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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88章 麓川疴换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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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皇帝降旨这件事,有人欢喜有人愁。
而未出两日,弈清的穿越小集团便全部知道了这件事。
莫清漓先是一惊,随即便想通了此中关节。
于谦与王振在朝堂独揽大权,一门独大,皇帝自然不想让他们继续壮大,于是弱冠之年的皇帝便以自己的婚事为代价企图托住这无法掌控的力量。
于谦爱女,自是掣肘。
而于他而言,扶持一个傀儡皇帝自然比精明强干、励精图治的当今圣上要强。
皇帝这一赐婚彻底打乱了于谦的步伐,也彻底拨乱了穿越四人的计划。
这期间,弈清男扮女装与庚桑酩见过几次面。
她在求救,她不想就此困于正统十年的宫廷,可无奈王苍松的势力无法动摇天子的念头。
她又传信给莫清漓,希冀以她常德长公主的身份能劝皇帝收回成命,谁知迟迟没有音信。
而辛君衍自打上次琼华岛重逢之后,她便再未见过,仿佛那是一场梦一般。
她试着用紫光玉珏发出信号,无奈在这时空隧道中竟毫无作用。
子望津和枕霞仙人依旧毫无消息,而此刻的困境她竟然只能靠自己。
弈清就这般在府邸苦思冥想了两日,终归还是苦无出路。
她见于谦于此事也是觉得横生枝节,竟丝毫无转圜的余地。
在万般无门之下,她孤注一掷想出了一个办法——弈清决定去见皇帝,或者力挽狂澜,或者陈明利害,总之,她不能拿自己的婚事去牺牲。
在与‘父亲’百般商议之后,于谦决定助她一臂之力。
她扮成宫娥随于谦入宫觐见皇帝。
十月十五,今日是大朝。
待百官退却之后,正统帝果然单留于谦共入御书房议事,而作为于谦的贴身宫娥,弈清自然而然地进入了文华殿奉茶理案。
屏退诸位宫人后,文华殿便只剩下正统帝、王振、于谦和弈清。
他们谈起了西南麓川的边患。
“麓川连年征伐,虚耗国库无数,于爱卿作为兵部尚书,可有何高见?”
是正统帝的声音。
弈清抬头望去,只见少年天子一边垂眸专注批阅奏折,一边时不时瞥一眼丹墀之下的于谦。
今日大朝,天子本穿着冕服,戴十二旒冕,如今在内殿批阅奏折已脱去了翼善冠,束黑纱束发,换上了一件石青色暗龙常便袍。
这石青色龙袍越发衬地他面盘饱满,眉目朗净,身量挺拔修长,令人见之不俗。
正统帝尚未蓄浓须,此时莹白面庞上只有一层淡淡的髭须,显得沉稳而谨慎。
他目光亮锐,唇上薄髭浅浅,抬眼顾盼之时,自有一股少年帝王的盛气。
于谦垂手立在案侧,不敢与他目光相接,只垂手答言:
“回禀圣上,麓川战事一直不断,正如那淅沥拖沓的雨水一般,实在令人不痛快。”
“依臣之所见,不如朝堂派遣重兵征讨麓川,且务必要一击即中。”
于谦眸色深深,不得不说,麓川之事是朝廷积弊、国家沉疴,非拔之而不可。
而他此刻所言并挑不出错处,的确是要征伐的,且要大肆征伐,只是如何征伐,派谁征伐,征伐程度如何,这皆是可商榷而难以把握的......
“征伐?朕又何尝不知,只是朕登基四年来已有三次大规模征伐,无数次从南京、湖广、四川、云贵等地调动大量军队,转饷半天下,国库已经处于巨大消耗,且大量京营、内地卫所兵力被调往西南,如今......”
朱祁镇叹息一声:“如今已无兵可用,就连北方本该重兵防守的边防兵力也被分薄,造成如今军备疲敝......”
叹息唏嘘过后,弈清偷眼去瞧,竟在这少年天子的脸上看到了深深的疲惫。
正统十年,史书记载如今的天子才弱冠之龄,本是最意气风发的年纪,却因沉重、百般缠绕的国事让他忧思、疲惫不已。
于谦表面似也有愁容,至少表面看是如此的。
他一阵安慰帝王宵衣旰食、忧国忧民之后,出了个主意:
“圣上,此前朝廷先后三次派遣靖远伯王骥为主帅征讨麓川,虽屡次逼得麓川贼首远赴缅甸,可待朱军走后,贼众却又立刻卷土重来。”
于谦目光中满含慧黠,面上却是一派忠义为国的赤诚:
“臣想,麓川的毒瘤不能再拖下去了,可朝堂却屡次劳民伤财,无功而返......”
“你可有主意?”朱祁镇身子前倾,心中似有期待。
“拙见是有的,最终还是要皇上定夺才是。”他如此谦虚。
“你讲。”皇帝清冷冷的声音带着焦急。
于谦自然不敢在圣上面前卖关子,见气氛烘托地差不多了,便道:
“微臣以为,朝堂三次派遣重兵征伐,三次皆无功而返,这.....不得不说,与主将有关!”
