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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恩人来的 隔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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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后勤老周敲响了402的门。
朔栖迟开门，老周把一个小巧的长方形硬盒递过来。“黎联络员给你申请的护目镜批下来了。”
“护目镜？我不是申请的墨镜吗？”朔栖迟疑惑挑眉。
“你先看看再说。”老周得意笑着抬了抬下巴。
朔栖迟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副哑光黑色的眼镜，镜框很细，线条利落，镜片是极深的烟灰色，镀着一层淡金色的膜。盒内铺着柔软的黑色绒布，将眼镜衬得格外精致。
拿在手里很轻，像一副普通的高端墨镜，但细看镜腿内侧有一小块金属触点，镜框上嵌着细密的传感器。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不还是墨镜吗？”
“护目镜。”老周纠正他。“镜片是感光变色的设计，会自动调节。还用了防冲击、防雾、防污染液体腐蚀的材料。”
老周伸手指了一下镜腿。“有防滑设计的，不容易掉。不丑吧？”
朔栖迟把它戴上，挨个试了一下这些作用。又拉开窗帘，窗外的日光直直落进来，他下意识闭了一下眼，但发现左眼已经没有了刺痛感，也没有那么强烈的酸胀感了。
“好东西诶。”朔栖迟感叹了一句，对着玻璃上淡淡的反光抬手比划了一下。
确实好用。异绪局在装备上倒是不抠门。
不过这玩意儿真能防污染液体腐蚀？改天得试试。
当然，不是用自己的脸试。
老周看他已经适应了操作，摆摆手转身离开。
——
下午，叶彬焰敲门后用备用钥匙打开了402的宿舍门。
窗帘大开着，房间里光线柔和，朔栖迟正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护目镜，时不时侧脸观察镜片在光影下的变化。
暖金色的阳光从窗外斜斜泼进来，顺着他的发梢滑下，落在护目镜的镜片上，镀出一层零碎的反光。
叶彬焰走上前站在他身后，透过镜面静静望着他的脸。
“好看吗？”朔栖迟察觉到身后的人影，随口问道。
“好看。”
朔栖迟哼了一声。“这可是高级货，没见过吧？”
叶彬焰以为他问的是镜子里的人，但没计较，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护目镜的镜框，小心翼翼地帮朔栖迟把鼻托的位置调了一下。“这样舒服吗？”
朔栖迟眨了眨眼。“那肯定的，给我量身定做的好吧。”
这人调鼻托的动作比他自己还仔细。
芯片到底把他的“在意”放大了多少倍？朔栖迟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数据。
——
中午，食堂里人声嘈杂，陆续有训练完或是执行完任务的队员前来就餐。
朔栖迟和叶彬焰两人正端着盘子在挑选食堂的饭菜。
每个窗口的菜都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虽然比之前的菜系搭配更合理，但菜品颜色寡淡浑浊，油光浮在表面发着腻味，菜叶焉软发黄，肉块干瘪发柴，看着就没有半点食欲。
连日吃惯了食堂饭菜的众人，此刻也都面露难色。
之前的菜虽然搭配很奇怪，但起码看起来还是很有食欲的。
朔栖迟粗略看了一下，眉头不自觉拧起，凑到叶彬焰耳边小声说：“怎么感觉今天的菜搭配对了，但长得像是给污染源吃的，换厨师了吗？”
“要不咱俩点外卖？我看这卖相不太好。”叶彬焰也压低声音附和，两人都没了动筷子的念头。
虽然领域的爆发导致很多地区被污染侵蚀，但这种便利的业务还是有人在做的。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往取盘子的地方回走。刚走出没两步，左右二人的肩膀就被死死捏住，力道扎实得根本挣脱不开。
“你们俩想去哪。”
两人身子瞬间僵住，后背一紧，一同回头望去。
一位身高目测近一米九的阿姨站在两人背后。厚嘴唇，粗眉毛，身形敦实，一看就力气十足。
朔栖迟觉得这种仰视的感觉似曾相识。
当时被藤蔓兄追着扇耳光的时候就是这种仰视感。PTSD了属于是。
“啊……我们准备——”叶彬焰仰着头回答，却突然被朔栖迟拽了一把。
“我们这会觉得不太饿，准备过会再吃。”朔栖迟抢答。
“啊，对。我们过会再吃。”
阿姨松下了捏着两人肩膀的手，然后一只手挽住一个脖子往窗口带，“我是今天新来的厨师，你们不妨就现在吃吧！一会冷了不好吃。”语气里带着热情的笑，让人实在不忍拒绝。
阿姨力气大，朔栖迟和叶彬焰被她强行拽着走，只好尴尬打着哈哈又回到窗口，挑了几个看起来稍微好吃（没那么难吃）的菜，又被阿姨领着坐在附近的餐桌旁。
