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天气很好》骓芥

52、错乱的美梦 “嘉荷，拜

　　“嘉荷，拜拜！改天见了！”姜瑶手里小心翼翼地护着合陶盛一起拼好的粉色玫瑰花积木，腾不出手来，只好用热情洋溢的神情配上恋恋不舍的语气益倚在自家门前和游嘉荷道别，“你回老家，什么时候才回来？”
　　本来还想着和几个好友赶今晚的下半场，可心里记挂着收到的礼物，怕一不小心就丢了，她就先回来了。
　　“一个星期左右就回来了过年没回去，得回去一趟，家里有亲戚结婚。”
　　“咦，亲戚结婚，太恐怖的场合了。”姜瑶叹了口同情的气，“你也是没有办法。我会想念你的，快去快回啊，等你回来我们吃火锅啊。”
　　“好，必须要等我回来啊。”
　　姜瑶刚合上门，连哼带唱的幸福歌声立即破门而出，游嘉荷杵在那儿聆听着这份欢喜，直到欢快的手机铃声响起，程佳玫再次打来了让她务必记得回去参加二姨家表弟的婚礼的电话。
　　关于外婆家那边，游嘉荷不论是身份上还是经济上，都是始终要代表他们家，作为联系的桥梁的。
　　至于上回姐妹俩吵架的起承转合，程佳玫的记忆也有了变化—她的印象里同样没有瞿泽时这个人的足迹。至于那些照片里偶然出现的几道身影，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抢镜的陌生人而已；
　　至于游嘉荷竟然会因为区区一点小事就大发雷霆，不过是因为就像胡明豪说的那样，她的姐姐常年孤身一人，长期和小孩子混在一起，突然看到自己成双一对，难免会有嫉妒心，也能适当理解。
　　过去就过去了，就算游嘉荷确实孤僻，也不常年跟他们住在一块，注意保持安全距离就是了。
　　像爸妈说的那样，家里那些丑事破事就不要拿去给外人笑，体体面面地让人家羡慕才是。
　　所以妈妈和游嘉荷上次那通电话后，只在自己和爸爸面前哭诉了一通，在外人面前也没有说一句游嘉荷的不是，身边有朋友想要给游嘉荷说媒的，妈妈也是照旧挑了游嘉荷好的说。这会儿外婆这边的亲戚结婚了，爸妈也是像往常那样通知了游嘉荷。
　　家人就是这样的。
　　“唉，家人就是这样的。就算工作再忙，离得再远，也都要抽空出来给对方庆贺的！”程佳玫在那边叹了口气。
　　“嗯，我也想外婆了，过年都没有回去。”游嘉荷钥匙插进门孔里，在黑暗中摸索着坐到了沙发上，“我给外婆带红糖糕回去。”
　　“那要给我带什么呢？”
　　“给你带声好吧。”
　　“好吧。反正汐市那边也没什么好的。”程佳玫撇嘴，转移话题，“你知道我现在在干嘛吗？我又在翻你之前的中学的毕业照…”
　　“嘭哒”的一声，激得游嘉荷的心脏骤然狂跳，她在黑暗中眯起眼睛，是墙上的那面钟掉了下来。
　　游嘉荷刚起身，门口突然传来了“哒哒”的敲门声，她掉转方向，拉开客厅的灯，朝门口走。
　　“佳玫，我还有些事，先挂了。”
　　猫眼里什么也没有。
　　游嘉荷啪嗒开了灯，眼睛刚从猫眼移开，又是一阵急促的“哒哒”声。
　　她心跳漏了一拍：“谁…啊？”
　　喵。
　　喵。
　　喵。
　　猫？
　　门缝里，一只雪猫正耷拉着脑袋，瞪视着她。
　　“哒哒哒”声来自它的爪子。
　　“肖仙？”游嘉荷压低声音。
　　那只猫在用无辜又疲惫的眼神看着她，舔着唇，断续地发出“喵”声，从门缝里挤进来，蹭了一会儿游嘉荷的脚，见她没有反应，直奔厨房而去。
　　哐哐当当。
　　“你饿了？”
　　喵。
　　“我这儿，也没有猫粮啊！”游嘉荷环顾厨房，“也没有别的吃的啊。”
　　对了，姜瑶养了猫。
　　“我去隔壁问问？”
　　“喵喵喵。”白猫飞奔过来，跳进她的怀抱，瞬间变得精神抖擞。
　　“猫！嘉荷，你哪儿来的猫啊？”
　　“流浪猫……或者谁家不小心弄丢的猫？”游嘉荷闪烁其词，“刚才下楼丢垃圾，这猫就一直跟着我，好像肚子饿了。”
　　要是说这猫来敲门了，怕是会吓到姜瑶。
　　“流浪猫也会这么干净好看吗？”姜瑶好奇地摸着雪白的猫毛，只见白猫瑟瑟地往游嘉荷的怀里钻，“好像认你当主了，进来吧，我给它拿吃的。”
