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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刀 ...

  •   最近的一笔交易时间就在他们回来的这段时间,

      如果真的是他……

      寂静黑暗的办公室里,姜瑜攥着凌乱的发丝蹲在地上闭着眼睛喘着气,纷杂的思绪像潮水般汹涌。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宁承川,他设局将总监请入深寻,趁其不备拍下“艳照”来要挟提高结算价,并早早掌握了内鬼的动向,背地里将造假的雪球越滚越大,只为了进一步拉高价格来向甲方谋取更大的利益。

      那些股权转让协议就是证据。他压根没想去洗清姜海平的冤屈,而是趁机夺权。

      姜瑜往后一倒,小小的行军床发出嘎吱声,在夜里尤为刺耳。

      宁承川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

      连续熬夜的大脑几乎要炸开,刺疼得厉害,他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却扶着床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不管宁承川出于什么目的,为了姜海平,姜瑜也必须要阻止他。

      姜瑜轻轻推开门,环顾四周。

      进入立秋,深夜的风尤为清凉,烦人的蝉鸣也消失了,整个办公楼只有走廊尽头的灯亮着,静得甚至能听见发丝落下的声音。

      姜瑜靠着门站了一会,确认没有人走动后,他放轻脚步上了二楼。

      王鹤跟他说过,今天宁承川又出差了,明天下午才回。消息是他从曾野那打听的,他作为宁承川的“亲信”,在准确度上毋庸置疑。

      可姜瑜额上还是紧张出了薄薄一层汗。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先斩后奏会引发什么后果,也许宁承川并不是他推测的那样,从最初两人的相遇就目的不纯,一切都是恰巧,股权也只是因为股东们低价抛售,才顺势收购。

      姜瑜不得不承认,正因为他太想相信宁承川,所以得马上去亲自证明宁承川的“清白”。

      二楼更黑了,估摸是走廊灯坏了,伸手不见五指。

      姜瑜从手心里拿出回形针,用力板成一条直线。——这是小工教他的独门秘籍,能开一些简单的锁。

      宁承川办公室是双开门,姜瑜不确定他学的这点伎俩能否顺利将门打开。

      他将手伸进锁扣,刚用力,门就动了动,敞开了一条黑黝黝的缝,像个黑洞,姜瑜吓得愣在了原地,胸口猛地跳了几下。

      他站着竖起耳朵听了好半天,除了风刮着门缝的呜呜声,没有其他动静,他按了按胸口疯狂的心跳,轻轻吐出一口气。

      宁承川出去都不锁门的?

      不过这里的民风确实淳朴,至今从未听说有人掉过贵重物品,甚至王鹤和曾野晚上都是敞着门睡觉。

      姜瑜将门推得大了点,踏过门槛走了进去。

      办公室是木地板,避免不了会有些咯吱咯吱的动静,姜瑜不敢开灯,只将手机照亮,循着办公桌走了过去。

      摸了几遍办公桌,空空如也,抽屉里同样什么都没有。

      明明最近的几笔大额交易就在他俩回来之后。

      姜瑜对这间办公室了如指掌,他俩在这张桌前没少干不要脸的事,当然主要是宁承川的要求过于变态。

      亲密的片段闪过大脑,姜瑜拧着眉,抓了抓头发。试图用痛觉努力转移注意力,但因为过于用力,脑袋一空,带着他瞬间失去平衡,身子一歪,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那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姜瑜彻底被吓清醒了,他无措地抱着头,蹲到了宽大办公桌的下方空间。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仍没有动静。姜瑜擦着汗从底下狼狈地爬了出来。

      姜瑜翻出手机照了照,发现居然是个保险柜,旁边则是一把倒下的椅子。推测是他撞上了椅子才导致沉重的保险柜摔在了地上,声音才会大的这样夸张。

      姜瑜眉头皱的更深了,之前这块地方绝对没有保险柜。什么时候多出来的?

      一看就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无论姜瑜怎么摆弄,这玩意都不是他能随便靠一些小把戏就能打开的。

      捣鼓半天,反倒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没办法,他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找钥匙。

      宁承川的东西,都是按着他自己的生活规律,摆放的有条不紊。

      钥匙这种重要物件,如果不在抽屉......