“你们别看这菜长得不好看，吃过我做的饭的人都说好吃捏，阿姨我啊之前可是民胜饭店的掌勺大厨呢。”阿姨坐在一旁，满脸自信地介绍着。
朔栖迟看着厨师阿姨满脸笑意，只好夹起一块土豆放进嘴里。
嗯……嗯？！
好好吃！软糯的口感裹着鲜香的汤汁，完全颠覆了卖相带来的观感。
朔栖迟立马抬头看着还在犹豫的叶彬焰，“好吃！快吃！”随后埋着头开始扒拉盘子上的菜，吃得格外香甜。
叶彬焰看他吃这么香，也尝了一口，眉眼瞬间舒展开。
阿姨一直坐在旁边，笑看着两人吃完了一盘还不够，又主动招呼他们再去添了一次饭菜。
“阿姨，您以后就是这里的常驻厨师了吗？”两人餍足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满足地扶着肚子，朔栖迟这么问。
“是啊，阿姨来这里是有想做的事。”阿姨眼神柔下来。
“什么事啊？”
“阿姨的恩人前不久到了这里，我想报答他，哪怕是做饭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恩人……还是不久前到的。
“阿姨您说的这位恩人……叫什么名字？”叶彬焰好奇问到。
“这位恩人呀，”阿姨转过头满脸笑意地盯着朔栖迟。“貌似认不出我了。”
朔栖迟一愣。
恩人。我吗？？
“阿姨您认错人了吧？”他放下筷子，笑着摆了摆手。“我才来异绪局不到一个月……”
阿姨没有接话，但脸上的笑意没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展开，放在朔栖迟面前。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和一行字。地址是城南某条街，和一家花店的名字：小林花店。
朔栖迟盯着这张纸条看了三秒。
他认出来了，因为这就是他自己写的。
每次委托业务完成后，他都会给委托人留下一张纸条，告知新的身份和居住地址。字迹有些潦草，这是为了防止后续被异绪局的人查到，特意这么写的。
这家花店的老板，曾经姓赵。不过现在她和她的女儿都姓林。
哦，是她。
过往的片段在脑海里快速闪过，朔栖迟渐渐想起这位阿姨是谁了……这张脸他曾见过。
他抬起头看向阿姨。
阿姨的眼眶红了，眼尾泛起湿润的水光，她举起手快速擦了擦眼角，朝朔栖迟深深鞠了一躬，再直起身来。“我叫赵敏慧。赵……林桂兰是我姐，我亲姐。”
赵敏慧的声音有点哽咽。“当时您帮助她们的时候，我竟然还……还怀疑过您是骗子，真不该……”
是有点像骗子。他只收了那对母女三万块，最后甚至退回了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这价格谁听了不像诈骗？
“她说她这辈子还不完，我想着她还不完的恩情，我来还。”
“所以……您来这里是因为我？”
赵敏慧点点头。“我姐不知道我来找你了。我打探了半个多月才知道你被异绪局收编了，得到消息的那一刻我马上就来异绪局投职了。”
朔栖迟沉默了，心里五味杂陈。
没想到帮过的那些人里，还有人会追到这里来报恩。
当初做那些事，一是顺手，二是为了给异绪局留线索。今天这事还挺出乎意料的。
叶彬焰在一旁小声说了一句。“你还真是雁过留痕。”朔栖迟踢了他一脚。
“赵阿姨您不用这样。”朔栖迟认真看着她。“我帮您姐，完全是因为她值得被帮，不需要还什么恩情。”
赵敏慧没反驳，只是站起来把桌上的两个空盘端起。“我去后厨洗碗了。”她走向厨房，背影很宽，肩膀很厚。
叶彬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很是赞同。
“所以你现在是五星级大厨的恩人了。”
“我不需要报恩。”
“但很可惜你又多了一位信徒。”叶彬焰说。“因为你的善举，我们分局有美味的饭菜可以吃了。”
朔栖迟瞥了他一眼。“信徒？那你先给我磕一个。”
“我会按时给你烧香的。”
“你有病吗？磕头是活的烧香是给死人的！”朔栖迟真的无语死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阿姨的出现，倒是给他在异绪局的“人设”又添了一笔“善良”的注脚。不是坏事。
后厨的流水声渐渐平息。
赵敏慧擦着手探头望向食堂大厅，见两人还没走，便端来两碗蛋花汤轻轻放在桌上，汤面飘着细碎的葱花。“刚煮的，热乎着呢。”
朔栖迟双手接过。“赵阿姨，您来这儿您姐姐知道吗？”
赵敏慧坐下，双手在围裙上抹了抹，笑得轻淡。“她不知道，我也不想让她知道，不然她会自责让妹妹来报恩，会显得自己没诚意的。”
“那您打算一直瞒着？”
“等她彻底安稳下来，等小外甥女长大了，我再告诉她。”
朔栖迟没再说什么，低头喝汤。
他从不习惯被人这样惦记在心上，所以从来不会和委托人在业务完成后保持联系。
但此刻的他，看着眼前如此真诚温和的长辈，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算了。不影响计划还有美味的饭菜，两全其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