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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咖啡店与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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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回到学校,我还没进教室,就被程晚堵在了走廊上。
“沈予知。”她双手叉腰,眼神像审讯犯人,“你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
“周六补课的事。”她压低声音,但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你们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什么叫‘进展到哪一步’?”我推开她往教室走,“就是补了个课,他讲受力分析,我做题,结束了。”
“就这?”
“就这。”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我想了想。
“他说我穿的粉色挺好看的。”
程晚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呢?!”
“然后他跑了。”
“……”
程晚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沈予知,你们俩是不是有病?一个说完就跑,一个毫无反应?你俩搁这儿演哑剧呢?”
“我哪有毫无反应?我说谢谢了。”
“谢谢???”程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人家夸你好看,你说谢谢???”
“不然呢?我说‘你也是’?”
“也不是不行啊!”
我翻了个白眼,走到座位坐下。
程晚跟过来,趴在我桌上,不死心地问:“那你对他到底有没有感觉?”
我想了想。
“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吧’?”
“就是……不讨厌。”
“不讨厌?你之前不是说觉得他讨厌你吗?”
“那不是误会嘛。”我翻开课本,假装在看,“现在发现他没有讨厌我,所以就不讨厌他了。”
程晚盯着我看了三秒钟。
“沈予知,你脸红了。”
“我没有。”
“你耳朵红了。”
“热的。”
“现在才九月份,教室里开了风扇。”
“……风扇不够凉。”
程晚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你完了。”她说,“你这次是真的完了。”
我没理她,但心跳快了两拍。
完什么完,我才没有。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我又碰到了季淮安。
准确地说,是他“正好”出现在我们班去食堂的必经之路上。
他站在走廊拐角处,手里拿着一本书,低头在看。
但我注意到,他拿的书是倒着的。
倒着的!
大哥,你装也装得像一点好不好?
程晚在旁边拽了拽我的袖子:“那不是你那位吗?”
“什么我那位?”我甩开她的手,“别乱说。”
“那他怎么在这儿?他们班的食堂不是走另一条路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季淮安已经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准确地找到了我——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出现一样。
“沈予知。”他叫了我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旁边的几个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我面不改色地走过去:“有事?”
“上次你问我的那道题,我整理了解法。”他从书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我,“你看一下,不懂再问。”
我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是一道物理大题,他写了两种解法,步骤清晰得连我这种物理白痴都能看懂。
“谢谢。”我说。
“嗯。”
他转身走了。
这一次,没有跑。
但步速还是比正常人快一点。
程晚凑过来看那张纸:“哇,他字写得好好看。”
“嗯。”
“所以他是专门在这儿等你的?”
“不知道。”
“你少装。”程晚戳了戳我的胳膊,“刚才他看你的眼神,我看到了。”
“什么眼神?”
“就是……”程晚想了想,“像小狗看到肉骨头?”
“你才是肉骨头。”
“我是说你对他来说是肉骨头。”
“程晚你能不能换个比喻?”
但回到教室后,我把那张纸夹进了课本里。
不是物理课本,是我最喜欢的那本笔记本。
周三下午,我在校刊编辑部审稿,门被人敲了两下。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季淮安。
我愣了一下。校刊编辑部在行政楼三层,一般人找不到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问了你们班的人。”
“你问谁了?”
“程晚。”
程晚。这个叛徒。她居然没跟我说。
“有什么事?”我问。
“上次你说想换补课地点,我去了你说的那家咖啡店。”
“然后呢?”
“然后发现那家店周三下午有活动,买一送一。”
“所以?”
“所以今天去比较划算。”他顿了顿,“你今天有空吗?”
我看了看桌上的一堆稿子。
有空吗?有。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快答应?
“我在忙。”我说,语气淡淡的。
“那我等你。”
“可能会很久。”
“我有书。”
他举起手里那本《三体》——上次在文档里提到的那本。
我看了一眼,心里有点想笑,但脸上不动声色。
“你随意。”我低下头继续看稿子。
他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真的开始看书。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我翻稿子的声音和他翻书的声音。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靠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书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偶尔翻一页。
很安静,像一只乖乖等主人忙完的小狗。
不对,我在想什么。
我赶紧收回目光,盯着稿子上的字。
但那些字好像都不认识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我终于把手头的稿子看完了。
“行了,走吧。”我站起来收拾东西。
季淮安合上书,站起来。
“你看了多少页?”我问。
“四十多页。”
“二十分钟看四十多页?”
“我看得快。”
我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书——书签夹在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上次在文档里他说已经看完了第一部,现在应该是第二部。
四十多页?骗谁呢。
他可能一页都没看进去,光在那儿等我了。
但我也没拆穿他。
“走吧。”我背上书包。
“嗯。”
咖啡店在东门外,走路大概十分钟。
秋天的下午,阳光不晒,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我们并排走着,中间隔了大概半米的距离。
谁都没说话。
但这次我不觉得尴尬。
我觉得舒服。
不用绞尽脑汁想话题,不用刻意找话说,就只是走在一起,风吹过来的时候闻到彼此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他的洗衣液是那种很淡的、干净的香味。
不知道是哪个牌子。
我为什么要关心他用的什么洗衣液?
“到了。”季淮安推开门,侧身让我先进去。
咖啡店里人不多,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飘着咖啡豆的香味。
我们选了靠窗的卡座,对面坐。
服务员走过来,季淮安先开口:“一杯美式,一杯……”他看向我。
“热巧克力。”我说。
“不喝咖啡?”
“太苦了。”
“那你来咖啡店干什么?”
“喝热巧克力啊。”
季淮安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他说,“只是觉得……像你。”
“什么叫‘像我’?”
“甜的东西。”他说,语气很平静,“适合你。”
我愣了一下。
他是说我甜吗?