      姜瑜走到茶桌旁,从整齐的茶具里拿出一个从未使用的茶壶,掀开盖,从手机微弱的灯光下,赫然躺着一把钥匙。

      宁承川曾对他提起,正因为他母亲很喜欢将贵重物品藏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比如开水壶这样的看似寻常的生活物品中,反倒能起到很好的防贼作用。他也承袭了这样的习惯。

      姜瑜抿抿唇,再次走回去,对准保险柜的那一刻,心跳声清晰可见。

      “咔哒。”

      锁转了几圈,打开了,漏出一方深黑的空间。

      里面堆着满满地文件,借着余光,姜瑜看清了最上面那完整的几个字。——表决权委托协议。

      姜瑜急忙将所有东西倾倒出来。

      转账回单、收据、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等等。日期甚至能追溯到两人刚相遇的那段时间。

      整整齐齐散落在地上,像是姜瑜那颗再也拼凑不了完整的心。

      在姜瑜此前二十五年的人生里,尤其是母亲离开后,他的内心一直有着其他人都无法踏足的墙,即使有很多朋友,但包括周霖光,都没法走进他的内心,他用叛逆嚣张和吃喝玩乐掩盖自己的脆弱和格格不入。直到遇见宁承川。

      在他面前,姜瑜可以毫无保留的撒娇,释放自己的脆弱,再也不怕被嘲笑为异类。

      即使在闹矛盾的日子里,宁承川再纠结两人的感情,最终都还是选择了自己。

      所以宁承川永远都能托住他。他一直这么坚信着。

      可他低估了,从黑暗里出来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会伪装得如此滴水不漏,在姜海平的公司蛰伏多年,甚至不惜演戏和他的儿子搞在一起。

      姜瑜靠着墙跪坐在地上,他没有力气起身,像是被抽掉了魂,只是愣着。

      黑暗里,脚步声渐渐向他靠近,姜瑜也没有丝毫反应。

      “看完了?”

      一道声音响起,姜瑜过了两秒才眨了眨眼,脑袋像个卡壳的机器人,一顿一顿地向着声音的方向转了过去。

      外面狂风呼啸,闷雷隐隐作响,闪电像一把刺刀,划破黑沉的天际。

      宁承川正站在他面前,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惨白的闪电将他的轮廓分明的脸划出一道可怕的疤。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凶兽。

      宁承川向他走进,慢慢蹲下来,高大的身体前倾着,姿势和眼睛充斥着压迫。姜瑜在他的眼神下无处可逃,只能往后挪了挪,向墙面靠得更紧。

      在他沉沉的目光下,姜瑜仿佛被他完全看透了般,像被捕猎的动物,只能惊慌的躲,可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喉咙像被堵住了,姜瑜发不出声音,他撇过头不再看宁承川,怕他发现自己颤抖的眼神,暴露出脆弱。

      可这个动作像是将宁承川激怒了,他不顾姜瑜的挣扎,扳过他的下巴强行向自己的方向扭过来。

      “不准躲我。”宁承川话语冰冷,向姜瑜发出命令。

      姜瑜闭着眼睛,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

      宁承川盯着他好半天,掐着姜瑜这些天来尖了许多的下巴,环视四周散落的纸张,冷笑了一声,“倒没我想象中的蠢。”

      他居然......承认了?

      姜瑜脑袋一嗡,猛地推开了宁承川,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离他最远的墙角。

      “一开始你就在骗我,是不是?”姜瑜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是不是?!”

      宁承川盯着姜瑜满脸的泪痕,转身走到大门口,拉开,走入了大雨的走廊中。

      半开放的走廊几乎挡不住瓢泼大雨,潮湿的气息飘了进来。姜瑜盯着宁承川的背影。

      黑黢黢的雨幕几乎像要将宁承川吞没,可宁承川竟迎着雨水,点了根烟。

      莫名的孤独。

      姜瑜觉得自己脑子可能坏掉了,这种时候了还向刽子手散发着泛滥的同情心。

      按理来说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马上离开,可他的腿像是生了根,怎么都动不了。

      越来越大的雨水里,黑夜里的那点星火不须片刻就被彻底浇灭。

      宁承川的手像是没拿稳,大半根烟从他指间滑落,他盯了半天,往烟头上一踩又向大门转了回来。

      宁承川盯着他,缓缓向他靠近,电闪雷鸣中,空气里都闷着一股潮湿,姜瑜几乎喘不上气,只能靠着墙站立着。

      连续的熬夜已经将他的精力蚕食殆尽,那声质问已耗尽他的所有勇气,更多的话都憋在嘴里没法问,只能将喉间熏得滚烫。

      宁承川将大门重重一关,可那点闷响在雷声里像一滴水投入大海。

      姜瑜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给过你机会了。”宁承川的全身都湿透了,水迹顺着他的眼睛淌下,他缓缓向姜瑜靠近。

      姜瑜的呼吸一顿,猛地攥紧了裤子,却摸到了一个坚硬的金属,他愣了愣。——是中午王鹤给他削水果的折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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