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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77章 逢矿儒寻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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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羿清的背影不对劲,似是僵着,辛君衍便凑了上来。
“羿娘子,是否有些乏了?”
关切的话还未说完,他也亲眼瞧见了这是座荒屋,而屋外是孤坟荒冢,尽显诡异和凄凉。
“这……”
“呜呜呜……”
突然,一道清脆悦耳的哭声吓了他一跳,他下意识便要去拉走羿清。
待反应过来,才发现一个小鬼就立在自己面前,泪眼汪汪,哭地眼眶红肿。
正是莫清漓之前救下的那个爱哭的垂髫小孩。
“你叫什么名字?”
辛君衍耐着性子回应他的目光,生怕这小孩有什么想法。
谁知下一刻这小孩竟奔了出去,小小垂髫很快由他的魔爪抓地散乱而乌糟,那小孩竟然径直奔向了坟地。
他泪眼朦胧,哭地哽咽撕心,快要喘不上气时,辛君衍将他揪着耳朵拎了回来。
那小孩兀自双腿乱蹬,挣扎不休:“你放开我,放开我!你是个坏人!坏人!”
“我不要你这个大哥哥,我只要清漓姐姐。”
“清漓姐姐!”
他兀自乱嚎,辛君衍觉得吵便要去捂住他的嘴,岂知犹豫了一瞬便让这小孩逃了,兀自跑到莫清漓身边,窝在她膝盖边蹲着,老实地换了个样。
四人惊奇而只觉毛骨悚然。
这地道的出口竟是一闺房?闺房中竟有尸体?还有外边的坟地!
另外最诡异的便是眼前一女一小儿,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因是故人,辛君衍便有些兴师问罪地往前一步问:
“清漓妹妹,你不觉得有必要给我一个解释吗?”
莫清漓依旧背影僵直,我行我素,毫无反应。
“她……莫非也死了?”庚桑酩恐惧推测。
“这怎么可能?死人还哭什么,且咱们感知不到她身上的鬼气,反倒是仙气依旧浓烈。”
“那倒是。”听羿清逐条分析,确有道理,只是庚桑酩看着那女子,也实在太过奇怪诡谲了。
羿清又仔细打量莫清漓一阵,对庚桑酩道:
“庚兄,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只是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之中难以自拔。”
“毕竟眼前死了66具尸体,说不定其中有她在意的一人。”
提到尸体,庚桑酩和羿清对视一眼,方才他们从地道入闺房时看到的是尸体从闺房排列至长廊、后院竹林之象。
而方才他们明明看到了屋外的坟地荒野,也就是说长廊和后园竹林也消失了。
两人顿感四肢一片毛骨悚然,只觉背脊上蹿起一股冷冽寒气。
突然,辛君衍大吼一声,顿时吓了他们一跳,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咱们看到的长廊和竹林皆是幻境,实际是屋外的平地和灌木丛。”
听闻此言,羿清和庚桑酩心中才逐渐安定,他们壮起胆子往屋外一瞧,发现果然那些尸体整整齐齐排列着入了平地,没入了灌木丛。
而那些阴森雾气中的墓碑与坟地依旧阴翳诡谲地立在那里。
鬼辞先生已静静地坐了下来,这下是真的打坐入定了。
辛君衍此时又问了那清丽僵硬的背影一句:
“清漓,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此言语气中似乎已带上了些不耐。
莫清漓终于转过身来。
只是她面上妆容全花,双眼中留下黑泪,铅粉上斑斑驳驳,就连温文一笑,也如咧嘴吓人一般。
她显然是哭地厉害了。
辛君衍问:“清漓,你究竟是怎么了?”
莫清漓看了地上尸体一眼,眸中血泪再出,她贝齿打颤,撕心抽噎而言:
“我……”
才说一个字便说不下去,而是奔进了辛君衍的怀里。
她矜持而痛楚地搂着他,似有无限信赖和依恋。
她待哭够,便抬头垂眸盯着辛君衍的目光,她微微用力温柔抬起辛君衍的下巴,似有无数柔情缱绻:
“瑶哥哥,我……我的父亲再一次死了,他还是死的这样惨烈,我……我依旧无用,没有救回他来……”
此番言语传递意思众多,众人吃惊兼吃瓜。
原来,那66局尸体中有一具是莫清漓的父亲,她今日定是急匆匆赶往那贵气官邸救她父亲的。
可是她又说,她的父亲又再一次死了,她依旧没有救回来……
难道她跟他们一样也是穿越时空而来?她已救了她父亲无数遍?
可她不是他们同一时代的人吗?这生活在朱朝正统年间的人又怎会是她父亲呢?
而且她身上明明仙气环绕,绝非鬼魔之人,而是得道修仙之人,这……怎地如此奇怪混乱……
羿清一时扶额理不清了。
辛君衍却像是知道内情一般,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背:
“清漓,莫怕,你已经努力了很多次,总会成功的。”
此言虽不痛不痒没什么安慰意义,但好在是辛君衍说出的,莫清漓尤其感动,越发搂紧了他口中喃喃柔唤着‘瑶哥哥’。
“……”
辛君衍又问:“伯父是这尸体中的哪一位?”
