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u盘，我的剧本》十八花生

5、第 5 章 偶遇与谢礼

　　周四中午，食堂。
　　我和程晚端着餐盘找位置，一眼扫过去，全是人头。
　　“那边有空位。”程晚用下巴指了指角落。
　　我们挤过去，刚坐下，程晚就开始了她的审讯。
　　“昨天下午你不在教室，去哪儿了？”
　　“校刊编辑部。”
　　“骗人。我去编辑部找你了，门锁着。”
　　“……”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拖延时间。
　　“沈予知。”程晚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摆出审犯人的架势，“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又去见季淮安了？”
　　“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
　　“食堂太热了。”
　　“食堂开了四个空调。”
　　“……我坐在空调死角。”
　　程晚盯着我看了五秒钟，突然笑了。
　　“你完了，沈予知。你真的完了。”
　　“我没完。”
　　“你上次跟我说‘不讨厌他’，现在呢？”
　　“现在也不讨厌。”
　　“那你为什么每次提到他耳朵就红？”
　　我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
　　程晚指了指我的耳朵：“看，又红了。”
　　“那是因为你一直提他！”我把手放下来，“你提别人我也红。”
　　“那我现在提一下张明远。”
　　“谁？”
　　“你看！你连张明远是谁都不知道！那是季淮安的同班同学！你居然不知道！”
　　“……”
　　我发现自己掉进了程晚的语言陷阱。
　　“行行行，你厉害。”我低头扒饭，“我认输。”
　　程晚得意地喝了口汤，然后压低声音说：“不过说真的，你们俩到底有没有戏？”
　　“什么戏？”
　　“恋爱的戏。”
　　“没有。”我面不改色，“我们只是补课。”
　　“补课需要专门跑到咖啡店？补课需要他给你手写公式表？补课需要他站在走廊上等你，手里拿一本倒着的书？”
　　“你怎么知道他拿的是倒着的？”
　　“因为你跟我说的啊。”
　　“我说过吗？”
　　“上周二晚上十一点，你给我发的语音，你自己听听。”
　　我翻了翻和程晚的聊天记录。
　　果然，上周二晚上，我给她发了一条语音：“哈哈哈哈哈哈今天季淮安在走廊上等我，手里拿的书是倒着的，笑死我了。”

　　我沉默了。
　　原来我这么早就开始跟程晚念叨他了。
　　“所以，”程晚凑过来，眼睛亮亮的，“你到底对他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
　　“就是……跟他待在一起挺舒服的。”我说，“不用刻意找话题，安静也不会尴尬。他讲题的时候很认真，平时有点笨笨的，但又会突然说一些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比如？”
　　“比如他说我穿粉色好看。”
　　“然后你就跟他说谢谢？”
　　“……”
　　“沈予知，你真的是个木头。”
　　我不是木头。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接。
　　万一我接了他觉得我很随便怎么办？
　　万一我表错情人家根本没那个意思怎么办？
　　万一……
　　算了，不想了。

　　吃完饭去倒餐盘的时候，我在食堂门口撞见了季淮安。
　　不是“撞见”，是撞上了。
　　我从食堂出来，他从外面进来，两个人差点面对面撞上。
　　“对不起——”我往后退了一步。
　　“没关系。”他往旁边让了一步。
　　然后我们同时往同一侧走，又挡在了一起。
　　“你先……”
　　“你先……”
　　我忍不住笑了。
　　他也笑了，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旁边经过的同学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有人小声说“那不是文科班的沈予知和理科班的季淮安吗”。
　　我赶紧让开路，让他先走。
　　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周六见。”
　　“嗯。”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餐盘。
　　程晚从后面追上来，拽着我的胳膊：“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周六见。”
　　“就这？”
　　“就这。”
　　“那你怎么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我哪有笑？”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是有点。
　　我赶紧把表情收回来，瞪了程晚一眼：“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
　　“你看错了。”
　　“行行行，我看错了。”程晚挽着我的胳膊往前走，“不过沈予知，你刚才跟他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拍了张照片。”
　　“什么？！”我伸手去抢她的手机。
　　“不给看！”
　　“程晚！”
　　“除非你老实交代！”
　　我们俩在走廊上追了两圈，最后还是没抢到。
　　程晚把手机藏进书包里，得意地说：“这照片我留着，以后当结婚贺礼。”
　　“结婚你个头！”

