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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86章 皇弟莫要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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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白衣公子朝她走来,介绍自己:
“于小姐,幸会,鄙人张公瑾已仰慕多时了。”
弈清回头,以闺阁之礼回敬:
“张......国公爷,幸会!”
妙儿在一旁焦急提醒,她昨夜已恶补了朝堂关系,此时心思斗转才想起眼前人便是如今军方勋贵——英国公张辅,字公瑾。
郕王朱祁钰在一旁扑扇着玉坠小扇,眉眼间满是戏谑:
“你倒识得英国公!”
“本王三番四次下帖邀你共泛舟,你却总也不来。”
此话过于露骨,对于正统年间的男女大防来说实在有些失礼。
弈清正琢磨如何回怼,张辅接过内侍递来的巾帕净手,抢过答言道:
“彦坚怎地如此无理?”
“一个深居简出的闺阁女子又怎会接受你不怀好意的下帖?”
他擦了擦手,巾帕随意扔给一名内侍:
“再说了,于大人的门底岂是谁人都能高攀的?”
“本公听闻,于小姐向来深得于大人宠溺,自是在乎于小姐的心意为重,又怎会鲁莽应承旁人的帖子?”
他说罢,朝郕王努努嘴,示意他过来坐,不要杵在那找茬。
郕王本意也从未想为难于小姐,不过是为前几次的拒绝唠叨几句而已。
如今见着于小姐,见她果真气质卓然,婀娜清雅,最重要的是有一股孑然孤立的傲然之感,他心中一动。
他温柔而闲散的眸子望了一眼弈清,便坐了下来。
弈清亦被邀请落座,三人在亭榭之中,铺满锦褥的石桌之旁,六目相看,竟十分尴尬。
冷风呼啸,激起琼华岛湖心的一层细微涟漪,内侍取来了银丝炭盆,为主子们暖身。
宫娥们取来禁中绝品酒液太禧白,在鎏金银吊子炉上烧地咕噜作响,一股酒液醇香飘出。
待内侍一一为主子们斟满酒,三人互相干了一杯,随即又陷入一阵沉默。
直到一个娇俏傲然的声音如黄鹂般袭来,三人这才打破了尴尬的宁静。
“玉阳来迟了,不曾亲迎远客,倒教向来大忙人的两位好等!”
来者着一身大红色貂领翟衣,织绣翟鸟纹样,青领缘,霞帔坠以金珠玉坠,外披绣凤纹褙子。
梳双环龙髻,发间点翠金簪,正可谓是玉容凝润,远山含黛,天姿贵秀。
她正是正统十年的常德长公主,是面前郕王同父异母的嫡长姐,也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只见朱红雕花凤画舫停泊在一旁,两名锦衣卫持绣春刀开路,随后紧跟内侍数人,持拂尘、金提炉,一路香烟袅袅。
一见到她,郕王便格外亲切,立即站起恭敬而爱护地示意她过来。
常德长公主面容沉静,只溢出一丝微不可觉的欢喜,踏上了亭榭之中。
一入亭榭,各方见礼之后,她便亲热地唤羿清前来她身边坐。
此次赴约,暗中为相看郕王,实则是常德长公主邀请自己最中意的伴读相见。
羿清早已听妙儿说过此中相处细节,因此也挽着长公主的玉臂,学着于璚英的口吻撒娇俏皮道:
“多日不见,长公主倒是对小女生疏了,小女竟成了远客!”
她有些娇嗔地抱怨道:
“公主可还记得正统九年,咱们相伴一春秋的岁月?看来公主是忘了个干净,否则怎会把我这常来常往的人视为远客呢?”
常德长公主一听,远山眉频频蹙起,却并非愠怒而是亲近的嗔责:
“你这于家的小蹄子,还是如此狡黠,本公主去年的一众伴读里,就你最调皮,鬼主意最多,常常撺掇本公主气地国子监的夫子半死!”
公主这一调笑,气氛不仅活跃起来,反而更拉近了距离。
“哦?倒还有这等事?”郕王来了兴趣:“皇姐快给我说说,这妮子究竟是如何气国子监的夫子的?气的又是哪位夫子?”
于是,常德长公主带了些戏谑和狡黠的意味,一五一十又添油加醋地说出了于小姐当初是如何给她出主意逃课,如何让她装病,又如何让她揪住夫子错处禀报圣上,整治夫子规矩的……
“哈哈哈哈……”
“如此说来,这于小姐倒是个有趣的人,天不怕地不怕的。”郕王道。
常德长公主又补充道:“可不是,若非有她在,本公主定是个规规矩矩的皇家闺秀,又怎会有母后‘娇顽跳脱’之称。
郕王也开起了玩笑:“太后对皇姐的形容倒也是恰得其反,不算谬赞,我可还记得长姐儿时给我吊在御花园一颗树上的事呢!”
