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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75章 历血腥遇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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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哥哥。”
又是一声。
弈清看了过去,庚桑酩也看了过去,就连鬼辞先生也被吸引了视线。
在众人的殷切目光注视下,辛君衍一身雪白尘衣洒然走出,他下意识看了弈清一眼。
然后顺着弈清好奇而略微复杂的视线看向那女子。
一身粉蓝织金袄裙在满城的火光血色中显得尤为出尘与清丽,只见她青丝款摆随风飞扬,正笑靥如花、无比追怀地看着自己。
辛君衍想起了那年初秋红枫下的那一抹鹅黄软裙,那多姿温颜,梨涡浅笑莫名吸引他的目光。
令他当时不敢轻踩那落黄,生怕惊扰了那望之高贵忘俗的谪仙。
如今,一别三载,他曾犯傻去寻过这高不可攀的女子,而如今她竟就这样盈盈浅笑再次立于他眼前。
“你,回来了?”
“对,我们又见面了,瑶哥哥。”
辛君衍面上赧然,有些微不自在:“你不必这样叫我的。”
“那日海棠微风,你为我解决了那个难题,你值得我这样叫。”
辛君衍心内显然欣喜,只是面上不显,道:
“你为何来这里了?”
那女子翕动朱唇,想回答又觉说来话长,便沉默了一瞬。
“对了,你知道,此处是何地,此时是哪个历史朝代吗?”
这个问题显然对于她更容易些,她温然道:
“此地是土木堡。”
“土木堡?”庚桑酩脱口而出:“可否是距离北京二十里的那个燕京土木堡?”
“非也。”那女子微蹙眉头:“此处是峨眉山以西的国家,也是八旗所统治的区域,但在这个时代,此地称为西牛贺洲,是朱朝在此的都司,土木堡即西牛贺洲治所。”
“西牛贺洲?”
“都司?朱朝治所?”
三人皆觉此名词陌生无比,仿佛从未出现在楚国的历史长河中,史料中更是绝未见此记载。
而鬼辞先生却如入定般沉着,入耳后无甚反应。
“你说在此时代中此地属于朱朝在西方的都司治所?那为何那些被治理的八旗却反而攻打了进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辛君衍亦觉此事过于奇特,但既然进入了真实的历史节点,其背后便必有真相。
那女子蹙眉更深道:“究竟如何发生的前因后果我也实在不知,只是这些异族八旗似乎是背叛了楚国,他们正在抵抗、掀翻楚国人的统治。”
辛君衍认可地点点头,这四遭战火连连,铁定如此了。
“那你可知现在是什么历史时代?”
众人都十分关心这个问题。
那女子想必在这时代呆了一段时日,她自然清楚,启唇回答道:“此时是朱朝正统十四年。”
“朱朝正统十四年!??”
一派震惊后的茫然。
正说着话,突然远处响起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整个黑夜如白昼一般,升起了翻腾浓烈的层层叠叠的蘑菇云,那爆炸后升起的蘑菇云灰暗、灼烫,热浪和浓郁一阵更甚一阵地迅速席卷那远处的都城。
“这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有东西爆炸了,且尤其剧烈和壮观。”庚桑酩望着那恐怖的场景心中不安。
辛君衍一甩衣袖,不再与那女子温情叙旧,而是匆匆道:
“我飞去瞧瞧,清漓,你若熟悉,便先引路带他们去到安全的地方。”
原来这女子名叫莫清漓,便是辛君衍在蔷国时心心念念的心上人,这名字倒是与弈清有异曲同工之妙。
莫清漓却阻止了他:“不可,瑶哥哥,那不是我们该管的事。”
辛君衍一怔,停住脚步。
“听我说,瑶哥哥,咱们来至此地是有时间限制的,管不了那么多的事。”
她幽幽水眸望着辛君衍:“而我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救一批人。”
“若瑶哥哥愿助我一臂之力,那就太好了。”
她盈盈望来,辛君衍问:“救谁?”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四人望去,只觉四周火光冲天。
莫清漓怅惘一阵,随后焦急道:
“瑶哥哥,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若有兴趣跟我去救人,便请跟我来。”
话罢,她便恭顺朝鬼辞先生一稽首作揖,随即不再啰嗦,温声哄着那小儿便望城内西北角而去。
莫清漓一离开,带走一阵战火中的清香和柔软,众人只觉空气都开始降地凝滞。
鬼辞依旧入定,庚桑酩似有欣赏之意,辛君衍又多余瞧了弈清一眼:
“弈娘子,可愿去瞧瞧?”
弈清面无表情,也不看他,不疾不徐便往莫清漓的方向迈步而去:
“当然要去,既是救人怎能放任一女子孤身赴险?”
