读。
程晚戳了戳我的胳膊:“你就这反应?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认识新朋友吗?”
“今天没心情。”
“为什么没心情?跟季淮安吵架了?”
“没有。我们没吵架。”我顿了一下,“我们也没在一起,吵什么架。”
“那你为什么没心情?”
因为我昨天晚上梦到季淮安了。
梦到他画了我。
画得很好看。
然后他把画送给我,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然后我就醒了。
醒了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地想到现在。
但我不能跟程晚说这些。
“没睡好。”我敷衍道。
程晚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但她嘴角的笑意味深长。
第一节课刚下课,班主任王老师就推门进来了。
“同学们,安静一下。”她拍了拍手,“今天我们班来了两位新同学,从北京转过来的。大家欢迎!”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先进来的是一个女生。
高高的,瘦瘦的,齐肩短发,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表情淡淡的,看起来很安静。
“大家好,我叫许清禾。”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从北京来的,以后请多关照。”
说完微微鞠了一躬,往旁边站了站。
然后第二个进来了。
男生的个子很高,目测一米八出头,穿着深灰色的卫衣,头发微微有点长,额前碎发扫过眉骨。
他走上讲台,笑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听到教室里有女生倒吸了一口气。
不是夸张。
是真的有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因为他的笑——太有杀伤力了。
不是季淮安那种害羞的、弯弯的笑。
是大方的、阳光的、带着一点点痞气的笑。
像是夏天傍晚的风,又像是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大家好,我叫陆止安。”他开口,声音比季淮安低沉一些,“也是从北京来的。我这个人比较话多,以后可能会经常烦大家,先道个歉。”
全班笑了。
王老师也笑了:“行,你们两个先坐后排空位吧。许清禾坐第三排,陆止安坐第五排靠窗。”
陆止安背着书包往后走,路过我旁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同学,你的校刊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他说,“你是不是在网上发过文章?”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他又笑了一下,“写得挺好的。”
说完他就走了,坐到后排去了。
程晚在旁边疯狂拽我的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看过你的文章?!”
“他说他看过。”我也有点懵,“可能是在网上看到的吧。我之前在校刊公众号上发过几篇。”
“从北京转学过来的,看过你在公众号上发的文章?”程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这是什么缘分?这是命中注定!”
“你小声点!”
但我心里确实有点意外。
网上那么多人写文章,他怎么偏偏看过我的?
巧合吧。
应该是巧合。
中午,食堂。
我和程晚刚坐下,一个人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这儿有人吗?”陆止安站在我们对面,笑着问。
“没有没有没有!”程晚抢在我前面回答,还顺手把我旁边的椅子拉开了——不对,那是给我坐的。
“程晚!”我瞪她。
“干嘛?人家新同学,请人家坐一下怎么了?”程晚理直气壮。
陆止安已经坐下了,就在我对面。
“你们学校食堂的菜不错。”他吃了一口红烧排骨,“比我们之前学校的好吃。”
“你们之前的学校?”程晚立刻接话,“北京的学校不好吗?”
“好是好,但食堂不行。”陆止安摇摇头,“那个红烧肉,肥得像果冻。”
我差点笑出来。
这人说话挺有意思的。
“对了,”陆止安看向我,“你是校刊的编辑?”
“副主编。”我说。
“厉害。”他点点头,“我之前在北京也做过校刊,不过我们那个是纯理科的,没什么意思。你们校刊的文章我看过几篇,文学性很强。”
“你理科很好?”程晚问。
“理科还行吧,数学物理比较好。”陆止安笑了笑,“但语文就一般了,所以来了文科班。”
“那你跟我们班沈予知正好互补!”程晚兴奋地说,“她文科好,你理科好。”
“是吗?”陆止安看着我,“那以后可以互相请教。”
“嗯。”我礼貌性地应了一声。
程晚在桌下踢了我一脚——意思是你热情点。
我假装没感觉到。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我去校刊编辑部送稿子。
推开门,发现里面有人。
不是编辑部的人——是一个女生,正站在书架前翻看我们往期的校刊。
“你好?”我试探性地开口。
女生转过头——是许清禾。
“啊,对不起。”她把校刊放回书架,“我看门开着,就进来看看。这是校刊编辑部吗?”