　　姜瑶一转身，白猫就迫不及待地从游嘉荷的怀里挣脱出来，直奔自己的目的地而去，根本不理会游嘉荷克制的紧急呼唤。
　　避开自家的猫悄摸摸地拿着猫粮碗出来的姜瑶左看右看，“欸，猫呢？”
　　“刚才手一脱…”游嘉荷的目光跟着姜瑶在客厅里来来回回，“窜哪儿了？”
　　“不会是和我家那个小心眼的干架了吧。”姜瑶返回房间瞧了眼，“我家那个在里边了呢呀。”
　　再回过身，雪猫正衔着一只灯摇摇晃晃地走来，眼里满是胜利的光芒。
　　“欸！”姜瑶目瞪口呆，头扭向游嘉荷，“这猫很自来熟啊。”
　　雪猫衔着的那只灯姜瑶见过，之前拿出来用了一下，但那灯一用上，让人昏昏欲睡的，姜瑶就把塞回储物柜里了。
　　它把灯甩头扔在一旁，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姜瑶拿来的猫粮，顿时神清气爽，在屋子里窜来窜去，上蹭下跳，姜瑶碰也碰不得一下。
　　却也没有吃饱就要离开的意思。
　　姜瑶看着游嘉荷，摇头笑道，“我还以为这个品种的猫很高冷呢。”
　　两人聊起了这只猫以及后续处置问题，见游嘉荷没有太当回事，也不急着给猫找主人，姜瑶心里有些着急。
　　如果游嘉荷要真把猫托付给自己的话…
　　看着那只在电匣箱那里跳上跳下仿佛下一秒就会拆掉这个家的猫，刚进门时想要收养的念头隐隐散去。
　　“嘉荷，如果这只猫没有主人的话，你考虑养这猫吗？”
　　游嘉荷摇摇头：“放心，这只猫，估计完成目的就走了。”
　　“猫有什么目的？吃饱玩好？”姜瑶撑着下巴，目光紧盯着放在入户柜上最显眼位置的粉色玫瑰积木。
　　“破坏你家。”
　　“敢破坏我家，我把它赶出去!”姜瑶作势气势汹汹。
　　“喵！”中气十足的猫声中，雪猫冲向电匣箱的身体落地，头甩过来，露出尖利的长牙。
　　沙发旁的两人没有留意到，她已经铺开了电闸箱的盖子，计划即将成功。
　　“它好凶，好像能听懂…”姜瑶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巨大的“嘭”声，屋里瞬间一片黑暗，还没来得及发出呼喊声，就失去了意识。
　　游嘉荷在一片黑暗中，看见一片渐渐亮起的黄色灯光。
　　那盏松果灯的身后，肖仙安然地坐在那里摆弄着灯，她身后的积木在地板上落下长长的影子，可她挥舞的手势没有在地板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嘉荷，我遵守承诺回来找你了，耗费了我好多的能量啊，差点就完不成任务了。”
　　“嗯？回来找我？”游嘉荷不明所以，“这次的任务是找我？我们的任务不是结束了吗？他呢？像你们答应的那样…”
　　“这些以后再说！让我们先回到之前的世界线上。”随着眼前的人念念有词，游嘉荷在一阵晕眩中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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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有光点在眼帘前跳动着。
　　“世界线？什么世界线？”
　　“当然就是这个漫画的另一个世界线啊！是画不出来了吧”
　　另一个世界线？等等，这熟悉又令人不悦的嘟囔声，不是来自姜瑶。游嘉荷蓦然睁开眼睛，狐疑地盯着天花板。
　　这里…是她的房间，不过是在湫市。
　　又像上次一样，她被肖仙把部分的记忆藏起来了？一下子回到家了？
　　她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但就是想不起来是哪里。
　　“你昨天肯定没睡好吧。”程佳玫合上手里的漫画。“回来几天了还睡不好。”
　　“几天？”
　　“这三天你都没睡好吧，半夜起来看你房灯都是亮着的。”程佳玫说，“那你赶紧趁着今天有空好好睡一觉吧，，不然晚上去参加婚礼，你状态不好。”