她如此言,再加上其他人皆无所谓,便全部迈步往前跟上了。
辛君衍此时不知为何脚步有些沉重,他竟亦步亦趋地跟在弈清后面,竟迈的步伐比女子还要小。
此时他望着前头那清冷无双的紫色背影,似觉有些不敢触碰。
又望向更远处那前头带路的青色丽影,心中更是煎熬。
奇怪,他明明对莫清漓……
为何此处异地相逢,他却反而希望并未遇到她比较好。
一路行走,到处是火光与尸体,追兵与刀戟,皆被他们这一行人弹指间挥灭。
但辛君衍的目光却始终凝着那一抹紫,紫地沁人,紫地令人心痒。
而那青似乎渐渐变得模糊,他只觉高屋仰止一般,只觉沁人心脾地欣赏。
这莫清漓的确是他的心上人,可……似乎遇见的时间地点不太对。
直到那抹紫在无边战火中凝成了一团玉兰,定定地在风中摇曳,他才发现目的地到了。
不是紫玉兰花停止了曳动,而是众人停下了脚步。
他们来到了一处内城,此地王府官宦、达官贵人住宅云集,而一墙之隔之外却是贫民、流民之所。
正所谓,‘城内朱门,郭下茅舍’,一道城墙隔开内城权贵与外郭万民。
而这城墙所隔开的皆是楚民。
一坊之隔,墙内朱门鼎沸,墙外茅舍凄寒。
而在雕梁画栋和巷陌泥泞之间行走惊惧的人皆穿再熟悉不过的左领右衽。
他们皆是实实在在的楚人。
等于此处复刻了楚国城郭内一个小小的尊卑秩序世界。
尊卑依然,贵贱依旧,既是楚国都司,那便实行楚国的阶层制度。
只是此刻这一套似乎被推翻了。
众人所见,那一墙之隔的坊门被内外勾结的奴婢悄悄打开,随后那些贫民涌了进来。
他们身上腌臜褴褛,一路行走一路破坏,见到拿不走的贵重之物便推倒,见到钱财便揣怀里,见到女人则上手,调戏不休,而见到小孩则恐吓,展示着武力,见到威严的当家人则抱团带着愤怒一拥而上,以多凌少。
这些贫民冲进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把那勾结的开门之人杀了,随后便去为八旗铁骑打开坊门引路,在八旗的狐假虎威之下作威作福,肆无忌惮见人就杀,烧杀抢掠比之八旗有过之而不及。
这一幕比之城门处的血腥更甚之,最令人寒心的是,这些楚人竟然是自己人杀自己人,自己人背叛自己人,自己人无比地仇恨自己人,以至于恨到与八旗勾结亦要了结了自己人。
许多楚人服饰的达官贵人、文人墨客皆在杀戮中殒命,那点滴鲜血汇成越聚越多的河流,映入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才至此街,便亲眼看到了这一幕。
羿清心中激荡,辛君衍和庚桑铭其人早已按捺不住冲去了人流解救那些楚官。
而莫清漓却冷淡异常,她只是径直走向深处的宅邸,她似乎对这些早已是见怪不怪,只是一言不发地前进。
此时,有一个浪者模样的楚人偷偷摸摸潜入一家大户,他轻车熟路似早已摸点。
羿清在处理完一批人后便跟了上去,可还是晚了。
到那高门大户宅邸之时,只见那浪者竟已将此主的一家五口全部吊了起来,在他们人人脸上皆抹了硫磺。
“啊!”那主人发出惨烈的叫声。
浪者龌龊而得意地笑:
“哈哈哈哈,你们也有今天,老子早看你们不顺眼了。”
主人震惊而愤怒异常:“是你,是你把我们家的消息告知了八旗。”
“是又如何?”浪者凶悍到极点,他面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右眼划至嘴角:
“我们是一同根据皇帝的指示迁入此地的,凭什么你们就宝马香车,而我就衣衫褴褛,这不公平。”
那主人捂着被硫磺灼烧的右脸,呻,吟求饶:
“大……大侠,我压根不认识你,又何来仇恨之说。”
“鄙人在此异乡都司的产业官位皆是祖辈世代多年经营努力所得,实在并非枉法啊。”
他的求饶声越甚,浪人便越发看不过眼,又加大了烙铁的温度烙于众人之身:
“我呸,你以为我不知,你们这些富豪商户,无非就是与当官的官官相护,卖官鬻爵,而对我们这些贫苦之人实行尊卑贵贱、苛税厉政,老子早看你们不顺眼了。”
“此次八旗叛乱,我们这些阴沟里的楚人也得到了好处,照我说啊,这土木堡的天就要变一变了,以后咱们这些贫苦之人为王为官为富,你们这些曾经作威作福的人也得好好感受一番那被人折磨、作践的滋味……”
“哈哈哈,多亏了八旗那些蛮子,这个世界倒过来了,小爷我也可称王称霸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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