等等,他说的是热巧克力甜,还是我甜?
我想问清楚,但他已经低下头看菜单了,耳朵尖红红的。
算了,不问了。
但我点的热巧克力上来后,我喝了一口,确实很甜。
甜得嘴角忍不住上扬。
补课开始了。
咖啡店里的光线比图书馆暗一些,头顶的灯发出暖黄色的光,照在桌面上,照在他的侧脸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领口露出白色T恤的边。
比穿校服好看。
不对,他穿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这道题,你再看一下。”他用笔点了点练习册上的一道题。
我低头看。
是一道关于摩擦力的题目,题干很长,还有一张图。
“你自己先做,不要看答案。”他说。
“知道了。”
我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图。
说实话,经过上周的补课,我感觉自己好像确实进步了一点点——至少知道摩擦力是沿着接触面的方向了。
但做着做着,又卡住了。
“季淮安。”我喊他。
“嗯。”
“这个支持力的方向……”
他凑过来看。
这一次,他离我很近。
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轻,拂在我的手背上。
“支持力垂直于接触面,指向受力物体。”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你画的这个,偏了五度。”
“五度你也看得出来?”
“嗯。”
“你是人眼量角器吗?”
他没有回答,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那么一点点。
我重新画了箭头,这次刻意往左偏了一点点。
“这样?”
“偏了三度。”
“……”
我又画了一次。
“好了。”他说,“这次对了。”
他的手没有收回去,就放在我草稿纸的旁边。
我的小拇指离他的小拇指,大概只有一厘米。
我想把手移开,但没有。
他也没有。
我们就那样维持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服务员过来送餐巾纸,打破了那个氛围。
我赶紧把手缩回来,假装在整理头发。
季淮安也收回手,端起美式喝了一口,目光看向窗外。
但他的耳朵红了。
红得很彻底。
“季淮安。”我说。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刚才那个。”
“哪个?”
“就是……”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说不出口。
总不能说“你是不是故意把手放那么近”吧。
“没什么。”我低下头继续做题。
但我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手指在轻轻敲桌面。
哒。哒。哒。
节奏比平时快。
他在紧张。
原来你也在紧张啊。
这个发现让我心里偷偷乐了一下。
补课结束后,季淮安帮我收拾东西。
他把练习册摞好,把笔放进笔袋,动作很熟练——好像已经做过很多次一样。
“下周还是这里?”他问。
“嗯。”我点点头,“不过下次你能不能别等我二十分钟了?”
他顿了一下。
“你发现了?”
“你拿着书等了二十分钟,结果只看了几页,你觉得我注意不到?”
“……你看我了?”
这句话让我噎了一下。
“我才没有。”我别过头,“我只是……余光扫到的。”
“‘余光’。”
“嗯。”
“特意用‘余光’关注我?”
“季淮安!”我瞪他。
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角是弯的。
那表情分明在说:被我抓到了。
这个人。
这个看起来害羞的小狗,怎么偶尔也会露出狐狸尾巴?
“走吧。”我站起来,背上书包,走得很快。
“你耳朵红了。”他在后面说。
“没有!”
“我看到了。”
“热的!咖啡店暖气太足!”
“上次你说空调不够冷,这次说暖气太足。”他走到我旁边,语气平平淡淡的,“沈予知,你的体温调节系统是不是有点问题?”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他站在灯光下,眼睛里有一点狡黠的光。
像是知道我已经被看穿了,但他不说破。
就那样看着我,等我接招。
“季淮安。”我说。
“嗯。”
“你这个人。”
“怎么了?”
“有时候真的很欠揍。”
他笑了。
不是嘴角弯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笑了,露出一点点牙齿,眼睛弯成月牙。
我从来没见他这样笑过。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走吧,”他说,推开了咖啡店的门,秋风涌进来,吹起他的头发,“我送你到校门口。”
“不用。”
“顺路。”
“你家和我家是两个方向。”
“今天顺路。”
“为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回过头来看我。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不走?”他问。
我站在原地,心跳还没恢复正常。
“走。”我说,跟了上去。
到了校门口,我停下来。
“到了。”我说,“你回去吧。”
“嗯。”
他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怎么不走?”
“等公交车。”
“你刚才不是说顺路?”
“顺路到这里。”他说,“然后坐公交车回家。”
“……”
我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
“季淮安,你耍我?”
“没有。”他的表情很无辜,但眼睛里的光出卖了他,“我真的要坐公交车。”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说‘送我到校门口’?明明是你自己也要来校门口!”
“两件事不冲突。”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这个人。
表面上是只会摇尾巴的小狗。
骨子里是只偷了腥还装无辜的狐狸。
“行了,你走吧。”我摆摆手,“下周见。”
“下周见。”
他转身往公交车站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沈予知。”
“又怎么了?”
“今天的热巧克力,好喝吗?”
“还行吧。”
“那你下次还喝吗?”
我想了想。
“看心情。”
他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走。
这回真的走了。
公交车来了,他上车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看到他举起手,挥了挥。
然后车门关上,公交车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杯热巧克力的空杯子。
“下次还喝吗?”
“看心情。”
其实不用看心情。
我下次还喝。
但我不告诉他。
【季淮安的文档更新】
v2.4 更新记录
本周进展:
补课地点换到咖啡店(目标主动提出);
她喝热巧克力,说“很甜”;
我的手离她的手很近,她没有躲;
她注意到我拿的书是倒着的。
正面信号:
她愿意跟我走回校门口;
她说“你有时候真的很欠揍”;
我夸她衣服好看,她说“谢谢”但脸红了。
待办:
准备下一次“谢礼”;
尝试在非补课时间偶遇。
备注:
她今天穿的粉色。
很好看。
想看她穿其他颜色。
但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