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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76章 逢矿儒寻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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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那烧的滚红的烙铁被抽回,扔掉。
浪人脸上起了狠劲,他不知是否是在战乱中捡了一把刀。
这刀弯身粗刃,其刀柄处挂着镶宝石的银链,一看便是八旗异域之物。
而这本就是八旗地盘,不过是在楚人都司的管理之下而已,此处此刀再正常不过。
随着天空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红云腾飞,浓烟在远空烈烈升起。
那红光灰云在刀光上映出骇人的苍穹和那浪人卑鄙的面容。
随着手起刀落,一根银针疾速飞来,刀崩了。
不仅崩,还断成了两截,那断刀是锋面上还映照出浪人气急败坏的狂躁神情。
“你是什么人?敢挡老子的道。”
浪人怒目圆瞪,他肝火上冲,暴跳如雷:
“你这个贱人是从哪里来的?”
他一眼便看到了坏他好事,一脸冰霜的羿清朝他掌风袭来。
“你你你……说话啊……敢做不敢当,你可知如今此处已被八旗抢占?”
那浪人继续拿着八旗的名号狐假虎威。
羿清却只问他一句话:
“你与这家人有仇吗?”
浪人面色勃然,戏谑之色浮于表面:“管你什么事。”
羿清自是知道答案:“既是无仇,为何要杀害楚人同胞!”
此指控虽货真价实,但着实是顶沉重的帽子,浪人下意识狡辩道:
“我……我没有,只是想教训一下他。”
“你凭何教训他?他是你的仇人吗?”
浪人怔忡隐怒,却碍于羿清的武力值不敢轻举妄动。
羿清再问一次:“因为你穷,因为他富,因为尊卑有序,你便可以趁国难之际与外族勾结凌驾这些无辜的楚人吗?”
浪人虽哑口无言,但显然左耳进右耳出,无非因为忌惮羿清罢了。
“回答我,你怎可为了一时不满而勾结外族,残害同胞!?”
浪人总算回答,但却十分无耻:
“什么叫同胞?什么又叫国难?我不知,我只知老子也该潇洒潇洒,有奶便是娘……”
他的话还未说完,那嚣张卑鄙的神情甚至还僵留在他面容上时,羿清一记寒针插入他心脏,搅动四方,他无声殒命了。
羿清不知道此浪人的名字,只知道如此下作无耻之徒不配作为楚人同胞,死是他们最好的下场。
随即羿清将眼前这被折磨地奄奄一息的一家五口松绑,又运用真气一瞬息间为他们治疗一瞬。
虽未及时痊愈,倒也令他们身体不至于太严重。
“城门破了,土木堡内全是八旗铁骑,你们知道往哪跑吗?”羿清关切问。
这家主人拱手作揖,谢过羿清道:
“那皇上呢?皇上可有消息?我大朱朝的三十万大军呢?”
羿清压根不知自己身处朝代任何细节,甚至连皇上是谁也不清楚,但瞧着眼前此人气度非常,似是个文人又似商人:
“不知阁下可是楚官?如何称呼?”
那主人儒雅有礼,如实回答道:
“免贵姓李,单名一个贤字,若娘子不弃,称呼鄙人表字原德即可。”
“李贤,李原德……”
羿清思索一阵,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这个人,她又仔细打量此人,发现他作一身书生打扮,却有些商贾气息。
“方才那浪人言阁下家中是富商,且与朝廷官官相护?”羿清试探问。
李贤面容淡然而有礼,方才那烙铁皆印在了他家人身上,而他不知为何未被殃及,此刻再一瞧他的脸竟是无比清朗秀气。
“娘子误会,鄙人家兄确在西牛贺洲都司为一百户,但官却万万谈不上,至于富商之说,则是因鄙人父亲自打迁来土木堡后便潜心钻研生意,如今倒也是颇积累了些财富而已。”
“方才那浪人,你是否认识?”
李贤道:“有些眼熟,想必是乞丐之中或者贫民之类或许看过,只是从未接触过。”
羿清点点头,纯属好奇,问:“冒昧一问,不知阁下父亲所为何人?”
