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手铐 ...
-
姜瑜迅速掏出刀,一按,锋利的刃弹了出来。
抬手举在身前,不让宁承川靠近。
宁承川的步子一顿,眼睛像雨水那样冷,他盯着姜瑜发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
雷声劈下,宁承川迈着无声的步伐贴近了闪着寒光的小刀。
一米、半米......直至刀尖划过宁承川湿透的衬衫。
姜瑜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刀。
他是不是疯了?!
在刀尖即将刺入胸口的瞬间,姜瑜手一松。
“哐当。”
刀落在地上,姜瑜的手无力的靠墙垂下,他看着宁承川冷漠的眼神,嘴唇微微张合。
疯、子。
嗓子发不出声,只能做出唇语。
宁承川盯着姜瑜深红的舌尖,蹲下,拿着刀,起身塞进姜瑜手中。
“你见过真正的疯子吗。”宁承川牵着姜瑜的手,一如两人每次的牵手。
他将姜瑜的手包进掌中,带着他握紧刀柄上举,刀尖对着自己胸口。
“不对,或许从一开始见到你的那刻,就已经疯了。”
在宁承川莫名其妙的喃喃自语里,姜瑜拼命挣扎着收回手,可毫无办法。
“试试吧,我也想知道我到底能疯到什么地步。”宁承川的声音很低,话语间满是蛊惑。
姜瑜喉间发出无力的气音,宁承川的力道加重了。
喘不过气了......
眼前喷涌出一片血红,和面前的人拧成一团麻绳。
天旋地转。
姜瑜再也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双腿一软,陷入了深红色的梦里。
梦里的深红变成了围巾,抬头,竟是多年未见的母亲,正盈着一张笑脸看着他。
不是憔悴发青的脸,而是姜瑜记忆里最美好的样子。眼里顿时一热。
“妈.....”
说完,姜瑜愣住了。
他能说话了?
他是为什么之前不能说话来着?
想不起。算了。
姜瑜甩了甩脑袋,举着双手扑进了妈妈的怀里。
妈妈的怀抱特别大,居然能将他整个包住了。
“今天是你的十岁生日,很抱歉妈妈晚上得出差,明天才回来。”妈妈将他抱到柔软的沙发里,将蛋糕端出来,插上蜡烛,又给他戴上写着“小瑜,今年十岁啦”的小皇冠。
“先许个愿吧。”
“那我希望妈妈和爸爸永远健康快乐。”
小孩子的愿望永远那么简单。
“妈妈说过,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要在心里默念。”
“我不要,不念出来怎么会有人听见,我还要大声喊出来呢。”姜瑜抿了抿嘴,不服地看着笑着的母亲。
“行,我家宝贝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天爷会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那当然,”姜瑜也笑了,他低头看着跳动的火光,将愿望念得长长的,将他的朋友念出来一个个献上祝福。母亲很耐心的等他念完。
好半天,姜瑜终于停了。
“数完了?”母亲揶揄了他一句。
姜瑜皱着眉想着还漏掉了谁。脑中灵光一闪。
“还有宁承川,希望他永远.....”姜瑜话头止住了。
宁承川是谁?
“宁承川?这是你的新朋友?”母亲惊讶地看着他。
“应该是的吧,”姜瑜抓了抓脑袋,依旧没有任何印象,但每每默念这个名字会让他心头一跳。说不清是开心还是恐惧。
一定是重要的人。
所以才能这样牵动他的心脏。
“希望他,希望他......”姜瑜半天没想出祝福,像是词汇量突然变得匮乏。
“小瑜,那是谁?”母亲指了指落地窗外,院子间的一道影子。
姜瑜茫然抬头环顾着。
外面一片漆黑,不过有家中暖黄色的客厅隔绝了黑暗,划出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姜瑜的心砰砰直跳,他起身走向落地窗边,与黑暗里一双泛着寒意的双眼对上了。
“啊!”
姜瑜被这样的眼神吓坏了,腿瞬间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鼓起勇气再抬头,那人也正低头直勾勾地看着他。
姜瑜的手撑在地板上,沿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了些。
似乎是比要他大点的哥哥。
长得真好看。还很熟悉。只是衣服到处都是划出来的破洞。
他放松了些,站起来,走到门边准备拉开门。
“不要给不认识的人开门,那太危险了。”母亲在身后问他,跑过来拉了拉他的手,“是你的朋友?”
