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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拜师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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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礼结束后,陆星遥一个人在偏殿里,抱着“未央”不肯撒手,就那么坐在那里“咯咯咯”地止不住傻笑。
按道理说,不过就是拜了个师而已,没什么好值得挂心的。可偏偏心口那处,像是被人偷偷放了块饴糖,正在悄然蔓延开来。
尤其是每当想到“师尊”时,心脏像是被无形的丝线骤然勒紧,酸涩与甘甜交织着,从心里一路烧到指尖。
他不敢再去深想这份悸动,从何而来只能无力地将额头抵在“未央”上,想凭借着一点寒意,压制心里那抹妄念。
陆星遥慢慢抬起手用力揉了把脸,想要把自己那些大逆不道的念头全部揉搓个干净,于是低声呵斥自己道:“陆星遥,你清醒一点。”
“你是来修行的,不是让你来胡思乱想的。”
“更何况……那是师尊。”
“砰”话音刚落,房门被人一脚踹开。至于来者是谁?根本不用去猜,这般行径,唯有一人。
顾言之声音紧随而至,扯着嗓子喊道:“陆星遥!”
陆星遥指尖一颤,险些没握住未央。他恍惚抬眼,正好对上顾言之那张妖魅的脸,心口那点尚未下去的波澜,又被狠狠掀了起来。
不能乱。
他死死掐住掌心,硬生生地把快要溢出来的思绪,强行压了回去,紧绷着脸开口道:“顾言之,你能不能敲门啊!”
顾言之压根不理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屋,随手带上门,只见手里正拎着两个油纸包,里面散发着浓郁的肉香在整个偏殿里扩散开来。
他自顾自地坐下,慢慢的拆开油纸,露出一只金黄油亮的烧鸡和一叠切后的卤牛肉,热气混着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特意给你带的。”顾言之挑眉道:“拜师礼这么重要的日子,不带好好地犒劳一下自己。”
陆星遥的目光在那两只油乎乎的手上停了又停,道:“你哪儿来的闲钱买这些?”
顾言之嗤笑一声,把筷子“啪”得一声拍在桌上道:“客卿长老每月都有俸禄,我能差这点?”
陆星遥:“你上个月的俸禄不都借给我应急了吗?”
顾言之:“那是上个月,这个月新的俸禄又发下来了。”
陆星遥闻言,原本到嘴边的话,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肉香味直直得往他鼻子里钻,勾得他胃里一阵空落落的响,喉结不受控制地得慢慢窜动起来。他嘴上逞强道:“你拿走,我不饿。”
顾言之也不劝他,只把筷子往他手边重重一放,毫不留情道:“随你,爱吃不吃。”
“诶呀,反正这天璇峰上上下下,也就我肯来给你带一口热乎的。”
说罢,他慢悠悠地撕下一个鸡腿,汁水四溢,故意把骨头啃得“吧唧”作响。
陆星遥被馋得心里不觉烦躁起来,依旧死鸭子嘴硬道:“……吵死了。”
不过三秒,他倏忽冲过去,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最肥厚的牛肉就往嘴里送。
肉质略带胶质黏嘴,入口时卤香味瞬间占满整个口腔,就连方才那股闷气都被冲刷了个干净。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会儿,顾言之开口询问道:“对了,今天拜师过后,你跟你师尊相处得怎么样?”
陆星遥答道:“挺好的啊。”
顾言之:“就……这,没了。”
陆星遥认真想了想,又道“他亲自带我看了住处,还让我下午去主殿跟着他修行。”随即脸微微泛红,说道:“我还夸他好……好看,他让我闭嘴。”
顾言之看着他这幅毫无出息的模样,连忙打趣道:“行了,行了,不必说了,我都懂。”
陆星遥摸了摸发烫的脸,满脸不解问道:“你懂什么?别胡诌。”
顾言之笑着,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不过,你知道我跟你师尊的关系吗?”