李贤虽觉突兀,但方才被她救了性命,倒是不好推辞,便道:
“娘子不必客气,家父是西牛贺洲萨克森银矿卫的其中一名开采矿主。”
羿清这才恍然大悟,她虽不太了解朱朝正统年间这段历史,但是朱朝是楚人的最后一个正统霸世王朝,传说还是很多的。
尤其是朱朝那时银矿兴起。
在李贤告知他将去寻找他父亲之后,羿清便与其告别了。
此时,辛君衍与庚桑铭亦打斗地差不多了,许多豪强文武官员被他们救了下来,而那些趁机作乱的楚人反贼内奸则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唯有鬼辞先生一人,任凭夜凉清淡,云卷云舒,他自岿然不动,反正护罩于他周身,无人可伤其分毫。
四人汇合后,这才向着莫清漓所往的朱雀高墙深处而去。
才入贵坊街巷,便有‘文宁坊’三字金镶玉石碑端立于坊口。
街面以大块青石板铺就,平整宽阔,可并行四马,沿街两侧皆是高厚青砖墙,墙头压筒瓦,墙内露出重重飞檐。
这条街似乎是更贵之人所居,一切风格皆效仿楚风。
每隔数十丈设巡铺,府丁、坊卒轮值,而巷口、坊门常设拴马石、上马台,来往多官员轿舆、青帷马车,少市井商贩。
四人走入,放眼望去,巷尾一道高大坊墙,墙另一侧便是低矮民舍、杂货铺,又是一高墙隔绝朱门与蓬户。
而一座格外气派端肃的建筑洒然占据文宁坊中段,是整条街最阔的一处宅邸,临街高墙绵延近百丈。
石坊遥对府前照壁,有石狮镇于门台。
四人脚步匆匆,辛君衍推开那庄严的黑漆府门,只见轿厅阔朗,古槐荫蔽天井。
他们越二门而至一静和堂,只见楠木立柱沉厚,梁间有无数青碧彩绘。
眼前廊庑连绵,似乎直通那名澄怀轩书斋,他们径直直奔那书斋案头,辛君衍摊开案上所摆放舆图与西牛贺洲银矿册籍,心中大惊。
而书房外自是夜风中湖石环池,翠竹丛生,惊出众人一身冷汗。
那西牛贺洲舆图和银矿册籍虽未有什么特别意义,却是他们这些后世之人不曾见过的,作为后世研究此时的历史有无限的意义。
辛君衍将舆图和册籍收入手中之后,四人继续寻找莫清漓。
鬼辞依旧如入定般地走着,似乎对一切毫不关心,又似乎随波逐流。
而辛君衍和庚桑铭则皆道:
“能感受到此府邸有仙气,莫娘子恐怕就在此地。”
羿清自是也感觉到,她正准备再去找找,此时听到一声清丽婉转的惨叫,凄凄然萦绕于府邸上空。
是……莫清漓!
众人急急奔去。
发现声音是自正堂后屋的一间库房发出,待到库房,明显察觉到莫清漓的气息。
只是四周漆黑一片,只余许多侍卫、侍婢尸体倒毙于地。
正当束手无策之时,庚桑酩用手指了指库房的一处竹林七贤字画,其上人物各异,皆自风流倜傥放荡不羁,颇有魏晋风流在其中。
庚桑酩却道:“仲瑶兄,你真是一见了孤品真画便走不动道。”
“别看了,把画拿开,玄机就在其中。”
辛君衍这才收起欣赏画作之心,依依不舍地挪开那字画。
字画才一拿开,只见墙上机关自动,字画正对之墙纷纷移动最终露出一扇石门来。
而石门之下是无数漆黑的阶梯,一道冗长无形的地道横亘在其中。
地道中风声微动,众人正自犹疑,又是一声凄厉的大喊传来,这次其中还混杂了小孩子的童真之音。
是莫清漓……必是莫清漓,带着那小孩。
辛君衍火急火燎地一股脑奔进了地道,他自视甚高,不过地道中些微机关的确伤不了他分毫。
兜兜转转循着声音,他们爬出了地道,再出来时竟是来至一间厢房。
看这布置装扮,似是一女子闺房,帷帐层层,碧纱连连,只是皆溅上了未干的血,呈垂落状在帷帐、家什、碧纱橱上落下恐怖的一条条直线……
莫清漓就坐在那帷帐飘动不休的床榻上,她正捂脸哭泣,留给众人一个摇曳悲哀的背影。
而她的身边,紧挨床榻的闺房地上整整齐齐摆放了66具尸体……
从闺房到长廊再至后园竹林,整整66具……
一个个乌纱帽垂放于地,身上皆着大楚象征尊贵的纻丝圆领袍,补子由仙鹤,锦鸡,孔雀,到云雁,白鹇,鹭鸶……不等,皆为尊贵无匹的重臣服制。
66局尸体皆有犀革玉带,着皂靴,持象牙笏,似是刚上朝议事而归……
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死了这么多人!
庚桑酩下意识地倒退一步:“且这些人皆是我大楚的重臣,不,应说这一个个皆是这个时代大楚的股肱之臣!”
羿清也深觉惊惧,方才他们从地道而来,如今却至一闺房,而闺房内尸体满布,整整66具。
她不死心地朝闺房外一看,发现这外边果真不是那巍峨尊贵的官邸了,他们正身处一座孤屋,而这座屋子外边破败爬满蛛纹,正孤零零地立于荒郊野外。
看着四遭越发浓重的夜色和这屋子四遭的墓碑和坟地,羿清打了一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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