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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文化节与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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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赛后的那个周一,班主任王老师带来了一个消息。
“同学们,下个月是我们学校的文化节,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她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我们班打算搞一个舞台剧,剧本已经有了——改编自校刊之前发表过的一个短篇故事。”
她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没错,就是沈予知同学写的那个,《秋天的第十七封信》。沈予知,你当编剧兼导演,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说。
全班鼓掌。
程晚在旁边激动得脸都红了:“你的故事要被搬上舞台了!”
“嗯。”我也挺开心的,但下一秒就开心不起来了。
“另外,”王老师继续说,“因为剧本里需要一些道具和背景板,我们班男生不够,所以我联系了理科实验班,他们会派几个男生过来帮忙。季淮安同学会来协助。”
程晚在桌子底下掐了我一把。
我掐回去。
“季淮安”三个字从王老师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听到后排有女生小声地“哇”了一声。
陆止安坐在第五排靠窗的位置,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我知道他听到了。
中午,食堂。
陆止安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
“你的故事要排成舞台剧了,恭喜。”
“谢谢。”
“你写的那篇《秋天的第十七封信》,我看过。”他说,“写的是两个人在图书馆认识的故事,最后因为考了不同大学分开了。是真实的吗?”
“小说而已。”我说。
“你写东西的时候,会把自己代入进去吗?”
我想了想:“会。”
“那这个故事里的女生,是你吗?”
我愣了一下。
故事里的女生在图书馆遇到了一个男生,男生帮她找一本找不到的书,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
我没有在图书馆遇到任何人。
但季淮安在文档里写过——“那是我第一次认真看你的地方”。
这个巧合让我心里动了一下。
“不是。”我说,“编的。”
“是吗。”陆止安笑了笑,没再追问。
吃完饭去倒餐盘的时候,我碰上了季淮安。
他端着餐盘,站在食堂门口,像是在等人。
看到我出来,他迎上来。
“文化节的舞台剧,你当导演?”
“嗯。”
“需要帮忙随时说。”
“你不是已经来帮忙做道具了吗?”
“那是帮王老师的忙。”他顿了一下,“这个是帮你的忙。”
“不一样吗?”
“不一样。”
他的眼神很认真。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程晚从后面冒出来了。
“季淮安同学,你来帮忙太好了,我们班男生少得可怜。”她笑着说,“沈予知这几天正愁道具没人做呢。”
“我没——”
“她脸皮薄,不好意思说。”程晚打断我,“你主动来她肯定开心死了。”
我踩了程晚一脚。
她面不改色。
季淮安看着我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我下午放学后来音乐教室。”他说,“看看需要做什么。”
“好!”程晚替他回答了。
他走了。
我瞪着程晚:“你能不能别多嘴?”
“我怎么多嘴了?我是在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跟他多待一会儿。”
“我不想跟他多待一会儿。”
“那你为什么每天看他的文档?”
“你怎么知道文档的事?”
“你上次说漏嘴了。”
“……”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换话题。
“走吧,回教室。”
程晚挽着我的胳膊,笑得像只偷吃的小猫。
下午放学后,第一次排练。
我们班占了音乐教室,十几个人挤在一起,吵吵闹闹的。
我是编剧兼导演,拿着剧本给大家分配角色。
“程晚,你演女主。”
“没问题!”程晚兴奋得跳起来。
“男主谁来演?”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陆止安举起了手。
“我来吧。”
全班都看向他。
他长得帅,说话好听,往台上一站就是男主角的范儿。
“行。”我在剧本上写下“陆止安”三个字,“那你演男主。”
“好。”
我们开始对台词。
陆止安站在我旁边,低头看剧本。
“你写台词的时候,是不是想过谁来说这些话?”他突然问。
“什么意思?”
“男主角的台词,有点像是在跟某个人说话。”他看着我的眼睛,“你有原型吗?”
“没有。”
“那你怎么写得这么真?”
“因为我写得好。”
他笑了,没再追问。
但他看我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我对你有兴趣”的眼神。
是那种“我想了解你”的眼神。
我假装没看到。
排练到一半,有人敲门。
推门进来的是季淮安。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我来看看道具需要什么。”他说。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教室,最后落在我身上。
然后落在了陆止安身上。
陆止安站在我旁边,手里拿着剧本,离我很近。
季淮安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季淮安,又见面了。”陆止安主动走过去,伸出手,“上次篮球赛你打得不错。”
“谢谢。”季淮安握了一下他的手,很快松开。
“你来帮忙做道具?”陆止安问。
“嗯。”
“那太好了,我们正缺人手。”陆止安笑着说,“沈予知对道具要求很高,你辛苦了。”
这句话说得自然又得体,像是他是这个剧的负责人一样。
但他不是。
这个剧的负责人是我。
季淮安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点询问的意味——他是谁?为什么替你做主?
