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清的楚国》卿蝉

3、第三章 暴乱出逃遭

　　“秦岭？”

　　众人走在脚下的怪石上，皆有些心慌和茫然，尤其是那暗夜中的树影和怪鸟更是让众人一阵阵惊悸。

　　“秦岭不是在昆仑山吗？听说特别神秘怪异，怎么带我们来这了？”

　　眼瞧着一顿顿鞭子落下来，众人再敢怒不敢言，只匆匆猜测，或许是进山挖矿之类。

　　但为何一定要楚国人呢？或许是背后人迷信也未可知。

　　到达山顶时已是半夜，他们七十二人被关在一个山顶两层楼阁里。

　　此时天色晦暗早已是三更时分，听着窗外呼呼如厉鬼哭泣的哭声，众人皆有些后怕。

　　三王子早已不见，就连白日那个楚国领班也不见人影。

　　但在他们面前多了十几个护卫，说是保护实则是监视有人逃跑。

　　三王子似乎为他们雇了一个厨娘做饭，这是他们自从启程后吃的第一顿饭。

　　但食物着实有些奇怪，无非是一些红枣、桂圆、牛头、东坡肉、血鸽、无非是一些大鱼大肉。

　　但谁也不敢先动筷，紧接着楼阁中进入了一个萨满巫师之类的男人。

　　其戴着五色神帽，穿着兽皮彩布，头上身上挂着鹿角、铜铃以做装饰，双颊各依序涂满五色颜料，看来就像一个有些讲究的野人。

　　那萨满口中念念有词，紧接着几个侍从便依次端来香烛、供案、冥币、纸钱等祭祀用品。

　　“安吉！安珠！请天悉听！祈天承领……”萨满开始祝祷。

　　他们七十二人都被圈禁在一个大圈内，四周有彩带飘扬划出界限，围着他们正摆满那些祭品。

　　“某姓萨满、属某生肖、今为某事献祭”

　　萨满的祝词还在继续，但说的是满语，他们七十二人一脸茫然和惊慌，丝毫听不懂。

　　羿清冷眼瞧着这场面，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总感觉自己就像待宰的羔羊一般。

　　“哦呀哒！法器通灵，翁衮降临”

　　有人听着这祷词，开始心内不安：“这……不会是要将我们献祭吧？”

　　“不会吧，我们可是人，不是祭品，再说了，这是楚国的地界，要听从楚国的刑法，他们怎敢如此？”

　　一个壮年心宽自我安慰道：“可能是要我们去挖什么东西，听说报酬可丰厚了呢！”

　　“既然需要楚人去挖，估计是挺迷信风水的，给我们祝祷或许也是为了此次务工顺利的”

　　众人都觉有理，总不会把他们七十二人全部杀了吧，便不再争论。

　　“德扬库德扬库，众人听吧；神灵已归，灾厄尽除”

　　“嚯里嚯里嚯色（招魂）、特布特（驱邪）……屠龙有术……”

　　待仪式结束后，萨满褪去，厨娘和侍从前来将祭品全部切割成小份分别送至他们面前，羿清也得了一份。

　　有人口渴闹着要喝水，有些人要上净房，还有些人不喜这些食物竟要求重新做。

　　除了一些麻烦的要求被拒绝呵斥之外，几乎所有要求皆被一一满足后，众人慢慢放下了心。

　　众人惊喜地发现，竟然有人给他们送来沐浴水。

　　他们一一沐浴后在迎着晨曦的光辉中开始放心地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似乎没有人管他们，就连厨娘和侍从也没有动静，楼阁的门被重重锁住。

　　唯一能感受到的是楼阁内外穿甲持剑的守卫们。

　　无论众人如何大喊，从早上一直捱到酉时太阳落山，依旧无人送饭，有些人忍不住便直接在角落里拉撒了。

　　羿清捂着鼻子，看着这场面，越发疑惑，昨日饱餐一顿，今日却又不见了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羿清越发疑窦时，楼阁的门迎着落山的夕阳光辉再次被打开，那金乌的光芒落在每个被关在楼阁中的茫然的楚人脸上，显出一种奇异的血色和悲哀。

　　门被打开后，首先进入的依旧是萨满，接着是牛羊祭品、纸钱祭品、再是分食……沐浴……睡觉……

　　仿佛这就是他们在这里的意义，但他们拉撒产生的秽物无人清理。

　　羿清越发怀疑这背后的不对劲，直到连续三天皆如此，而中间停了一天开始熏香不给吃食，羿清终于隐约感悟到了这是什么。

　　按照楚国太历而言，明日是九月二十九日，没什么特别的，不过便是有个好意头。

　　但按照蔷国和悼国这些西方八旗的传统而言，九月十九日是他们神话传说中的屠龙日。

　　一想及此，羿清手指微颤，额心开始冒出冷汗，身躯内寒意陡生。

　　她有预感他们这些人都要死，是一种作为祭品的死，但具体如何死却不知道。

　　羿清等夜深人静之际看向遥远的天空，她不能坐以待毙。

　　外边的守卫不过十几二十人，而他们有七十二人，这几日看来似乎他们防备过甚，但只要团结起来还是可以逃出去的。

　　羿清将所有人叫了起来，说出了这个事实，刚开始还有人不信，在说出他们这些人都可能是祭品后，所有人都决定进行反抗。

　　毕竟，从三四日的迹象来看，的确有这个发展，且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其中有一个叫杨风的自告奋勇前去放风，羿清去楼阁二楼观察这些守卫，其余人则开始在楼阁中寻找趁手的武器。

