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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邪术,打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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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羿清的大幅动作下,果然吸引大批人的注意,那些人停止了清点,皆朝羿清突发的夸张病情疑惑看来。
有西方面孔的人嘟哝:“听说这是楚国的羊癫疯,不治之症,要不直接杀了吧,防止传染。”
三王子只是鄙夷地瞥了一眼:“羊癫疯俗称癫痫,哪里是不治之症?哪里又会传染了?真是没文化。”
那人像是知道三王子常去楚国,了解楚国,这才不敢犟嘴。
而一旁的山本微蹙着眉头很是不耐道:“传染是不会,只是这会影响我的计划。”
见金主山本有些不悦,三王子立即吩咐去找医者前来诊治。
这一来二去便耽误了许多时间,羿清估摸着那两人已逃出森林。
山本和三王子暂且去一干净阁楼休憩,两人似乎在商议些什么,直至医者来后,两人才再次出来。
羿清眼见已过了一个时辰,心中彻底放下了心,这才一边任由医者诊治,一边听任三王子训话众人。
“你们今夜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们是来赚钱的,为何要逃?”
众人暗暗互视一眼,最终皆异口同声按照原本约定道:
“你们是骗子,我们来了这么多日,还不让我们去务工,也不见任何报酬,分明就是骗子。”
“对,我们领不到工钱,就要暴动。”
山本皱了皱眉:“你们这些下等玩意,说会给你们丰厚的报酬便会给,闹什么。”
众人又开始按照原定计划闹起来,也是奇怪,山本让医者一一给每个人膝盖皆看了伤,但就是不拔出来子弹。
羿清在离得近的一旁听得清楚:
三王子说‘何不今夜就解决了他们?’
山本说‘不行,还有一日,只有阴阳重合日才有奇效。’
阴阳重合日,羿清瞬间便想到了楚国的鬼节——七月十五,但算算日子却不对。
她想不到其他的日子,却听突然有人惊呼:“不对,这些人数不对。”
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少了两个人,只有70个人了。”
山本瞬间暴跳如雷:“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持枪守卫看不住一群楚国奴隶?”
气氛凝滞的可怕,三王子看着山本沉怒而阴狠的眼神,只好陪笑:
“山本先生莫急,与我随行的还有两个楚人,一个是这些人的领班,一个是我的宾客。”
山本疑惑地看着他:“王子殿下莫要骗我,你的宾客竟也愿割舍给我吗?”
三王子因体弱而苍白地近乎谄媚的笑:
“没办法,为了你那一亿蔷元,鸟为食亡嘛。”
两人阴险地对视了一眼,随即爆发出一阵奸诈而畅快的笑声。
山本笑声止住后,残忍道:“看来这些楚奴果真是不安分呢,只有明日一日了,只要保证不死,将他们手筋脚筋全部挑断,只要用竹竿支撑就行。”
山本阴狠而猖狂地扫向众人,在看到每一个人脸上露出恐惧而痛恨的表情后,他才志得意满地走了。
只有一天了,不知道逃出去的两个人能不能搬来救兵?
而今晚他们将要被挑断手筋脚筋,很明显就算搬来救兵也救不了他们了。
羿清唯一漏算的地方是,预估了他们自己的用处,却错估了这些人的无情狠辣。
所有人像臭抹布一样被拖回先前那个臭烘烘、压抑窒息的楼阁仓库,出乎意料的整个楼阁静得出奇。
没有人再言语,即使对视也是深深的无力和悲哀。
因为他们知道,今夜猎猎风中等待他们的将是无尽的刽子手。
众人就这样枯坐到了半夜,无语凝噎。
但奇怪的是,先前挑断手筋脚筋的命令却没有如约而至,反而之前要凑数的楚人也只绑来一个。
那个曾辱骂欺压他们的楚国管事似乎被打了一顿,然后像只被绑成粽子的绵羊一般扔在了他们中间。
他们有鄙夷,也有仇恨,但更多的是疑惑和不安,另外一个人是谁?去哪了?今夜为何会有变故?