　　周六下午两点，咖啡店。
　　我准时推门进去，发现季淮安已经到了。
　　他坐在上次那个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喝的。
　　一杯美式，一杯热巧克力。
　　热巧克力的奶泡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我愣了一下。
　　“你点的？”
　　“嗯。”他抬起头看我，“上次你说好喝。”
　　“我没说好喝，我说还行。”
　　“还行就是好喝。”
　　“……”
　　这是什么逻辑？
　　我坐下来，端起热巧克力喝了一口。
　　奶泡上那个爱心被我的嘴唇蹭掉了一半。
　　“好喝吗？”他问。
　　“……还行。”
　　他又笑了。
　　那种眼睛弯成月牙的笑。
　　我别过头，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但心跳快得不讲道理。

　　补课开始。
　　这次他讲的是牛顿第一定律。
　　“任何物体都要保持匀速直线运动或静止状态，直到外力迫使它改变运动状态为止。”他念了一遍定义，然后看着我，“记住了吗？”
　　“记住了。”
　　“重复一遍。”
　　“任何物体都要保持匀速直线运动或静止状态，直到外力迫使它改变运动状态为止。”我背了一遍，一字不差。
　　“嗯。”他点点头，“那你知道这个定律在生活里怎么用吗？”
　　“怎么用？”
　　“比如，”他顿了一下，“你之前一直觉得我讨厌你，这就是你的‘匀速运动状态’。后来你发现了我……”
　　他停住了。
　　“发现了你什么？”我故意问。
　　“发现了……”他低头翻笔记，“发现了我其实没有讨厌你。”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讨厌我的？”
　　“从来没有讨厌过。”
　　“那为什么以前在走廊上看到我就跑？”
　　“我没有跑。”
　　“你走得很快。”
　　“……我走路本来就快。”
　　“我特意观察过，你跟别人走在一起的时候速度是正常的。只有看到我的时候才加速。”
　　季淮安放下笔，看着我。
　　“你观察我？”
　　“……”
　　完蛋。
　　说漏嘴了。
　　“我是说……”我脑子飞速转，“我是偶然发现的。偶然。”
　　“嗯。”他点点头，“偶然。”
　　他的语气分明在说：我不信。
　　但这个“我不信”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嘴角带着一点笑，看着我，好像在等我继续编。
　　我决定不编了。
　　“行了，讲题。”我把练习册推过去，“下一道。”
　　他没追问。
　　但我注意到，他的耳朵又红了。

