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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一次补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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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一点四十五分,我站在衣柜前,陷入了人生中最大的纠结。
穿什么呢?
这个问题放在平时,我三秒钟就能解决——随便套件T恤牛仔裤,反正学校里大家都穿校服,没人看你。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我和季淮安第一次“正式”见面——虽然名义上是补课,但本质上……
好吧,本质上就是补课。
但补课也不能随便穿吧?
我翻了翻衣柜,拿出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在镜子前比了比。
太刻意了。穿裙子去图书馆补课,他会不会以为我对他有意思?
我把裙子扔回床上。
又拿出一件粉色卫衣,配黑色牛仔裤。
嗯,这个好。看起来像是“随便穿的”,但粉色显白,卫衣的版型也好看。
程晚要是知道我在镜子前站了十分钟,就为了选一件“看起来像是随便穿的”衣服,她一定会笑死。
“沈予知,你也有今天。”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镜子里的我翻了个白眼。
一点五十分,我出门了。
到图书馆的时候,一点五十八分。
季淮安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本书和三本练习册(包括我那本《必刷题》),旁边放着一杯水
——只有一杯,是他的。
他没给我准备水。
不是应该顺便帮女生买杯奶茶什么的吗?
哦不对,我在想什么。他是季淮安,文档里连“你哭了我也哭了”都不知道怎么聊的人,你还指望他给你买奶茶?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走向自动贩卖机,买了瓶矿泉水,然后走到他对面坐下。
“早。”
“你没迟到。”他说。
这算什么开场白?——“你没迟到”?
“我当然不会迟到。”我把水瓶放在桌上,“你以为我是那种不守时的人?”
“不是。”季淮安说,“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
他低下头,翻开那本《必刷题》。
我注意到他的耳尖,又红了。
我忍住笑,也把课本拿出来。
“从哪里开始?”我问。
“受力分析。”季淮安翻到某一页,把练习册转过来给我看,“你上次考试,受力分析相关的题全错了。”
“……”
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所以我先从最基础的讲起。”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方块,“这是一个物体。”
“我知道这是物体。”我说,“你不用从‘这是一个物体’开始讲。”
季淮安看了我一眼。
“那从什么开始讲?”
“从……算了,你继续吧。”
他点点头,在方块上加了一个箭头。
“这是重力。”
“我知道这是重力。”
季淮安又看了我一眼。
“你不是说让我继续吗?”
“我让你继续,没让你从‘这是重力’开始讲。”我双手托腮,“季淮安同学,你能不能把我看成一个有点基础的人?我虽然物理不好,但我至少知道什么是重力。”
季淮安沉默了两秒。
“你的基础,”他说,“上次考试证明了你可能分不清重力和压力。”
“……”
这个人。
这个人的情商,是负数吧?
“我分得清。”我一字一顿地说,“重力是竖直向下的,压力是垂直于接触面的。”
季淮安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那这道题,”他用笔尖点了点练习册上的一道题,“为什么选C?”
我低头看题。
题目:一个物体放在水平桌面上,下列说法正确的是——A. 物体的重力和桌面对物体的支持力是一对平衡力;B. 物体的重力和物体对桌面的压力是一对平衡力;C. 桌面对物体的支持力和物体对桌面的压力是一对相互作用力;D. 以上都不对。
“这题我会。”我说,“选C。”
“为什么?”
“因为A选项里,重力和支持力虽然大小相等方向相反作用在同一直线上,但它们作用在同一个物体上,所以是平衡力——不对,等等,重力和支持力确实作用在同一个物体上啊,那A为什么不对?”
我看着季淮安。
季淮安看着我。
“你把答案背下来了。”他说。
“我没有!”
“你刚才说‘选C’,然后才开始分析。你先知道答案,再找理由。”
“……”
这个人,观察力也太强了吧。
“我……”我张了张嘴,“我只是先看了答案再分析的,不行吗?”
“那你分析错了。”季淮安面不改色,“重力和支持力是平衡力,A是对的。这道题C也对,但题目是单选。”
“所以正确答案是?”
“题目出错了。”
“……”
“这是盗版练习册。建议你换一本。”
我愣住了。
“那你还让我做?”
“让你做是为了让你知道,有些题错了,不一定是你的问题。”他的语气很平静,“也可能是题的问题。”
我突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个人,是在安慰我吗?
用这种方式?
“季淮安。”我说。
“嗯?”
“你是不是在安慰我?”
他没说话。
但他的手——放在草稿纸上的那只手,食指轻轻地敲了两下桌面。
咚咚。
像心跳。
“我在陈述事实。”他说,耳朵开始泛红。
“你的耳朵出卖你了。”
“热的。”
“图书馆开空调了。”
“……空调不够冷。”
我笑了。
这个人,撒谎都不会撒。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季淮安给我讲了受力分析的基本方法。
说实话,他讲得真的很清楚。
不是那种“老师上课讲了八百遍我还是听不懂”的那种清楚,而是——他会用我能理解的方式来解释。
比如,他说:“你想象一下,你站在体重秤上。”
“嗯。”
“体重秤的读数是什么?”
“我的体重啊。”
“不对。”季淮安摇头,“体重秤测的是你对秤的压力,秤通过这个压力换算出你的质量。如果你站在秤上往下蹲,读数会变吗?”
“会……变大?不对,是变小?等一下,我蹲的时候……”
“你先往下蹲,再突然停住。”他说,“停住的那一瞬间,读数会变大。”
“为什么?”
“因为你要改变运动状态,需要一个向上的加速度,合力向上,支持力大于重力,所以读数变大。”
他顿了顿。
“这个知识点你们还没学,是超重失重的内容。我只是举个例子。”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
这个人要是去当老师,一定很厉害。
“你怎么知道我用体重秤的例子能听懂?”我问。
“因为你发过一条朋友圈,说你在家称体重发现胖了两斤,怀疑秤坏了。”
“……”
我真的发过吗?