不是,也不认识。
但姜瑜朝着母亲点了点头,“是的,我认识,很好的朋友。”
然后打开门一路小跑到了那个哥哥身边。
刚要开口,就听见耳边一声狗叫,姜瑜惊得向面前的胸口撞了过去。
撞击的力道很重,那人都捂着胸口皱了皱眉。
姜瑜有些愧疚。
一只胳膊扶住了他,将他环进怀里。
姜瑜盯着头顶上那利落的下巴颌。脸上一阵热,目光又心虚的移向狗叫发出的地方。
一只黑狗。
也难怪他没注意到。
哥哥踢了一脚那只黑狗。黑狗委屈地呜咽着。
“别踢了,它挺可爱的。”姜瑜拉住他。
哥哥转头盯着他,像在沉思。
“你喜欢?”他问。
姜瑜说不上来,他只觉得这黑狗又亲切又熟悉,是像他从小就养着般的熟悉。
可他分明从没养过狗。
那哥哥看着他纠结的表情,取下手里的绳子,递给他,“送你。”
姜瑜下意识地接过了,“他叫什么?”
“小黑。”那人回。
这名字似乎没什么问的必要。
空气再次陷入寂静,一时两人都没开口。
静默地站着好一会,姜瑜又想起自己似乎还没回礼。
姜瑜取下头顶的小皇冠放到小哥哥的手边,“这个给你。”
“谢谢。”那人毫不客气地收走了。
像是怕他反悔似的。
远远的,姜瑜听见虚空里妈妈急切的呼唤。
“我得走了,”姜瑜回头看了一眼明亮的客厅,“你叫什么,我下次找你玩。”
说完他就朝着门口很慢的倒退着走过去。
还没走几步,小哥哥就急切地迈着大步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跟我走。”
“什么?”姜瑜挣了挣手腕,没挣脱,“可我妈妈在等我。”
“你妈妈早就死了。”那人说。
这一句话像是炸弹,投入了姜瑜的脑中。
“你疯了吧?胡说什么,我妈妈明明好好的在家陪我过生日。”姜瑜生气了,他朝着家里的方向拼命扭头。
呼唤的声音消失了,只有一辆黑车从车库里驶出。
“都怪你,妈妈出差去了,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再见。”
姜瑜狠狠地咬了他一口,试图让他松手。
可那人眉头都没动一下,只看着血缓缓涌出。
姜瑜惊恐地发现,这血像是火山喷发般,止不住的流淌。
手腕的力道也没有放松。无论他如何尖叫。
“跟我走,我绝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让其他人伤到你,”那人半跪在姜瑜的身旁,顶着流不尽的血,钳着他的手像宣誓般,“相信我,好吗?”
“可我不认识你。”姜瑜着急地用手捂住他的伤口。
“宁承川,”那人看着姜瑜担心的模样,嘴角往上勾了勾,“我叫宁承川,是你的男朋友。”
深红色再次充斥满整个视线。
姜瑜睁开眼,大喘了一口气,结果让口水将自己呛得咳个不停。
他只能坐起来,差点将肺都咳出来。
好一会才平息下来。
姜瑜叹了口气,习惯性地抬起左手按向房间里的大灯开关。
没亮。
可能是睡糊涂了,姜瑜皱着眉又摸了过去。
开关去哪了?
他摸了好半天,墙面上都是一片平滑,像是从来不存在开关一般。
姜瑜在黑暗里摸索出了一身汗。
算了,反正天还没亮。
姜瑜又往后一躺,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
不对。
姜瑜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看着原本是房间窗帘的位置。
平时就算是深夜,房间窗户那都会有微弱的走廊灯光透进来。
可现在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姜瑜下床,准备走过去看看,却跌坐在了地面上。
有什么东西扯着他右手腕。
姜瑜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可黑暗让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强压心里的恐惧,伸着左手摸了过去。
是一个环装金属物体。
手铐?
大量碎片记忆涌入脑海,刀尖刺入,鲜血涌出。
一阵反胃感冲向大脑,姜瑜扶着床边干呕着。
宁承川被他捅死了?
这一念头刚浮现,就被他否决了。
不会的。不可能。
他怎么可以死?
姜瑜用力扯了扯手腕将他和床头牵在一起的链条,清脆的叮铃声顿时响个不停。
如果不是宁承川那个疯子,谁还能将他绑在这里。
床似乎变大了些,摸着像是他家里那样的大床。
屁股底下的触感也很怪异,不过幸好他只是被绑住了右手。
姜瑜用左手摸了摸地面,发现上面是一层泡沫,垫在地面上。
很像小时候家里给他布置的铺满泡沫地板的小型娱乐场所。
除此之外,姜瑜再也得不到其他信息了。
这肯定不是休息的那栋小楼,那边的户型每间都一模一样。
没有大床,但都有窗户。
可姜瑜没办法判断这里是否有窗,记忆里他是在半夜潜入了宁承川的办公室。
自己睡了多久现在也没法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