陆星遥正要把脸往衣领里面缩,闻言茫然地抬起头问道:“什么关系?”
顾言之一脸自豪道:“我俩是好友。”
陆星遥忙扶住快要掉下来的下巴,满脸错愕,半晌开口道:“你?就你跟三界第一美人沈云疏是好友?”
“开什么玩笑?你连自己袜子经常都找不到,生活都打理不清楚,怎么看都跟师尊搭不上边啊”说罢,陆星遥对着顾言之来来回回打量起来。
顾言之则是感觉到了极大侮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你能不能别总揪着我袜子不放?”
“我跟他是多年老友了,你别看他性子冷淡,其实很好相处的。”
陆星遥眉头一皱,隐隐觉得不对,心里暗道:“他一个刚穿越过来的人,上哪来的多年好友。”转念一想,人吗?多多少少都有些秘密,到底是没有刨根问底。
只是说了句:“好相处?”
顾言之咬了口牛肉,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那你是没见过他真正生人勿近的模样。”
“倘若换成旁人,连被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他对你算的上是格外温和了。”
陆星遥托着下巴,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师尊虽然性子冷硬,对他倒是从未有过半分疏远。
陆星遥又追问道:“那你跟我说实话,他当初愿意收我做亲传?就只是因为我的灵根吗?”
顾言之:“本来确实是这样的。”随即,他嘴角一弯,一脸别有深意地说道:“不过我当时多说了一嘴,说你长得好看。”
陆星遥一脸错愕,下意识地攥紧了衣摆:“怎么可能?”
顾言之故意拉进些距离,压低嗓音道:“真的,我就随口一说。他就顺着我指的方向扫了你一眼”
说罢又耸了耸肩:“接着就开口让我喊你上台测灵根了。”
陆星遥整个人顿住,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猛地想到原来那日高台,师尊看的,竟然真是自己,他喉结不住滚动,嗓音沙哑道:“真的……就只看了一眼?”
顾言之看着他这幅春心暗动的模样,心里不住吐槽道:“这傻小子,就知道嘴硬,现在你看,陷进去了吧。”
他向来不喜多嘴,更何况这是他二人的情关,只有当事人自行参悟,旁人是万万不能趟这趟浑水的,情爱一事,他可不想沾上半点,晦气死了。
顾言之只是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依旧懒洋洋道:“行了,别杵着做美梦了。我先走了,你下午还要跟疏疏宝贝修炼,别迟到了。”说罢,他便转身离去,独留陆星遥一人坐在那里。
陆星遥半响才回过神来,偏头一望,满脸问号,人呢?
他望着空荡荡的偏殿,下意识跺了跺脚,气急败坏道:“臭孔雀!走了也不知道吭一声……”他手里还拿着刚才没吃完的鸡腿,坐在原地发愣。
真的没想到顾言之居然跟师尊是“至交好友。”
陆星遥咬了口鸡腿说道:“师尊应该也觉得我好看吧。”
下午,天璇峰主殿。
陆星遥准时赶到,等到了主殿发现沈云疏已经端坐在殿内了,石桌上摆着一壶清茶和两个茶杯。
沈云疏见陆星遥进来,抬眼看向他道:“坐。”说罢,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陆星遥依言乖乖坐下,腰板挺得笔直,显得十分拘谨又端正。
沈云疏看了他一眼:“放松些,本座并不会吃人。”
陆星遥老老实实回道:“我不是怕师尊,我就是……单纯太紧张了。”
沈云疏:“紧张什么?”
