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渡楚墟》卿蝉

87、87章 册封为正二

　　郕王本是请这几个祖宗为自己说和亲事的，没想到临门一脚正要进去，这几人竟然如通了气一般全部临阵倒戈！

　　将他气了个半死！

　　“皇姐，你……”

　　“书墨兄，连你也！”

　　“张国公，我……”

　　郕王你你我我了一阵，实在说不出什么有意义的话，于是他便将目光投向了最关键的人。

　　此女是于谦独女，于谦说了，只要她同意，他便无异议。

　　而男欢女爱，本就无法强求，只要此女同意，这三尊祖宗想必也没什么话说。

　　岂料，他才问了个开头：“于小姐，你可愿入王府……”

　　羿清此时还不甚明白郕王议亲的背后意图，但眼前这三人却令她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她也断然拒绝道：“不愿意！我不愿意！”

　　郕王勃然大怒：“于璚英，你可知你在跟谁说话？”

　　似乎察觉到言语重了些，他又放低些语调道：

　　“于小姐，你父亲想必在家中交代过你了，你应当知道自己该如何做？”

　　他话音未落，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扑面而来。

　　“好你个堂堂皇子，竟如此无礼吗？”

　　“要在本公主面前上演一出强抢贵女吗？”

　　常德长公主骄矜的凤眼飞着斜红，甚是奢华妩媚：

　　“你也太过放肆顽劣了，看本公主回禀母后治你！”

　　长公主说话的分量不可小觑，郕王一下子闭了嘴。

　　他抱着商量的口吻想要再次说和，岂料王苍松又道：

　　“所谓强摘之花，终无芳韵，强合之缘，本非天契。”王苍松眼神坚定，面庞线条凌厉：

　　“殿下虽身份尊贵，却也莫要强求才好，否则臣一定写奏折弹劾！”

　　他的语气颇重，但真正让郕王忌惮的却是一向少言寡语此时却掷地有声的张辅：

　　“殿下与于谦交好本就威胁皇位，如今又要娶其女，必传来非议！”张辅眉峰一蹙：

　　“于谦如今与宦官走得近，殿下若是不怕死，尽可去接近，不过于小姐于本公而言是必救之人，殿下便断了这个念想吧。”

　　“否则，北疆的铁骑可不答应！”

　　郕王看了张辅阴森弑杀的面容一眼，他从未料到是今日场面，这素未谋面的人为何会如此深护此女。

　　平日眼前这三人再如何权势滔天、位高权重，久负盛名，也皆是对他表面客气有加的，可今日竟一丝面子也不给他。

　　今日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郕王又鼓起勇气看了盛气凌人的皇姐和正义凛然的王苍松一眼，当看到眸底满是阴沉和警告的张辅时，他背后冷汗涔涔，落荒而逃……

　　直到琼华岛湖心的最后一丝涟漪归于平静，那金丝华盖画舫早已消失在视线之内，琼华岛的亭榭之内才响起一阵调笑和酣畅淋漓的掌声。

　　原来，四人都相互认出了对方。

　　自打魂穿正统十年之后，四人的魂魄便散落在了各地，通灵阵毫无反应，就连鬼辞先生也联系不到。

　　他们一直在各自寻找遇见其他人的方法，没想到今日竟在郕王的这样一场算计之下见面了。

　　且，四人，一个不落！

　　羿清魂穿成了于谦之独女。

　　庚桑酩魂穿成了跟他自己一般迂直正义的王苍松。

　　而辛君衍则魂穿成生生比自己大十岁的国公爷张辅。

　　至于莫清漓则是那跋扈任性的常德长公主。

　　在说过各自的际遇之后，四人舒心朗朗，皆是会心一笑。

　　“这样也好，咱们几乎占据了军方、户部、兵部和皇室……皆有涉猎，且都各有地位，足够获取所要的情报。”辛君衍道。

　　羿清好久不见他，但此时他却魂穿成张辅的模样，虽依旧孑然孤傲，却因蓄了髭须，显得有些过于成熟稳重。

　　身为公主的莫清漓也巴巴地望向他。

　　王苍松此时不忘正事：“你们各自可有收集到子望津的消息？”

　　众人皆摇摇头。

　　“枕霞仙人呢？”

　　三人再次摇头。

　　在交换完各自的信息之后，四人开始商议起接下来的路。

　　莫清漓最是了解枕霞仙人，她道：“师傅她在与我分离前是被困在了如今咱们这个时代，被王振囚禁了。”

　　“王振为何要囚禁枕霞仙人？”羿清蹙着峨眉思索：“你之前说枕霞仙人之所以来到正统十年，是为了寻找一个人，子望津，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联系？”

　　“自然。”莫清漓点点头：

　　“子望津其人已有上千岁，在正统十年间便是任职于王振麾下，只是此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王振也一向不明面示之，想要找到确切信息也实属不易。”

　　辛君衍的眸光望向羿清：“史书记载，于谦为救世名臣，王振为大宦奸恶，从来势不两立，可如今我本人来至这个时代又魂穿成掌握军权、能接受许多秘密信息的张国公之后，我才得知，原来于谦表面与王振水火不容，实则内里暗通款曲……”