“是的。你是想投稿吗?”
“不是。”许清禾摇摇头,“我以前在北京也做过校刊,看到这个有点亲切。”
“你是哪个学校的?”
“师大附中。”
“北京的师大附中?”我有点惊讶,“那很厉害啊。”
“还行吧。”她笑了笑,“你们校刊做得挺好的,排版很舒服。”
“谢谢。”
我们聊了几句,发现彼此都喜欢同一个作家——东野圭吾。
“《解忧杂货店》你看过吗?”我问。
“看过,哭湿了两张纸巾。”
“我也是!”我忍不住兴奋起来,“我最喜欢第二个故事,那个鱼店音乐人的。”
“我喜欢最后一个,给那个迷路的女孩回信的那一章。”
我们聊了十几分钟,越聊越投机。
许清禾看起来冷冷的,但其实很好相处。她说话很慢,每一句都像想过再说,但不会让人觉得疏远,反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以后有空可以多聊聊。”我说。
“好。”她点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你觉得陆止安这个人怎么样?”
“啊?”我愣了一下,“我们才认识半天,不太了解。”
许清禾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这个人,”她说,“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其实很有主意。你小心点。”
“小心什么?”
“小心他盯上你。”许清禾说完,笑了笑,“我开玩笑的。”
她走了。
我站在原地,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
什么叫“盯上我”?
什么叫“开玩笑的”?
这个许清禾,说话怎么跟打哑谜似的。
放学后,我在校门口等程晚。
她今天值日,让我等她十分钟。
我站在门口的花坛边,低头看手机。
“沈予知。”
我抬起头——陆止安站在我面前。
他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瓶牛奶,递给我。
“喝吗?”
“不用了,谢谢。”
“别客气,我买多了。”他把牛奶塞到我手里,“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的文章啊。”他笑了一下,“我之前在北京的时候,压力很大,看到你写的那篇关于‘慢慢来’的文章,觉得挺治愈的。”
我心里动了一下。
“那篇是我去年写的。”
“我知道。我看了日期。”他说,“所以今天看到你本人,觉得挺神奇的。”
“神奇?”
“就是……你写的那些字,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看着我的眼睛,“而且比我想象的漂亮。”
“……”
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夸奖噎住了。
“谢谢。”我说,声音有点不自然。
“不客气。”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周六你有空吗?我刚来这边,不熟悉,想找人带我逛逛。”
“周六我有事。”我说。
“什么事?”
“补课。”
“补什么?我也可以帮你补。”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嘻嘻的,不太像认真的。
“不用了,有人帮我补了。”
“谁?”
“一个朋友。”
“那好吧。”他耸耸肩,“那改天。”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瓶牛奶,觉得有点烫手。
“沈予知!”
程晚从校门里冲出来,书包都没背好,整个人兴奋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刚才看到陆止安跟你说话了!他是不是给你牛奶了?!”
“你眼睛怎么这么尖?”
“因为我一直在楼上看着你啊!”
“……”
“他说什么了?快说!”
“他说谢谢我的文章,然后问我周六有没有空,想让我带他逛逛。”
“然后呢?!”
“我说我有事。”
“你拒绝了?!”程晚的声音大得路人都回头看我们,“你拒绝了陆止安??那个从北京来的帅哥???”
“我有事啊。”
“什么事?”
“补课。”
“你跟季淮安补课,就不能换一天?”
“人家只有周六有空。”
“哪个‘人家’?季淮安还是陆止安?”
“程晚你能不能别问了!”
程晚看着我,突然笑了。
“沈予知,你完了。”
“你又来了。”
“这次是真的。”她挽住我的胳膊,“你拒绝了帅哥的邀约,就为了跟季淮安补课。你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我那是提前约好的,不能放鸽子。”
“你可以说改天。”
“……”
我没话说了。
因为我确实没想过“改天”这个选项。
陆止安问我周六有没有空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周六要见季淮安,没空。
不是“可以改天”的空,是“我不想改”的空。
这就是喜欢吗?
我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掉。
怎么可能。
周二。
走廊上,我去接水,迎面碰上季淮安。
“中午好。”我说。
“嗯。”他点点头,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昨晚没睡好?”
“你怎么知道?”