陆星遥嘴上说着紧张,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沈云疏,张嘴就来胡话道:“因为师尊太……太好看了,我一看你,就忍不住紧张。”
沈云疏正要倒茶的手,抖了一下,茶水险些溢出,语气上依旧平淡道:“闭嘴,静心。”
陆星遥立马听话应声:“好。”
沈云疏倒了一杯茶,推到陆星遥面前:“喝茶。”
陆星遥端起茶杯,先是一缕清幽茶香沁入鼻息,他浅浅地抿了一口,茶水入口余味绵长,竟隐隐带着几分灵气。
陆星遥发自内心感叹道:“真好喝。”
沈云疏:“这是天璇峰自己种的灵茶。”
“往后你每日这个时辰来主殿,本座亲自教你修行。”
陆星遥乖巧应声道:“是,师尊。”
沈云疏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忽然开口道:“顾言之跟本座提起过你。”
陆星遥不觉心里一跳,急忙追问道:“他说我什么了?”
沈云疏:“他说你笨,什么都不会,并且连最基本糊口都做不到。”
陆星遥只想找个缝隙钻进去,虽然这些都是事实,可怎么能让师尊知道,师尊会如何想他,心里不由慌乱起来。
沈云疏继续补刀说道:“还说你特别爱哭,毫无自理能力。”
陆星遥当场就急了,脸红的要命,说话磕磕绊绊道:“明明他……才是那样!还好意思说我。”
沈云疏看着炸了毛的陆星遥,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陆星遥立马捕捉到了,直直盯着他,心里暗道:“师尊,这是在笑吗?”
沈云疏很快收回神情又道:“你们私下关系倒是亲近。”
陆星遥撇了撇嘴,一脸嫌弃道:“谁跟他亲近了,整天穿得花里胡哨,跟开屏的花孔雀一样。”
沈云疏:“他身上那件紫色法袍,是本座送给他的。”
陆星遥当场僵愣在原地,嘴巴微张,却是一句话都挤不出来。
沈云疏看着他道:“现在还有意见吗?”
陆星遥连忙抬起手,摇了摇透,马上换了一副面孔道:“没有没有,他穿那个颜色特别好看,衬的他气质超凡脱俗。不似凡人。”
沈云疏淡淡地看着他:“方才不是说像花孔雀?”
陆星遥硬着头皮圆话,干咳一声道:“我,我那是夸他呢!孔雀,孔雀多好看,尊贵又惹眼。”
沈云疏没再多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却藏着些许浅浅笑意。
陆星遥看着师尊没在追问,暗自松了口气,手心里悄然出了一丝薄汗,心里忍不住暗自吐槽道:“臭孔雀,背地里净说我坏话,害我在师尊面前出糗。”
不过话说回来,顾言之穿那身紫衣确实好看,说白了还是师尊眼光独到。陆星遥再怎么嘀咕,也不敢在沈云疏面前表露半分。
沈云疏放下茶杯,切入正题道:“正式修炼之前,本座先传你清心诀。”
陆星遥:“清心诀?”
沈云疏:“用来摒除心头杂念,修行最忌心神不宁。”说罢,目光又落在陆星遥身上,眉头微皱道:“你杂念过重,正好需要静心稳住心神。”
一语击中要害,陆星遥心虚不已,只能低下头假装研究起茶杯上的纹路。
沈云疏叹了口气道:“闭上眼睛。”
“慢慢深呼吸,试着去感知体内流转的灵力。”
陆星遥依言乖乖闭眼照做,很快便感知到体内有一股温热的暖流,虽然有些微弱不稳,但确实存在。
沈云疏:“本座念一句口诀,你跟着默念一句。”随即他缓缓念诵口诀:
“万物为镜,映照本心。
一念清净,万般皆春。
诸念散去,过亦无痕。
一入归墟,万法自开。”
陆星遥跟着一句一句默念,一遍又一遍,到了十几遍的时候,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渐渐沉淀了下去。
紧张、欢喜、杂念全都消失不见,整个人脑袋放空,周身松透,舒服得只想阖眼睡去。
沈云疏:“停下。”
陆星遥缓缓睁开眼。
沈云疏:“感觉如何?”