　　众人皆将目光望向羿清。

　　羿清毫无扭捏之色，她坦然道：“你们不必顾忌我，我也不过是魂穿而已，并非是那于谦的真正女儿。”

　　辛君衍这才道：“既然王振与于谦私底下交好，此处便可作为突破口。”

　　众人点点头。

　　一袭白衣之上，那清冷熟悉的眸子透过层层冰雾穿过来，望着羿清：

　　“穿越过来这两日，你跟你‘父亲’相处地如何？可有发现什么？”

　　羿清想起了那一日于谦与王振的密谈，道：“子望津的消息如今的确是毫无头绪，只是我确实看到了一些东西。”

　　羿清便把王振与于谦谈论要清理曹鼐，又暗地纵容瓦刺虚报人数的事告知了其余三人。

　　三人皆觉惊讶不已，看来史籍所载皆不可信，这史籍上所记载的救世爱国的大英雄在真实历史中竟干着勾结外敌的勾当！

　　末了，羿清又提到了一个词‘楼兰！’

　　三人皆有些模棱。

　　“莫非，这是西方那边不知名的国度？”

　　“或者是瓦刺里边的什么不知名部落？”

　　各种阴谋、困惑猜测皆有，皆源于对楼兰这个词的不熟悉。

　　后世中没有楼兰这个词，他们也无从下手。

　　羿清面色凝重：“都不是，我听他们的语气似乎有些举足轻重，还说让楼兰那边尽快行动。”

　　辛君衍拂了拂肩上锦衣的清霜，面色清冷：

　　“依我看，楼兰必是某个地方的统称或方言，咱们不可放过，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三人皆表示同意，羿清看了一眼四周道：

　　“今日我是被我父亲极力劝过来的，你们又是……”

　　三人皆笑了一阵，有些说是闲来无聊而来，有些是故意而来，有些则是试探，总之皆是怀疑于璚英此女的身份，所以才应邀前来。

　　而在此之前，他们三人早已在皇宫早朝后相遇，认清了彼此。

　　只剩下作为闺阁女儿的羿清了。

　　羿清这才感觉唏嘘，商议一下决定三管齐下。

　　由作为公主的莫清漓去皇家藏书阁查找楼兰这个词的隐藏意味。

　　而辛君衍和庚桑酩则负责在军方和朝廷分别弹劾王振，同时私下暗卫探查，以查找他的破绽。

　　而羿清则要悄悄溜进于谦的书房，或者探听他们的对话，继续寻找有力线索。

　　一番敲定后，四人久别重逢决定出宫后先去民间的沧波阁畅饮一番，以叙别情。

　　随即各自分开，待晚间再聚。

　　临别时，辛君衍看着公主的背影远去之后，竟偷偷叫住了羿清。

　　“羿娘子……”

　　“嗯？”

　　“你……近日可好？”一番熟悉关切的话语却是从这样一位肃杀沉冷的国公爷嘴里说出，羿清一时有些不适应，想必他也是。

　　“挺好的，于谦很疼他女儿。”

　　“那就好。”

　　四人各自散了。

　　直到傍晚时分，掌灯过后，羿清因与故人有约便由着妙儿精心打扮了一番。

　　妙儿今日在琼华岛被支走了，虽不知前情，却知后来四人结成知心好友的结果。

　　妙儿在挽好最后一缕发丝，在发髻上按压了一个清秀奢靡的华盖过后，道：

　　“小姐就这样出门吗？万一老爷……”

　　羿清不疾不徐：“放心，今日爹爹晚归，归来后也不会来查我，再说了，你已经替我在床上歇息了，不会有事的。”

　　随即，她罩了一件浑身乌黑的斗篷将整个自己裹在其中，抬步走去了后院。

　　到了后门，早有妙儿安排的车夫来接，风驰电掣一拍马鞭赶往沧波阁。

　　自木朝之后，宵禁便松散了，各种夜市开始蓬勃发展。

　　直到朱朝初年，早已形成民间夜市宵晚，只是皇室宫廷之间还很是严格。

　　到了人声鼎沸的沧波阁，四人再见，素衣淡妆，熟稔激动，互相欣喜不已。

　　于是点了一大桌酒菜，几人皆推杯换盏不醉不休。

　　在透过窗棂遥望天边星辰之时，四人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鬼辞先生。

　　几人于是齐心协力想与之通灵，无奈通灵阵内没有任何反应。

　　鬼辞曾说过只有羿清可与之通灵。

　　羿清便又单独试过，依旧徒劳。

　　在这陌生的时代与国度，几人联系不到鬼辞，皆有些沮丧，于是只好不醉不归。

　　待回到于府时，于谦果然还未归。

　　羿清正要沐浴歇息，却听见前厅传来喧哗。

　　原是于谦回来了，却是跟宫里的人一起回来的。

　　那白面无须的威严宦者挤出一丝真诚的微笑，又看了于谦一眼，道：

　　“于璚英接旨！贵女于璚英端淑有礼，伶俐慧黠，秀外多姿……着七日后进宫，册封为正二品璚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