“道具的事季淮安负责,”我说,“他说了算。”
陆止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那你们商量。”他回到舞台中央,继续背台词。
季淮安走到我旁边,把文件夹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手绘的道具草图,画得很细致,树、邮箱、路牌,每一个都标了尺寸和材质。
“你什么时候画的?”我问。
“周末。”
“你怎么知道我们需要这些?”
“王老师跟我说了剧本内容,我看了看,觉得需要这些。”
“你看了剧本?”
“嗯。”
“什么时候看的?”
“你发给王老师的那个版本,王老师转给我了。”
我愣了一下。
王老师把剧本转给他了?
他看了?
“你觉得剧本怎么样?”我问。
他沉默了两秒。
“那个在图书馆等女主角的男生,”他说,“他等了多久?”
“一个秋天。”
“为什么要等那么久?”
“因为不敢说。”
他看着我的眼睛。
“为什么不敢说?”
“因为……”
我突然觉得,他问的不是剧本里的男生。
他问的是他自己。
“因为怕被拒绝。”我说。
“被拒绝了会怎样?”
“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点了点头,没再问。
“道具的事交给我。”他说,“你专心排练。”
“好。”
他转身走到教室后排,找了个椅子坐下来,翻开一本书。
但从那之后,每一次排练,他都在。
坐在后排,面前摊着一本书。
从来不说话。
但他的书,从来没翻过几页。
排练结束后,同学们陆续走了。
我在收拾剧本,陆止安过来帮忙。
“沈予知,你周末有空吗?”他问。
“周六补课。”
“周日呢?”
“写作业。”
“那我周日也写作业,我们一起?”
“你是要跟我一起写作业?”
“不行吗?你物理不好,我理科好,我可以帮你。”
“我有物理老师了。”
“那我可以帮你别的,数学也行。”
“数学我还可以。”
“语文呢?”
“你一个文科生,语文需要我帮?”
陆止安笑了:“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想跟你待一会儿。”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
直白到我没办法装没听懂。
“陆止安。”我说。
“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他看着我的眼睛,“我在追你。”
空气安静了两秒。
“我……”我张了张嘴。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他打断了我,“你先想想。”
他笑了笑,背起书包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剧本。
程晚从角落里冒出来:“他是不是表白了?”
“不算表白。”
“那算什么?”
“算……预告。”
“预告什么?”
“预告他要追我。”
程晚倒吸一口凉气:“那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喜欢的是季淮安啊。”
“我没说我喜欢季淮安。”
“你没说,但你脸上写着。”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写着什么?”
“‘季淮安’三个字。”
“……”
我没接话。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接。
走出音乐教室的时候,我看到季淮安站在走廊尽头。
他还没走。
“你怎么还在?”我走过去。
“等你。”
“等我干什么?”
“送你到校门口。”
“顺路?”
“不顺。”
“那为什么?”
他看着我。
“因为陆止安刚走。”他说,“他走之前跟你说了什么?”
“你看到了?”
“嗯。”
“他说他在追我。”
季淮安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怎么回的?”他问。
“我说我知道了。”
“然后呢?”
“然后他说不用现在回答,让我先想想。”
“想什么?”
“想……”
我看着他。
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秋天的夜风从窗户灌进来,吹起他的刘海。
“想怎么回答。”我说。
“那你想好了吗?”
“还没。”
“哦。”
又是“哦”。
但这一次的“哦”,语气不一样。
前面几次的“哦”是“我不高兴但我不说”。
这一次的“哦”是“我有点高兴但我不说”。
“季淮安。”我说。
“嗯。”
“你是不是在等我的回答?”
“不是。”
“那你为什么问我?”
“因为……”他顿了一下,“因为想知道。”
“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你心里的那个人,是不是我。”
走廊里很安静。
远处的操场上有跑步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你觉得呢?”我说。
“我不知道。”
“你也有不知道的时候?”
“对你的事情,我很多都不知道。”他说,“比如你喜欢什么颜色。比如你为什么选文科,明明你理科不差。比如你写的那个故事里,那个在图书馆等女主角的男生,是谁。”
我愣了一下。
“那个故事是编的。”
“我知道。”他说,“但写故事的人,会把自己的心情写进去。”
他看着我的眼睛。
“那封信,是你想写给谁的?”
我没回答。
因为他说中了。
《秋天的第十七封信》里,女主角一直没回信,不是因为不想回,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
和我现在一样。
“季淮安。”我说。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刚才。”
“为什么是刚才?”
“因为陆止安说了要追你。”
“所以你急了?”
“我没急。”他说,“只是不想输。”
他背起书包,往楼梯口走。
“走吧,送你到校门口。”
这一次我跟上去了。
没有说“不顺路”,没有说“不用了”。
我们并排走在走廊上,脚步声在空荡的教学楼里回响。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沈予知。”
“嗯。”
“那个故事里的男生,在图书馆等了女主角一个秋天。”
“嗯。”
“我可以等更久。”
说完他下了楼梯。
我跟在后面,手里抱着剧本,剧本上写着“秋天来了,树叶都黄了”。
但现在是九月底,树叶还没黄。
我不用等一个秋天。
因为我的心,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还没到说的时候。
周末。
周六下午补课,照常。
季淮安坐在我对面,面前摆着美式和热巧克力。
热巧克力的奶泡上,照例画了一个爱心。
“你今天穿黑色。”他看了一眼,语气平淡。
“嗯。”
“挺好看的。”
“谢谢。”
“不用谢。”
对话简洁得像两个陌生人在客气。
但我们都知道,这不是客气。
他低下头翻笔记,开始讲题。
我一边做题,一边偷偷看他。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手指修长,握笔的姿势很好看。
“第五题做完了吗?”他突然问。
“做完了。”我把练习册推过去。
他看了一眼。
“错了。”
“哪里?”