“你建议朕换将?”
于谦不急不缓道:
“朝廷如今内忧外患,南北皆虎视眈眈,而内部除各地镇守外,几乎无兵可用了。”
“臣久在兵部,自然知晓,如今就连瓦刺也蠢蠢欲动,而北疆却防守薄弱。”
朱祁镇幽深而疲惫的眸子被彻底吸引。
于谦弱冠之年便考中进士,直接入朝廷做一名清贵御史,之后又是一路青云直上,因此他说话时不自觉在面上会有一股傲气萦绕。
只是如今在帝王面前,那股傲气却被他刻意收敛遮掩。
“此时若再不拿出雷霆手段,国家社稷便要被一祸根拖地吸干了血,再也动弹不得。”
朱祁镇沉默了很久,此时文华殿兽炉香雾袅袅,而殿外则依旧暴露在寒风的凛冽之下。
就如同那西北边境,西南战乱一样。
他的凝重视线深深射向于谦,岂料于谦又忧急真切道:
“不,圣上,正因如此,才要及时止损,军队养不起,国库消耗不起,边疆也薄弱不起。”
“所以圣上需得精心挑选一员决胜千里、算无遗策的上将,如此才能一击即中,才能胜利无疑!”
朱祁镇沉思半晌,面色由抗拒多疑转为沉凝寡言,他终究是动心了。
“依爱卿之见,选何人为好?”
他很快作出了决定,幽邃的视线射向于谦:
“为国家社稷计之长远,的确该如此行事。”
“只是即便换将,也不一定能全部将贼众剿灭,岂非徒增损耗?”
朱祁镇作为帝王,自是深思熟虑的。
只是如今国家社稷已走到如今这一步,这个烂摊子他是无论如何也得去办。
当务之急便是以战止战,彻底停了西南的战事,使国家进入休养生息、蓄养国力才好。
于谦假意不知皇帝的心思,只是一味地为国分忧:
“微臣以为,不若继续派靖远伯王骥为主帅征讨麓川,但此次却要以西南千户为主力,命他们携带朝廷赏赐、敕令不仅招安贼寇,且还要前往缅甸宣慰司逼迫交出贼魁思任发!”
说到王骥之时,朱祁镇有些蹙眉,但提到其后由千户逐个击破这一招时,他展了展眉。
平心而论,这不得不说的确是一步好棋,既可解当前战事之忧,又可利用地方倒戈相向兵不血刃地拿下西南。
那些摇摆不定的千户便是突破口。
朱祁镇幽深的眸色彷佛渡上一层纱衣,他只想了一瞬,便同意了于谦的这个方案。
只是他改换了主将的人选:
“王骥不太行,三次集朝堂精锐远征,而他三次无所收获,这不是徒耗国家资财吗?”
朱祁镇眼眸深深,认真想了想,旋即抬眸俯视于谦,又转而将视线投向王振:
“拟旨!命英国公张辅作为此次征伐麓川的主力大元帅,务必要从缅甸手中捉拿思任发才好,此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西南麓川必得全面收复,停止战事损耗!”
朱祁镇一口气念完,威严的眉棱愣了愣,又加了一句:
“另,让张国公午后来见朕,朕有要事相商。”
随即朱祁镇便有些累了,挥手让于谦下去。
于谦心中很不是滋味,只觉递出刀子被人折断、又被塞了一嘴苦瓜和苍蝇一般难受,且有苦难言。
弈清倒是没有此种落差,只是当他听到张辅的名字时,心脏还是漏了一拍。
皇帝竟然要派辛君衍前去平定麓川战乱!
正忐忑不定之间,于谦拉着她要退出文华殿,并朝她使眼色,今日不宜打搅圣上。
可距离进宫为妃只有三日了,她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就在她拽脱‘父亲’的手,直直朝大殿中的皇帝跪下的一瞬间,一个凌厉的破空之声响起。
她眼帘微动,惊觉一只冷箭擦着她的发丝呼啸而过,目标竟昭然若揭,是丹墀之上的帝王朱祁镇!!
弈清瞳孔猛地骤缩,因为她看见那只箭上涂满了一种滋滋冒烟的毒药,这在后世唤作‘驱魂’,而那滋滋的烟雾之中有一张龇牙咧嘴的人脸正被簇拥其中,极其可怖。
一瞬息的判断之下,她便明白了这是来自异世的毒箭,且此箭已修炼成精怪,颇怨颇毒。
她朝殿门和窗户分别看了一眼,空空如也,射箭人踪影全无。
在如此短暂的反应之下,弈清飞身而起,集全身真力追上、拽住了那支凶猛可怖的箭。
同时,两指往丹墀一击,丹墀移,箭偏,毒收,救下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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