　　羿清发现，他们一共是二十人，十人一轮换，但她直觉屋顶上一定还有人，只是她看不清楚。

　　萨满和侍从一共是5个人，若他们在酉时开门时趁机暴动，应是有些胜算。

　　羿清做好了两手打算，若此次行动失败，所有人便吵嚷说是务工为何不给工钱为由。

　　羿清又跟众人商议了一下，此处应是黑暗地界，到时暴乱时能跑出一个是一个。

　　只要有一个人跑出去楚国的管理官所，便可以报官来救他们，楚国虽若，但对于自己的子民绝不袖手旁观。

　　商议已定之后，羿清又命众人袖中藏些暗器，然后闭目养神，等待着酉时的到来。

　　酉时一到，那金乌的光芒刺眼地照耀到每一个人的脸上，众人脸上皆有着紧张、忐忑和视死如归的迷茫。

　　楚国子民向来懂得如何死法，却从来不懂如何静待而亡。

　　随着那楼阁门的静静开启，羿清一个眼神，在萨满踏入的那一刻，便有人一个锄头挖了过去，那萨满顿时鲜血淋漓当场毙命。

　　萨满身后的侍从眼见此状，立即就要返回报信，又被以刀砍箭杀的形式纷纷倒下。

　　众人面上嗜血，纷纷冲了出去就要逃离这地方。

　　一路行一路杀，那二十个守卫不知从哪得到了消息竟全部集结起来镇压，不过寡不敌众，尤其是不要命的楚人一旦团结起来，那必是一个恐怖的力量。

　　二十个守卫被砍杀的缺胳膊少腿，全部换为防守，不敢再进攻。

　　众人士气昂然，但羿清却发现这些人明显武器精良，却在进攻时明显有些畏手畏脚。

　　羿清顿时冷汗浮上心头，三王子不在他们不敢贸然杀人，估计是三王子曾吩咐过一个也不许损失。

　　但羿清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带领着众人往前冲，再分散安排杨风和另一名腿脚快的青年吕星竹分别往两个方向跑。

　　而他们这些人看似暴乱，实则为他们创造机会，只要有一个人跑出，到楚国官所报官，便会有官府发觉此事。

　　看见他们二人朝黑暗中奔走后，羿清才毅然决然地下命令出击。

　　她心中抱着侥幸，或许不用等那两人归来，他们自己今夜便可冲破桎梏。

　　在他们一个个锐不可当之时，意外发生了。

　　一声枪响打破了暗夜的宁静，紧接着羿清看见身前正冲刺的一个女孩突然匍匐倒地。

　　再是羿清左边的，右边的，身后的，西边的，东边的……

　　他们所有人的膝盖全部被子弹贯穿，直到羿清也趴伏在地，她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巨痛，此时正有血液从自己身体流失，而她的脸色正苍白地可怕。

　　七十人捂腿流血，趴伏在地，场面极其讽刺和壮观，更加壮观的是接下来开进森林的带枪队伍。

　　这便是羿清始终担心的预感，她一直惊觉屋顶上有探子，在暴乱发生后这些探子一定及时去禀报了远处的三王子，这才派来了带枪部队。

　　如此快的时间内赶来，只能说明带枪部队本就是有备无患的，所离不远。

　　“跑啊，继续跑啊。”三王子从马车上下来，带着近乎鄙夷的暴虐：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楚人是不会乖乖听话的，还好我早有准备。”

　　众人一齐望向三王子和这无边无际的黑暗，都保持着沉默，无人说话。

　　三王子捻着手上念珠道：“上帝保佑，这些下等人一个都没跑，你明日的计划一定会成功。”

　　“你说对吗？山本？”

　　三王子眼神和对话对向的都是一个日本人。

　　羿清瞧去，那山本穿着燕尾服，却是一副东方面孔，鼻尖人中处养着日式标准胡子。

　　看三王子对其尊重的模样，羿清有预感，这个山本才是最大的出资人。

　　他们两人说说笑笑，居高临下地瞧着血流一片的楚国人。

　　但羿清从中得到一个信息，那两个人跑出去了，他们两人没人被抓到。

　　羿清在心中祈祷，他们一定不要被抓到，眼看着他们要清点人数，羿清突然痛的在地上打滚，嘴里吐出了白沫，情况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