　　补课结束后，季淮安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又是什么？”我接过来。
　　“谢礼。”
　　“上次的谢礼是公式表，这次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书签。
　　不是普通的书签。
　　是一张手绘的水彩书签，画的是图书馆的窗台，阳光洒进来，窗台上放着一本书。
　　画得很细腻，连书脊上的字都能看清——《解忧杂货店》。
　　我认出那本书了。
　　是他匿名送我的那本。
　　“你自己画的？”我问。
　　“嗯。”
　　“你还会画画？”
　　“学过一点。”
　　“这叫学过一点？”我翻来覆去地看那张书签，“这水平可以拿去卖了。”
　　季淮安没说话，端起美式喝了一口。
　　但我看到他耳朵尖又红了。
　　“为什么画图书馆？”我问。
　　“因为……”他顿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认真看你的地方。”
　　我愣住了。
　　“你在图书馆看过我？”
　　“嗯。你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照在你头发上，你在看一本小说。”他说，“我当时想，这个人看起来很安静，跟走廊上那个跟所有人打招呼的沈予知不一样。”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后来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后来你合上书，伸了个懒腰，然后跟旁边的陌生人搭话，问人家看的是什么书。”季淮安嘴角弯了一下，“我就知道，你还是那个跟所有人都能聊天的沈予知。”
　　我看着他，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讲一道物理题。
　　但他的手——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季淮安。”我说。
　　“嗯。”
　　“你是不是在追我？”
　　空气安静了。
　　咖啡店里的音乐还在放，是一首很轻的爵士乐。
　　服务员在吧台后面擦杯子，勺子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声音。
　　季淮安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你觉得呢？”他说。
　　他没有回答。
　　但他也没有否认。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然后手机震了。
　　程晚发来的消息：
　　“沈予知！！！你猜我听说什么了！！！”
　　“下个月要有转学生来！！从北京来的！！！据说是个帅哥！！！”
　　我扫了一眼，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桌上。
　　季淮安问：“有事？”
　　“没有。”我抬起头看着他，“你刚才的问题——”
　　“我说的是‘你觉得呢’。”他打断了我的话，“你可以不用现在回答。”
　　“那你什么时候要答案？”
　　“等你想说的时候。”
　　他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
　　“走吧，我送你到校门口。”
　　“不用了，今天真的不用。”
　　“顺路。”
　　“你家和我家不是一个方向。”
　　“今天顺路。”
　　“为什么？”
　　“因为我想送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在收拾书包，动作很自然，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我看到了。
　　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了。
　　我没有拒绝。
　　“走吧。”我也站起来，背上书包。
　　走出咖啡店的时候，外面的风比上次凉了很多。
　　秋天真的来了。
　　我们并排走着，中间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
　　我偷偷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路灯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季淮安。”我叫他。
　　“嗯。”
　　“下次的谢礼，能不能画一张我？”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我。
　　眼睛里有一点惊讶，一点不确定，和一点藏不住的欢喜。
　　“画你？”他问。
　　“嗯。”我别过头，假装在看路灯，“画得好看一点，不好看不要。”
　　他沉默了两秒。
　　“好。”
　　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跟上去，在他身后小声说了一句：“画好了我也给你一个谢礼。”
　　“什么谢礼？”
　　“不告诉你。”
　　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嘴角弯着，眼睛里有星星。

　　回到家，我把那张水彩书签夹进了《解忧杂货店》的扉页。
　　两样东西放在一起。
　　他送的书，和他画的书签。
　　手机又震了。
　　程晚的消息堆了十几条。
　　程晚：“你看到我发的了吗？？转学生！！从北京来的！！”
　　程晚：“据说超级帅！！成绩也好！！！”
　　程晚：“你要不要提前打探一下？？”
　　程晚：“沈予知你有没有在听！！”
　　我回了一条：
　　我：“关我什么事。”
　　程晚：“？？？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认识新朋友吗？？”
　　程晚：“你可是校园WiFi！！新来的帅哥你不想认识一下？？”
　　我想了想。
　　我：“不想。”
　　程晚：“？？？你变了沈予知”
　　程晚：“你被季淮安下蛊了”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转学生。
　　帅哥。
　　关我什么事。
　　我又翻了个身，从书包里拿出那张书签，借着台灯的光又看了一遍。
　　图书馆的窗台，阳光，书。
　　“那是我第一次认真看你的地方。”
　　我的嘴角又翘起来了。
　　管他什么转学生呢。
　　我才不关心。

　　【季淮安的文档更新】
　　v2.7 更新记录

　　本周进展：
　　第二次咖啡店补课，成功
　　送了她手绘书签（画的是图书馆）
　　她问我“你是不是在追我”（重要信号）
　　她让我画她

　　正面信号：
　　她承认观察过我走路的速度
　　她说“画好看一点，不好看不要”
　　她说会给我谢礼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很好看

　　待办：
　　画她
　　准备好需要的谢礼

　　备注：
　　她问我是不是在追她。
　　我说“你觉得呢”。
　　她没有回答，但她笑了。
　　我觉得答案是肯定的。
　　但是不能急。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