好像是上个月的事。
当时我半夜称体重,发现重了,气得发了条朋友圈吐槽。第二天就删了,因为觉得太丢人。
他居然看到了。
还记住了。
还用它来给我讲物理题。
“季淮安。”我说。
“嗯?”
“你是不是把我所有的朋友圈都看了?”
他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没有。”
“真的?”
“……大部分。”
我忍不住笑了。
“那你觉得,我的朋友圈好看吗?”
季淮安沉默了三秒钟。
“你发朋友圈的频率有点高。”他说,“上周发了十七条。”
“……”
这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吗?这是在嫌我话多吧?
“季淮安同学。”我眯起眼睛。
“嗯。”
“你的情商,真的需要补课。”
补课进行到一半,程晚给我发消息了。
程晚:“你在哪儿?”
我:“图书馆。”
程晚:“???你周六去图书馆???你沈予知???那个‘周六是用来睡觉的’沈予知???”
我:“补课。”
程晚:“补什么课???你不是说物理已经放弃了准备全靠语文拉分吗???”
我:“临时决定抢救一下。”
程晚:“和谁???”
我抬头看了一眼季淮安。
他正在草稿纸上画图,低头写着什么,睫毛垂下来,侧脸的线条很好看。
我:“一个朋友。”
程晚:“什么朋友???男的女的???我认识吗???”
我:“你管那么多干嘛。”
程晚:“沈予知你不对劲!!!”
程晚:“上次你说‘一个朋友’的时候,你指的是咱们学校门口那只流浪猫!!!”
我差点笑出声。
我:“这次是真人。”
程晚:“男的女的!!!”
我没回。
程晚:“男的????”
程晚:“沈予知你给我出来!!!”
程晚:“你不会是在跟季淮安补课吧???”
我愣住了。
这人是有读心术吗?
我:“你怎么知道?”
程晚:“???????”
程晚:“我就随口一猜???”
程晚:“真是他???”
程晚:“沈予知你给我说清楚!!!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程晚的消息还在疯狂轰炸,手机嗡嗡地震个没完。
季淮安抬起头:“你的手机。”
“我知道。”我把手机翻过来,按了静音,“不用管。”
“有人找你。”
“让她找。”
季淮安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画图。
手机在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又震了一下。
我偷偷瞄了一眼。
程晚:“你完了沈予知,你这次是真的完了。”
我快速打了两个字:
我:“闭嘴。”
然后把手机塞进了书包最深处。
补课结束后,季淮安送我出图书馆。
“下周六还是这个时间?”他问。
“嗯。”我点点头,“不过下次能不能换一个地方?图书馆太安静了,说话不方便。”
“你想去哪里?”
“咖啡店?”我试探性地问,“学校东门外那家,你知道吗?”
“知道。”
“那就那里。两点。”
“好。”
我们走到图书馆门口,外面太阳很大,我眯了一下眼睛。
季淮安站在我旁边,从书包里拿出那本《必刷题》,递给我。
“这周的作业。”他说,“第17页到第25页,受力分析专题。”
“这么多?”
“里面有很多重复的题,你做前两遍就够了。第三遍开始是同一知识点的变式,可以选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把这本练习册做了一遍。”他说得很平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
你把我的练习册,做了一遍?
你是有多闲?
哦不对——你是为了给我讲题,提前把题都做了一遍?
我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你……你把整本都做了?”
“没有。”季淮安说,“只做了你需要讲的部分。第1页到第56页。”
只做了56页。
他说“只”。
“季淮安。”我叫他的名字。
“嗯。”
“你不用这样的。”
他沉默了一下。
“我不是为了你。”他说,“我自己也需要复习。”
“你不是年级第一吗?还需要复习基础题?”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
这是什么老干部发言?
但我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我看到,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又红了。
这个人,撒谎都不会撒。
回到家,我把自己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又震了。
程晚的消息已经攒了三十多条,我懒得往上翻,直接看了最后一条:
程晚:“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在跟季淮安约会?”
我:“补课。不是约会。”
程晚:“补课为什么不在学校补?为什么要去图书馆?为什么要选周六?”
我:“因为他物理好我物理差。”
程晚:“学校不能补?周一到周五不能补?非得周六?”
我:“你什么时候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程晚:“我是在为你操心!!!你从来没跟男生单独出去过!!!”
我想反驳,但发现她说的好像是事实。
我确实没跟男生单独出去过。
不是没人约,是我不想去。
但今天……
“今天不是约会。”我对着天花板说。
天花板没有回答我。
我又想了想。
“最多算……学术交流。”
天花板还是没理我。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翻了个身。
手机又震了。
程晚:“所以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我:“挺好玩的。”
程晚:“???什么叫挺好玩的???他是什么玩具吗???”
我笑了,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到一边。
窗外夕阳正好,橘红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
好玩。
是真的好玩。
看着他耳朵红,好玩。
看他一本正经地讲物理,好玩。
看他明明做了56页题却说不“为了我”,更好玩。
至于其他的……
我才不会承认呢。
绝对不会。
【季淮安的文档更新】
v2.3 更新记录
本周进展:
第一次补课,成功!
她穿了粉色卫衣,很好看。
给了她手写公式表(耗时8-9小时)。
正面信号:
她说“谢谢”的语气比对外人软。
她收下公式表,放进了书包最里面。
我夸她好看,她耳朵红了。
她追出来问我“你说完就跑是什么意思”
待办:
下次补课换个地方;
继续收集她的错题。
备注:
她说我“幼稚”。
但收下了。
幼稚就幼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