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74章 历血腥遇姝 ...
-
一道红光闪烁,身后流星黑暗迅疾褪去,再次清晰视物时,他们已来至一座山头。
此山头四周草地铺就,寒冽的风簌簌吹来,却不及峨眉山上那般严寒。
环顾一周,四人发现自己处于猎猎寒风中的孤峰高地,而不远处高耸矗立着一座庄严古堡。
这古堡通体由黝黑玄武巨石垒砌,无半分夯土砖木,墙体厚重坚逾精铁,孤悬陡峭火山之巅,仅一条窄道通行。
它没有中式飞檐斗拱、规整营房街巷,只有高耸石碉、狭长箭窗、石砌拱廊、环城垛口与地下地窖,线条冷硬凌厉、格局肃杀孤绝,是纯粹的西方防御古堡形制。
“这是什么地方?咱们到底来到哪了?”
空气中灰暗漆黑一片,却漂浮着冷冽的草木尘埃和浓浓的血腥味。
而方才这句话是庚桑酩被摔得晕头转向、落地后面对完全陌生的建筑风貌而说的。
弈清、辛君衍也各自打量漆黑中的四遭,心中同感,亦满是对陌生环境的抵触和不安。
“当今世界,八旗为尊,横行霸道,难道你们对他们的古堡还不熟悉吗?”
此言亦清脆亦苍老,是端肃安然坐于草地上的鬼辞先生所说,那声音亦正亦邪,果真令人恐惧。
说罢,三人便定下神来去细看,发现果真是八旗国类似的古堡建筑,但形制和样式仿佛更古老些,像是来到了八旗的古代。
众人皆摸不清这是哪,毕竟八旗便有八个大国,而他们各自引领的小国则更多,皆是如此建筑风貌。
“你们没闻到空气中有浓浓的血腥味吗?”庚桑酩又支起鼻端闻了闻。
那风向一吹,竟带来着恶臭和更腥浓的血腥味,隐隐还能闻到空中夹杂着火药的冲鼻味。
“这究竟是哪?”弈清也蹙起峨眉四处打量,却发现他们几人落于那古堡围墙之外,便越发搞不懂方位了。
鬼辞却入定一般,不再理会他们。
辛君衍揣摩师傅之意,便道:“我飞去那古堡瞧瞧,你们在这等我。”
他才要抬步,便被鬼辞威严眼神阻止:
“君儿,既是穿越时空,又岂能让你一个人看见最真实的历史,所有人皆一起去。”
随即,一支蓝色云剑展开如舟,待鬼辞上去后,其余三人皆紧随其后。
蓝色云剑启动,瞬间便遨游太空,翻滚于苍穹之间。
“师傅,这究竟是哪?”辛君衍问。
鬼辞却依旧卖关子:“待你们看过就知道了,史料为胜者笔撰,眼见其境才为最真实。”
三人蓦然飞于古堡之上,发现整座古堡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点墙灯发出微弱的光,而那墙灯也被翻倒在地,几欲熄灭。
越是临近古堡内部,那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便越浓。
直到他们发现此刻堡内碉楼半塌,巨石墙体布满刀箭裂痕与兵刃凿痕,而那坍塌拱石与断碎垛口层层堆叠断裂,他们才惊觉此地方才发生过一场恶战。
再继续往城堡内而去,似是接近中心地带和核心城堡了,灯光开始变得亮眼,四人在云剑上的视野变得尤其清晰。
但下一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化之不去的悲伤与震怒。
只见风声呼嚎之下,玄黑古堡之内,密密麻麻的楚国士卒尸身层层叠叠,铺满整片火山平台。那残破的楚式甲胄、断枪折刀、碎裂战旗纷纷散落黑石之间,云剑之上望去,楚国兵甲与异国古堡残石惨烈交织成一片奇异的颜色。
弈清的手在衣袖中不由自主地抖起来,因为她看见无数楚国将士血染黑石,有的至死紧握断刃,有的被巨石压身不倒,那楚国铁骑践踏的血肉渗入火山岩肌理,将冰冷黑石浸成暗沉血色,似万古不褪。
这显然是经历一场血腥战争之后的场景。
但是,楚国的将士为什么会在这异国古堡之内战死?据弈清所知,楚国的历史向来皆是偏于内战,而最多最远便是打打北方匈奴,臣服一下四遭,却与这古堡八旗之地相距甚远。
且不说陆地之间相隔万里,且有朗玛巨峰阻隔,即便是海运和水路亦是相隔四海之内,楚国的将士如何会跨越万里来此八旗之地、且横尸古堡呢?
这背后究竟是何道理?这又是历史上的什么时代?
四人怀着沉重的心情,云剑仍在遨游,且离城中越发深入。
只见一路环山崎岖山道、荒坡林地之间,简直哀鸿遍野。
溃败重伤的士卒倒毙沿途,残肢骸骨散落枯草乱石之中,沿途粮草兵册、行囊衣甲狼藉满地,就连山间溪涧都被血水染红,水面漂浮甲片碎絮,满目凄然。
而这些倒毙惨状的军士皆着左领右衽的黑红楚国兵服,这服饰,云剑上的四个楚国人再熟悉不过了。
这些死去的军士皆是楚人同胞!