“这里。”他用笔点了一下,“公式用对了,数代错了。”
“哦。”
我拿回来改。
改完了再推过去。
“对了。”他说。
“嗯。”
“你周六下午都在干什么?”
我愣了一下。他很少问我补课以外的事。
“写稿子。”我说,“校刊的。”
“写什么?”
“文化节的专题报道。”
“哦。”
“你‘哦’什么?”
“没什么。”
他低下头继续讲题,但我注意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人,问我周六下午在干什么,是想知道我有没有跟陆止安出去?
我故意不说,看他会不会问。
他果然没问。
但我能感觉到,他松了一口气。
和季淮安在一起的时候,很多事情不用说出来。
看眼神就知道了。
周日。
我真的在写作业。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陆止安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程晚说的。”
“程晚这个叛徒。”
“不请我进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妈在家。”
“阿姨好!”陆止安朝屋里喊了一声。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谁啊?”
“同学。”我说。
“让同学进来坐啊!”
“不用了妈——”
“进来进来!”我妈已经走出来了,热情地招呼陆止安,“你是予知的同学?哪个班的?”
“阿姨好,我叫陆止安,跟予知同班。”他笑着把奶茶递过去,“这是给您带的。”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真懂事!进来坐,阿姨给你洗水果!”
陆止安得意地看了我一眼,走了进去。
我站在门口,恨不得把程晚拉黑。
陆止安坐在我家客厅,喝着奶茶,吃着我妈洗的葡萄,跟我妈聊得热火朝天。
“阿姨,予知在学校可受欢迎了,校刊副主编,文章写得好,同学们都喜欢她。”
“是吗?她在家可懒了,房间都不收拾。”
“妈!”我在旁边抗议。
“那是有才华的人的特点,”陆止安笑着说,“心思都放在创作上了。”
我妈被他哄得笑开了花。
我坐在旁边,尴尬得脚趾抠地。
“予知啊,”我妈说,“你这同学真不错,以后多带回来玩。”
“妈,我们只是同学。”
“同学也可以来玩嘛。”
陆止安在旁边笑,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他待了半个小时,走的时候我妈还给他塞了一袋橘子。
“阿姨再见!”
“常来啊!”
我关上门,回头瞪我妈。
“妈,你能不能别这样?”
“怎么了?那孩子多好啊,长得帅,有礼貌,还会说话。”
“他是来追你女儿的!”
“那更好了!”我妈眼睛一亮,“他追你?那你对他有感觉吗?”
“没有。”
“那你对谁有感觉?”
我的脑子里闪过季淮安的脸。
“没有。”我说。
“你脸红了。”
“热的。”
“家里开空调了。”
“……空调不够冷。”
我妈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
“沈予知,你跟你妈还装?”
“我没装。”
“行,你不说算了。”她转身回厨房,“反正我挺喜欢那孩子的。”
我回到房间,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手机震了。
陆止安:“阿姨人真好。”
我:“你别再来了。”
陆止安:“阿姨让我常来。”
我:“我妈说的不算。”
陆止安:“那你说的算不算?”
我想了想。
我:“算。”
陆止安:“那你让我来吗?”
我:“不让。”
陆止安:“那我不来。”
陆止安:“但你周六补课的时候,我会想你的。”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
我:“别想。”
陆止安:“忍不住。”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有点快。
不是因为心动。
是因为紧张。
陆止安这个人,太会说话了。
和季淮安完全不一样。
季淮安说“好看”的时候耳朵会红,说完就跑。
陆止安说“想你”的时候笑着,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个笨拙得让人心疼,一个熟练得让人害怕。
我喜欢笨拙的那个。
但笨拙的那个,什么时候才会说“想你”呢?
【季淮安的文档更新】
v3.0 更新记录
本周新情况:
文化节排练,她当编剧兼导演
陆止安演男主角(和她对台词)
陆止安说“我在追你”
她没拒绝,只说“我知道了”
正面信号:
她问我“你是不是在等我的回答”
她说“道具的事季淮安负责,他说了算”(当着陆止安的面)
我送她到校门口,她没有拒绝
需要确认:
她说“还没想好”,是想什么?
她对陆止安的真实态度是什么?
待办:
继续去排练(坐在后排看她)
继续周六补课
画好她的画(快完成了)
备注:
她写的那个故事里,男生在图书馆等了一个秋天。
我可以等更久。
但希望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