羿清猜测,今夜的大变故之因大部分就是那个神秘的楚人。
又过了一日,总算到了山本最期待的日子,也是这些楚国奴隶最恐惧未知的害怕即将来临的日子。
他们一个个被五花大绑按队列送出,奇怪的是,每个人皆被送往不同距离的住处,似乎是要分开。
而每个人身上皆被洒了高浓度的白酒,似乎是当做动物要被清理消毒一般。
所有人都被黑布蒙住了眼睛,羿清也是。
她在心中默数着行走的步数,坐马车的步数,最后被人清理全身,强迫穿上一种宽大的袍子。
羿清看不清颜色是什么,但她闻到了麻布的味道。
她瞬间感觉自己离死更近。
再次睁开眼睛看到周围时,是黑布被拿掉了。
羿清看见自己被竹竿挑着放在一个四面皆是钢筋的竖形洞中,钢筋的外围是裸露的泥土。
因洞太小,四周黑漆漆的,但头顶的天空却是澄明蔚蓝的。
这让羿清有了一种不真实的幻觉,就好像儿时在泥巴地里突然晕倒再醒来时耳边有虫鸣蛙叫的微风感。
这明明是静谧温馨的画面,而此时却让她感到心慌。
她很明显的确定,自己处在地下,即将被活埋。
而当她第一眼看到地上一车车石灰砂浆不断倾倒于自己脚上身上甚至脸上时,她才惊觉自己遭遇了传闻中的打生桩!
听闻百工中有一种邪术,若是工程进展始终不顺,便可通过使用活人祭祀上天的方式获取改运。
其中最恶毒的便是把活人扔进钢筋笼里直接浇灌水泥成形,这样此人的灵魂便会永世被封印在这个柱子中,以给建筑力量。
此事邪称打生桩!
至于为何要在临死前将他们遮住眼睛的黑布拿开,只是因为此邪术完全只为吸取邪恶力量,因此死者生前越恐惧力量越强大。
试问,有谁亲眼看着石灰浆灌满全身、口鼻,自己不能动弹不能呼吸,更恐惧的呢?
石灰浆快要到羿清小腿了。
要到膝盖了。
石灰浆已经没到羿清大腿了……
羿清抬头看蓝天,总觉得她不该死在这样灿烂的明媚阳光下,更不该以这样的邪术死在自己的故国里……
她想到了师傅,想到了祭司,想到了她的留言,既然祭司让自己随三王子走,那么代表着一定有转机。
石灰浆已经没到羿清脖子了,她的身子已经完全僵硬了,她已经几乎无法呼吸……
她听到了地面的打斗声,还有空气中似远似近的喧哗声,尤其是那久隔远山重洋的乡音——楚音!
羿清眼珠模糊了下去,再也难以自抑周身的疲劳。
再次醒来时,羿清只看到了满天的星斗在夜空中明亮,她感觉自己或许已飞升上仙。
但浑身石块般的僵硬和周遭潮湿的芦苇荡让她从梦境回到现实。
她瞧了一眼包围自己身上的石灰浆已经大致去除,只是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周身红肿不堪,创面磨损破败。
她的膝盖在大量地流血,那里有个血窟窿里边塞了些止血的药粉和大量棉花。
她瞧了瞧,这小小的芦苇荡至少还藏了七十具像她一样的‘血人尸体’
羿清明白自己已经获救了,但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有人看向她疑惑的眸子安慰道:
“条件太过简陋,我们只能先如此了,救你们的两人赶到官所时几乎已遍体鳞伤。”
羿清疑窦,因太过激动而说出嘶哑难言的音调:“你们是楚国的官衙治所吗?”
面前四五人皆着楚国衣冠,礼貌儒雅,只是眼神疲惫,周身狼狈不堪。
“既是官衙的人,为何会落到如此境地?我们这些人为何如今会躲在芦苇荡?”
“你果然聪明,一眼便看穿了处境!”
“只是聪明过了头,用错了地方,才导致我的计划中途崩殂。”
一个清冷陌生的男音响起,羿清抬头望去,看见的却是他冷峻而不屑的侧脸轮廓。
那侧脸剑眉星目,薄唇微微上钩,眼神高高在上,仿佛羿清便是妨碍他的废物一般。
这眼神本该让羿清反感,可在看到那毫无挑剔般的侧颜后,羿清只觉这恐怕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谪仙。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显然是不合适的,此人虽着楚服上等衣冠,但气质清冷高傲,丝毫有些瞧不起周围人。
一听此人开口,楚国官衙五人中有一女眼眸亮晶晶开口:
“这是我们楚国的大作辛君衍,也是救你们的人,是他于你们被挑断手筋脚筋之前传递了消息给我们。”
羿清不禁惊讶地望过去,随即眼中浮起感激:“多谢阁下。”
辛君衍却不以为然,一脸的冷淡:“你不必谢我,我反而要谢你将我们拖累到如此地步。”
羿清想起自己在楚奴中撺掇的暴乱,不仅未成功逃出魔爪,反而将所有人都陷入枪伤和挑断手筋脚筋的地步,她便一直愧悔。
“可至少那两人成功逃出去了。”
“他们是逃出去了,但你低估了山本的布置,他们经历一路机关,待到官衙时已是翌日清晨。”
羿清惊觉不对:“那……阁下便是那三王子的楚人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