莫清漓这才恢复了些理智与矜持,提到父亲她的神色开始冷淡起来,用玉指柔夷指着那离那帷帐最近的一具。
众人随之望去,只见那具尸身年龄并不很大,不过而立之年的模样,其身上束玉带,执朝笏,踩翘履,髭须乌黑发亮,垂落于喉前,望之有春风得意、志得意满之态。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他胸前的衣裳,那补子是在场66具尸体中唯一一具有仙鹤的。
仙鹤出自《诗经》鹤鸣九皋,声闻于天,寓意贤臣声名上达天听,可辅佐君王、运筹朝政。
仙鹤为羽族仙禽,品性高洁、清逸出尘,喻大臣品行端方、德望深重,因此常常被寓意为文官之首,只有一品宰相才可穿着。
且绯袍仙鹤便已是宰相登基,而眼前此人更是被皇上特例赐予紫袍仙鹤,意味着他在朝堂地位重中之重,为皇上眼前绝妙红人,青睐有加。
羿清惊呆了,辛君衍也惊呆了。
庚桑酩也惊在原地静听。
而鬼辞先生似乎入定已睡。
“原来你的父亲便是朱朝正统年间的宰相……”
“……”
“可我未曾听闻有宰相是姓莫的?”辛君衍微带疑惑。
莫清漓此时被辛君衍用手格挡了一下距离,两人便显得没那么亲近了,她隐忍下些微不满道:
“我随母姓,我父亲姓谢。”
见众人越发吃惊,莫清漓又解释一句:
“莫家女儿从不外嫁,也不外姓,因此我爹爹是以状元郎之身入赘我母亲。”
她的声音细软清澈,众人却再次惊掉了下巴:
“以状元郎之身入赘?”
“这是什么神仙话本?太戏剧了!”
“是啊,且入赘之人竟还可官拜宰相,我国史料更是闻所未闻,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感叹的正是庚桑酩。
莫清漓却道:“楚国史籍中文字记载皆受限于道德伦理,无法展开,且有些事迹因不合适便也不记载其中,其实楚国真实历史长河中风气习俗皆比史料上那冷冰冰的批语开放、精彩地多。”
一席话说出,真令人有读了一席书之美感和体悟。
羿清细细打量这女子,她除了身姿妍丽之外,果真连见识和眼界也是不凡,难怪能成为那冷面白衣的心上人,倒也般配。
但羿清还有些疑问,她抚着自己手上的鸡皮疙瘩问:
“敢问莫娘子,这屋外究竟是否化境,我们方才所见长廊和竹林为何皆不见了?”
“还有这孤屋又是怎么回事?屋外的坟地墓碑和荒野又是怎么回事?”
看着羿清细眉弯曲拧起,辛君衍不动声色离莫清漓远了些。
他竟然下意识跑到羿清身后,颇有护佑之意。
莫清漓眸中一怔,很快便收拾好情绪,解释道:
“你们从那官邸书斋便可入地道,而地道之内可通这间闺房。”
众人灼灼的眼神射来。
莫清漓有些难堪道:“这间空屋便是我的闺房。”
“至于外边的长廊和竹林的确是我用法力设置的化境,为的便是让闯入之来者迷路。”
“那……墓碑和坟地呢?”羿清问。
“那些墓碑和坟地不是化境,皆是我莫家的人命埋身于此,上上下下总共三百余口人……”
众人再次沉默,只感觉一阵悲伤浓重地袭来。
他们也不敢再细问,不愿再贸然戳别人的伤疤。
岂料,婉转清丽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父亲想必是在官邸遇到了危险,这才启动机关带着诸位同僚来至地道逃至闺房,可没想到到了闺房,他们依旧殒命于此。”
“是地道被发现,他们一路追杀而来吗?”庚桑酩问。
“不,从伤口来看似乎没有外伤,应是死于内部中毒。”辛君衍道。
“中的是什么毒?”羿清也试着把脉,却被辛君衍轻轻拉开:
“你就不要添乱了,小心那剧毒。”
“剧毒?”
辛君衍和莫清漓几乎异口同声地垂目低眉,解释道:
“是牵机引。”
“啊?”羿清惊讶地瞪大眼珠,牵机引为宫廷秘药,这……大楚66位股肱重臣,却是谁要杀他们?!
一阵谜团难解,羿清只觉自己身在迷雾中茫茫然,无法逃脱。
谁知,莫清漓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她惊掉了下巴,几乎软倒!
她轻叹一声,柔柔的眉眼如罥烟云雾一般温然看了眼虚空,又望了一眼鬼辞先生和羿清,最终将视线定格在辛君衍脸上:
“瑶哥哥,朱朝正统皇帝朱齐震,被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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