　　“下午就参加婚礼了！今天下午？”
　　自己三天的记忆没了？肖仙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游嘉荷不解，自己之前答应他们的都做到了，还有什么是要藏起来的。
　　“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应该去二姨家？”
　　“现在，去二姨家干嘛？“
　　“雅兰婚礼你不是要…”
　　“雅兰婚礼？”程佳玫脸贴了过来，瞪着大眼睛看着眼前半梦半醒的人，“姐，你睡迷糊了？小凌明年结婚，不是明天结婚。”
　　说着，拍了拍床头，“我就跟老妈说了，这个床不要随便换床头，这方向不好，到时候人家租客住进来了，睡出问题了，要负责任的。”
　　哦！是这里！
　　游嘉荷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此时此刻她身处那间已经租出去的老房子里。
　　又发生了和上次一样的事？像祁逸用那盏松果灯带她回到了过去的汐市那次，肖仙再次把她送回了过去的世界线？
　　这个已经没有秦朝树，而瞿泽时还没有出现的世界线？游嘉荷环顾四周，逐一从手机上、程佳玫的佐证中证实自己真的又再次跳跃到了过去的世界线上。
　　究竟是为什么呢？
　　还是这次真的是梦？
　　她不由地看向自己空荡的手腕。
　　肖仙不是说，除非有什么特定的任务，否则不能随意跳跃到任意的世界线上扰乱宇宙秩序的吗？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她不是已经像他们说的那样，已经放下执念，好好地生活了吗？不再执着要做一个有秦朝树的梦，也不再失眠，并且以祝福的心态走入了新的生活圈子，认真地在欣赏当下的风景。
　　难道，在他们的法则里，好好的生活还必须包括像她父母和大部分人类认为的必须要结婚才算数？
　　“嗯，怎么会这样呢？”她撑着下巴，在明媚的秋光里摇晃着脑袋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与此同时，另一头佳玫抓起一旁的粉色手串，突然激动地尖叫起来：“啊，我知道了，这个送你手串的人，就是画这本漫画送给你的人，是不是～是不是～这个是莲花，莲花就是荷花，荷就是你的名字，游！嘉！荷！”
　　游嘉荷一愣，在脑袋空白后突然想起什么，她抓起一旁的手机，踟蹰着点开了聊天页面。
　　没有人要送她礼物，她的通讯录里没有一个叫作祁逸的人。
　　就在她要熄屏时，手机突然震动。
　　“嘉荷，你隔壁的房子，已经租出去了，你很快就要有新邻居了，是两个小姑娘。”张余兰发来了几条语音消息。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妈带了好肥美的老母鸡过来，我今晚要炖鸡汤喝呢，留一只等你回来啊。”
　　这确实是过去的世界线，不过再重来一次，已经有不一样的地方了。
　　“姐，我先把一些东西搬去新家那边了，谢谢你给我买的裙子咯，我今晚就穿这个去参加婚礼，到时候我一定就是全场最靓的崽。”程佳玫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拿起裙子走到门口回过头来，“你好好再睡一觉吧，你的那个本子掉地上了。”
　　程佳玫指指地板上铺开的本子。
　　游嘉荷拾起地上的笔记本。
　　那两个写到了第998遍和第999遍的名字，还停留在原点。
　　这大概就是肖仙说的，不让宇宙秩序混乱的其中一个原点吧。
　　游嘉荷将程佳玫放下的粉色手串缓缓戴在手上，感受着它贴近皮肤的暖意，手里摩挲着那颗晶莹透亮的玉坠莲花，露出释怀惬意的笑容。
　　“嗯，我在这么好的天气做了一场漫长美梦，这就是最好的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