整座古堡之城皆被血色与死寂彻底浸透,秋风卷着附近一条河谷的冷雾掠过黑石断墙,呜咽如万古悲声。
四人心中皆不是滋味。
云剑径直绕过城门,入了城。
这才发现,城中火光一片,金发碧眼、深目高鼻的异族铁骑早已铿锵踏破城门,他们凶残地见人便杀,喧嚣的喊杀声瞬间吞没整座城。
大火顺着木质屋梁蔓延开来,黑烟滚滚冲上堡顶,仿若楚制的木构的屋舍、马厩尽数起火,坍塌的横梁巨石轰然坠落,将不少来不及逃出的楚国模样的人直接掩埋于断壁之下。
凛冽的刀光在暗夜之下来回闪烁,城内残存的楚军伤兵、民夫、随军眷属四散奔逃,那狭窄的石砌回廊、拱道之内,人潮互相冲撞推挤,老弱被狂奔的人群撞倒在地,还未爬起,便被紧随而至的敌骑踏过,而石块铺就的庭院地面很快溅满鲜血,顺着石缝四下漫开。
箭窗下方、屋舍角落,到处都是躲避的百姓,有人蜷缩在石柱之后,有人慌不择路钻进地窖,可敌军举着火把逐处搜剿,那些石造屋舍被肆意破坏,家具器物被弯刀劈碎,储存的粮袋被划开,谷米混着尘土血水淌满地面。
而那八旗特殊的礼拜堂的石质拱柱之下,数名来不及逃走的文官与眷属被团团围住,哭喊与兵刃交击之声此起彼伏。
街巷般的堡内通道之中,到处都是倒地的躯体,负伤的楚国士兵背靠石壁奋力抵抗,刀断力竭之后便倒在血泊之中。妇人抱紧孩童拼命奔逃,却屡屡被骑兵拦截,不少楚国人为躲避劫掠凌辱,纵身从堡墙的垛口跃下,坠落在陡峭的火山岩坡,尸骨散落乱石荒草之间。
那八旗兵四处劫掠,残暴地撕扯众人身上仅存的衣物,抢夺一切尚可取用的物件。
那些贵重器物纷纷被掳掠带走,无用的器物便就地砸毁,对楚人而言珍贵的石瓶、木匣、书卷文册之类尽数被践踏撕碎,满地纸屑碎片混着血污。
有抵抗者当场殒命,余下活口尽数被绳索捆缚,漫天的哭嚎声响彻整座城堡,孩童的啼叫、妇人的哀泣、伤者的呻吟,与八旗兵的喝骂交织一处。
弈清许久不起波澜的心,此刻再次揪痛至极。
她放眼望去,瞧见云剑之下,那城堡之内处处断壁冒烟,尸骸横陈,完好的屋舍寥寥无几,似乎堡内的一切生机,转瞬便被屠戮与劫掠碾得粉碎。
而很显然,屠戮者是那八旗,而被劫虐屠戮的是楚国人,这玄黑古堡似乎也是楚国军士所守,而城内真正居住的大多数百姓似乎也是楚国人。
但不知为何,异族八旗入侵古堡,大门被破,楚国军兵一败涂地,而城内居住的楚国百姓则四处逃窜被杀戮。
弈清看得痛心,她愤愤不平质问鬼辞:
“先生,这究竟是哪?你为什么要让我们看到楚国人战败被屠戮的场景?”
她鼻翼微张,皎洁的脸庞此时因惊怒和惧意而变得微红:
“在我印象中,楚史中似乎没有深入八旗作战的历史,楚国更无这些古堡建筑,这些莫非是先生杜撰?”
鬼辞只瞥了一眼激动的弈清,便正色而随意道:
“史料中没有的,不代表历史长河中没有真实发生,现实中不存的,亦不代表远古时曾不存在甚至风靡昌盛过。”
弈清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鬼辞先生这番话没有逻辑上的错误,而她自己方才那番话才是诡辩。
云剑还在继续深入飞行,正当她陷入无数迷茫和惊惧的空洞中时,底下他们视线所及之处发生了一件事。
一个着楚国服侍、扎着总角冲天小辫的垂髫小儿似与父母走散了,他哭声极大,惊动了四遭正提剑杀人的八旗铁骑。
那些铁骑狞笑着挥舞着刺刀朝它前来,正要在二尺开外一刀挑了这垂髫小儿的头,却不料被一女子所救。
当时弈清和辛君衍等人皆要跳下救人,亦发现这女子抢了先。
只见这女子一身织金云锦粉蓝袄百褶珠裙,梳着垂鬟分肖髻,鬟环绾于颅顶,几缕发尾垂落肩畔,仅簪玉珠小花,少用沉重金器,她走动时垂肩青丝轻轻摇曳,玉珠点点,灵秀柔和,带着少女的清浅温婉,不盛气逼人,姿容娴雅。
更令人赞叹的是,此女颇有法力,她手中握一把上好玉竹洒金羽扇,才轻轻一扇,法力轻弹,对面那十几个凶残高大的八旗铁骑顿时如尘埃乱飞。
那些铁骑迅速爬起正想卷土重来,那女子冷眸一扫,竟是毫不留情便将羽扇平扫,数百颗银针齐齐射出,如暴雨梨花一般横扫,将那十几名八旗铁骑尽皆喉间中招,一击殒命。
“妙,极妙。”
弈清首先跳下云剑,护住那垂髫小儿,同时对那女子的赞赏之意溢于言表。
那女子同时看见了她,她婉约落雁的面容上瞬间浮上一层潮红,对着弈清后边漆黑处道:
“瑶哥哥,是你来了。”
弈清这才发现,辛君衍就在自己身后。
这女子好像越过自己是在与他言语。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