陆星遥老实回道:“有点犯困。”
沈云疏抬手扶额道:“那是你平日里心思杂乱,作息也不规律。”
陆星遥不知道那根筋搭错,竟脱口而出道:“也有师尊的原因,你的声音太好听了,跟安神曲一样,听着很容易让人舒心犯困。”
沈云疏闻言,拿起手边的书,就往陆星遥脑门上轻轻一敲:“闭嘴,安心修炼。”
陆星遥抬手扶额道:“好。”
沈云疏:“再默念一百遍。”
陆星遥瞳孔骤缩,整个人差点从石凳上滑下去,声音都劈了叉道:“一百遍?!”完了,嘴贱一时爽,默念火葬场啊!
沈云疏抬眼挑眉道:“你,有意见?”
陆星遥立马认怂道:“没,没有,一点意见都没有。”说罢,赶紧闭上眼,老老实实地开始反复默念口诀。
念到五十多遍时,心头那点杂念才算彻底消散,什么师尊好看,什么法袍事件,尽数抛于脑后。他只觉浑身轻透,仿佛身处一个无垠密室,无思无想,无我无他。
不知过了多久,沈云疏好听的嗓音传入耳中:“停。”
陆星遥浑身一颤,缓缓睁开眼,方才那股轻飘飘的感觉,此刻如潮水般退散,半晌才一脸懵懂地抬起头。
沈云疏:“今日就到这里。明日同一时辰,再来主殿修行。”
陆星遥躬身一揖道:“是,师尊。”说罢转身离去。
刚走到殿门口,停下了脚步,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沈云疏正坐在原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更加有了温度。
陆星遥就这么痴痴地望着他,手不自觉的抓紧心口道:“师尊,明天见。”
沈云疏并未去看他,只淡淡应道:“嗯。”
陆星遥转身走出主殿,站在台阶处,深深的吸了口气。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草木气息,沁人心脾,让人十分舒服。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灵力流转,甚至比早上要浑厚不少。
转身往偏殿走去,还未走几步,迎面就碰上四师兄江望。
江望笑着主动打招呼道:“小师弟,修行结束了?”
陆星遥礼貌一笑回道:“嗯,刚结束。”
江望:“师尊平日里管教是不是很严格?”
陆星遥挠了挠头说道:“嗯。”他回答极为淡然,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跟人如何沟通,内心极为慌张。
可这人说起来,挺双标的,面对沈云疏,话就滔滔不绝,勾引撩拨的。
江望看穿他的紧张,抬手拍了拍他肩膀道:“放松,这么紧张作甚。”于是转移话题道:“说起来师尊平常话极少,一年到头说的话屈指可数。不过他倒是愿意跟你多聊。”
陆星遥眸光一滞,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说道:“真,真的吗?”
江望看出他的疑虑,点头道:“嗯,可以说是对你很是特别。”
陆星遥心神巨震,心里暗道:“特别吗?”
江望又道:“师尊很少亲手带弟子修行的。我们几个入门后,师尊也只传了基础功法,剩下便是大师兄带着我们苦修磨炼。”想到大师兄,江望没忍住浑身一抖。
“师尊性子本就不喜与人亲近,愿意每天单独留时间教你,已经是很大破例。”
“别看他平时表面看着冷淡,其实心里是很挂念我们的,只是不擅长表达罢了。你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他这份心意。”
江望说完,便笑着转身离开了。
长廊的风轻轻拂过,吹起衣袍。陆星遥伫立原地,心里却被江望的话,搅得七上八下。
师尊从不亲自教弟子修行,为什么偏偏对自己亲力亲为。只是,因为他的灵根吗?又或者,真如顾言之所言,就因为多看了我一眼吗?
陆星遥用力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可是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悄悄上扬着。
夜里,窗外竹影婆娑,风吹过时,竹叶相交,清音簌簌,陆星遥躺着床榻上,辗转反侧,江望那几句话跟魔咒般,绕得他心绪翻涌。
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沈云疏的样子,他把衾被盖住整张脸,把身体蜷缩在里面说道:“陆星遥,你能不能清醒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