“你眼睛下面有点青。”
“……”
这个人,观察力也太强了吧。
“写稿子写到很晚。”我说。
“注意休息。”他顿了顿,“周六还去咖啡店吗?”
“去。”
“嗯。”
他走了。
我接完水回教室,发现陆止安站在我们班门口。
“又见面了。”他笑着说。
“你怎么在这儿?”
“找人。”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水杯上,“你用的什么水杯?我那个摔坏了,想买个新的。”
“淘宝搜‘不锈钢保温杯’,销量第一那个。”
“好。”他拿出手机记下来,“谢了。”
他走之后,程晚凑过来:“他又来找你了?”
“他来找我问水杯的事。”
“问水杯为什么要专门跑一趟?发消息不行?”
“他没有我微信。”
“那你给他啊!”
“我为什么要给他?”
程晚看着我,表情复杂。
“沈予知,你是真的不接茬,还是装的不接茬?”
“什么意思?”
“陆止安在找借口接近你,你看不出来吗?”
我愣了一下。
“不会吧。他才来两天。”
“两天够一个男生动心了。”程晚说,“你没发现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吗?”
“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我对你有兴趣’的眼神。”
我皱了皱眉。
不会吧。
他才来两天,我们说了不到十句话。
“你想多了。”我说。
“你等着看吧。”程晚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今天的事。
陆止安。
这个名字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我心里平静的湖面。
不是因为他有多好——虽然确实不差。
而是因为他的出现,让我想起了一个问题。
我到底是怎么看季淮安的?
我以前觉得,我们只是补课。
但如果是补课,为什么陆止安说“我也可以帮你补”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不用了,季淮安补得更好”?
如果是补课,为什么他出现在走廊上的时候,我的心跳会加快?
如果是补课,为什么我觉得周六的咖啡店是一周里最值得期待的事?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沈予知,你完蛋了。
你可能真的喜欢上他了。
手机震了。
是季淮安发来的消息——这是我们第一次在非补课时间发消息。
季淮安:“作业写完了吗?”
我:“物理还没。”
季淮安:“哪道不会?”
我:“全部。”
季淮安:“……明天中午我给你讲。”
我:“不用,周六一起吧。”
季淮安:“好。”
我以为对话就结束了。
过了两分钟,他又发了一条。
季淮安:“今天中午在走廊上碰到的那个人,是谁?”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陆止安在我们班门口找我。
他在问。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我:“新来的转学生,陆止安。”
季淮安:“哦。”
只有一个“哦”。
但我能从这一个“哦”里,读出很多东西。
他在意。
季淮安在意陆止安。
这个发现让我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甜的,酸的,还有点痒。
我:“他问我水杯的事。”
季淮安:“嗯。”
我:“没了。”
季淮安:“嗯。”
我:“你‘嗯’什么?”
季淮安:“没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
季淮安:“周六见。”
我:“周六见。”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笑。
季淮安在吃醋。
虽然他只发了一个“哦”,一个“嗯”,但我知道。
他就是那种人——越在意,话越少。
笨蛋。
但是是我的笨蛋。
还没确定关系呢,“我的”个头。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手机又震了。
季淮安:“对了。”
我:“?”
季淮安:“你的画,快画好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好看吗?”
季淮安:“还凑合。”
我:“什么叫还凑合?”
季淮安:“你看了就知道。”
这个人。
说话说一半。
但我的嘴角,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周六。
快点来吧。
【季淮安的文档更新】
v2.8 更新记录
本周新情况:
新转学生陆止安,男,理科,据说物理不错
他在食堂坐到目标对面
他给目标递牛奶
他问目标周六有没有空
目标说周六有事(补课,和我)
他在目标班级门口等人(等的是目标)
风险评估:
陆止安外形条件:中上
社交能力:明显比我强
与目标的共同话题:读过目标的文章
威胁等级:中等
正面信号:
目标拒绝了陆止安的邀约(理由是周六要补课)
目标主动告诉我“他问我水杯的事”(解释行为,说明她在意我的看法)
待办:
完成目标的画
周六补课,确认目标对陆止安的真实态度
备注:
目标说“全部”不会的时候,我想说“我教你”。
但没说出口。
因为太像电视剧了。
下次应该说。
管他像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