“你简直胡沁!”常德长公主一下怒了,面色微有霞意:
“本公主何时将你绑到树上了,你莫要血口喷人!”
“是皇姐自己不记得了……”
郕王还要再说,被常德长公主一掌劈下:“闭嘴,再说,本公主给你踹到冰冷湖里去。”
此言吓得郕王立即噤声,衲衲地不敢再看常德长公主,微微退到了张辅身后。
传闻常德长公主从小便为正宫皇后所出,也深受先帝宠爱,因此向来骄矜跋扈,毫无道理,不过一生也顺风顺水,毫无坎坷波澜。
如今的太后是她生母,如今的皇帝是她一母同胞的皇弟,自然地位何其尊贵。
单从她在面对郕王时那跋扈不羁的模样,便可知她在皇室的地位,且她如今已二十有二,只因不愿出阁,皇室便任由她自由,万般不强迫。
羿清虽模仿于小姐的性情与长公主打闹近乎,水眸中在望向这位公主时也有了丝钦羡。
不为其他,只为她作为公主却可以左右自己的姻缘,而她如今却被逼着来相看郕王。
不过,这位刁蛮公主在面对而立之年的那位张辅国公爷时,不羁娇纵的面上却收敛良多,竟端庄有礼。
“听闻国公爷今日也来,本公主倒是也想凑凑这个热闹,国公爷向来神秘隐踪,不知今日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张辅不过而立之年,却早早承袭了英国公的爵位和军功,又从小在军营中历练,北疆军队皆对其甚是服气敬重,如今他掌北方大部分军权,是朝堂数一数二的举足轻重之人。
无论从年岁,还是地位,常德长公主唤张辅一声国公爷都是符合礼节的。
只是羿清虽了解张辅情况,却不曾如临大敌,又在见面时下意识认定他是辛君衍,倒是轻狂了些。
此时,张辅客气坐在石桌一旁信手拨弄那噼啪作响的银炉,道:
“长公主客气,本公今日也不过恰好闲来无事,受了郕王殿下的邀请罢了。”
众人将目光皆转向郕王。
郕王虽依旧从容,倒也多了一丝惊慌,他道:
“诸位莫急,今日本王邀请众位前来的确有事,不过却还有一人未到。”
“何人?”常德长公主率先发问。
郕王正要开口,抬眼却瞧见那人刚从一雕花楠木画舫上下来,其身上通体青袍玉带,端的是一派清朗萧肃之气。
在缓缓走来之间,玉带上所挂金铃还一摇一晃地发出悦耳的音调。
“书墨!你可算来了!”
此人见到众人俱在,便一脸自责地抱歉,一一作礼后这才寒暄介绍自己。
原来他便是如今朝堂百官领袖,吏部尚书王直的嫡子王苍松,字书墨。
此时,见人到齐,郕王才屏退了众人,开始说明来意。
他的目光时不时瞥一眼羿清,那视线中很有几分缱绻与复杂。
他开门见山道:
“诸位也知,本王,我一向中意于小姐,今日邀约诸位前来,便是为了这番心事,不知……”
郕王悄悄看了常德长公主和张辅一眼:“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可否助本王一臂之力。”
常德长公主先是惊讶,再是了然后的淡然:“想不到你小子竟然暗恋本公主的伴读,我也是今日才知晓。”
郕王一时有些窘迫。
常德长公主又豁达道:“不过,本公主自然无意见,具体你还要问问璚英自己的想法。”
郕王看向了羿清,羿清有些犹犹豫豫,一时不知如何拒绝。
此时,郕王便眼神示意王苍松,他本就是他请来促成议亲的。
王直向来公正不阿,对朝堂忠心耿耿,他的儿子王苍松也早早中了状元,如今在翰林院任编修,是一众高门子弟中的佼佼者,说话一向很有分量。
但王苍松此人有个缺点,他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不认定的事刀架在脖子上他也绝不改口。
郕王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王苍松,自己与于小姐无论身份还是性情皆十分般配,再加之他们本就走得近有一份友谊在,王苍松才答应过来撮合。
只是,本来最抱有希望的王苍松此时却断然冷眼拒绝:
“不行!郕王殿下,你与于小姐不甚般配,还是莫要沾惹她才好!”
郕王脸色一阵青白,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王苍松:“你说什么!”
话音才落,岂料一向不苟言笑的张辅竟也开口:
“郕王殿下这门亲事不妥,单是门第和政治立场便十分不适合!”
郕王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他正要辩解,此时又听皇姐常德长公主也附和道:
“既然他们都说不合适,皇弟你就莫要强求了,你们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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