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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战损小哥朔栖迟 “关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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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菲瑶!田浩霖追上!”斯特朝两人叫着,转头往污染源相反的方向跑。
朔栖迟余光瞥见斯特的背影。队长正朝着那三具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尸体狂奔。
锚点性命大于一切,协议里是这么写的。斯特这是在用最快的速度切断污染源的能量源头。
……倒是比想象中果断。
朔栖迟收回视线,继续逃命。身后的东西还在追,身上已经被打出密密麻麻的黑洞都不愿意停下。
他是想让这破东西追着自己打,但也不用追的这么死吧?
再这样跑下去真得没命了,死腿快跑啊。
腿已经快不属于自己了,肺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但他还是在拼尽全力地加速。
要先拉开合适的距离,保障自己的安全,才能等那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跑过一根柱子的时候往左边闪了一下,藤蔓撞在柱子上打碎了一小块水泥,露出里面的钢筋。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不是他想停。精神污染像一只手攥紧他脑内的神经,膝盖发软,朝前面跪了下去。
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灌入脑中,耳鸣不止,眼前的景象开始层层叠叠地重影。
差不多了。
他算过这一步。污染源在濒死前会释放最后的精神冲击,而他要正好卡在这个时间点,让自己看起来“躲不开”。
但算得到和扛得住是两回事。这一下精神污染他是真没扛得住,直直跪了下去,磕得膝盖生疼。
它没给朔栖迟喘息的机会,一条藤蔓猛地弹出来,又朝着他的头甩过去。
危急时刻,澄烬的光刃切断了藤蔓,但仍有一小段撞上水泥柱弹向朔栖迟的左脸。
他故意没完全躲开。
藤蔓上的尖刺在他左脸剌出了三道血痕,从眉骨到脸颊,像被烧红的铁丝划过。
这不对吧怎么又是左脸?
这不是在伤口上撒盐吗?
这他妈也太痛了吧?
左眼瞬间糊了血,热流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在心里骂了十八遍,面上只是咬着牙偏了一下头。
起码结果是正确的,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左眼受伤,不过连着两次都打在左脸上,没砸得血肉模糊都算自己福大命大。
“朔栖迟!”关菲瑶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她眼眶通红,显然受到的污染不比朔栖迟少。
“这边!”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那排柱子的另一端,手里的枪还冒着烟。额角渗着冷汗,握枪的手微微发颤。
叶彬焰和田浩霖在后面拼命想拦住污染源,那坨东西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经过的地上全是被碾成汁水的蛆虫。
朔栖迟没犹豫,压低身体从那根柱子后面冲出去,朝着叶彬焰的方向跑。
脸上的伤口在风里烧着疼,左眼已经看不见了,只能靠着右眼看路。
他尽量放低身形,借着一根根水泥柱掩护,快速穿梭。
这虽然是他精心设计的剧情,但还是有些后悔。
下次一定不能再设计这么一个疼的人想死的计划了。
污染源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伸出藤蔓向几人横扫过来。还没打中,就嘶鸣一声,停了下来。
远处传来锚定终端全功率输出时的共振声。
斯特处理完了。
污染源失去了能量源头,身体开始从边缘模糊,变淡,收缩。
“补枪!”关菲瑶喊了一声,自己先开了几枪。叶彬焰没有再挥动异能,精神值已经耗尽,只好掏出枪。
田浩霖从后面赶来,补上好几枪。
低频的共振声响由远及近,切断了污染源与母体间的联系。
污染源突然全身炸开,残留的污染碎片混着那些白色的蛆虫如春雨般落下。
朔栖迟赶紧低下头。他的面罩已经被打碎了,不能落到防护服里——不然他宁愿给自己皮扒了。
细碎的虫体和黑色污染碎屑砸落在防护服表面,发出噼啪声。
叶彬焰把枪收回去,蹲在朔栖迟旁边,拍掉身上的虫,一只手扶着他,让他往自己怀里靠。
血从眉骨到脸颊三道血痕里渗出来,往下淌。
“别动。”叶彬焰的声音在发抖,“你别动。”
朔栖迟没动。头靠在叶彬焰颈窝里,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点一点慢下来。
左半边脸已经肿了,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但比起被那玩意追着扇脸,这已经好多了。
斯特走过来,看了一眼他左脸上的伤。“回去缝几针。”
朔栖迟点了下头。
“我靠好恶心啊!”田浩霖甩着头和四肢,把身上的虫抖掉,有几只飞到了关菲瑶身上,“这玩意比那个污染源还掉san值。”
关菲瑶给了他屁股一脚。“你都抖我身上了!”
田浩霖捂着屁股跳了两下。“你别踢我!你鞋底都是踩碎的虫子!更恶心!”
“其实它们白白胖胖的还挺可爱的。”朔栖迟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
?
关菲瑶和田浩霖两人皱着眉,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看向他。
“迟哥,你……精神没问题吗?”异口同声。
“他开玩笑的。”叶彬焰替他说了。
他们从B3出来的时候,消防通道的门已经不是进去时那扇了。门框歪了,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红砖。
斯特第一个走出去,终端上的板滞指数跳到了3.2。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B3的黑暗——只有一辆报废的叉车,几个落满灰的灭火器,和地上落满的虫子。
“队长,咱们不用处理这些污染碎片吗?”田浩霖还背着残污清除器。
“不用,交给下一个C级小队。”斯特转过身,“走吧。”
朔栖迟走在队伍中间,左脸上的伤口已经不往外渗血了,但整条伤口从眉骨拉到脸颊,肿起来的皮肉泛着暗红色。叶彬焰走在他左边,扶着肩膀。
从消防通道出来的时候,外面多了一辆车。车旁边站着五个人,穿着和他们一样的防护服,腰侧挂着配枪。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平头男人,三十出头,肩膀很宽。
他看了斯特一眼,又看了看消防通道入口,没说什么。
夜间十一点。朔栖迟躺在基地三楼医务室的床上,左脸被缝了十一针。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着银框眼镜,感叹着他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搞不好会留下一条丑丑的疤。
其实对于毁容,朔栖迟没什么想法。
毕竟他想变成什么样就能变成什么样,他自认为自己这二十年来对覆末能量的掌握并不生疏。
缝完贴了块纱布,交代了注意事项。朔栖迟从床上坐起来,透过纱布缝隙摸了摸自己的脸。
叶彬焰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黎姐问你报告要不要帮你写。”
“那肯定的,我都负伤了。”
叶彬焰低头打字。朔栖迟站起来,走到医务室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那个平头男人从走廊对面走过来。
他穿着常服,看了眼朔栖迟脸上的纱布。
“缝好了?”
“嗯。”
平头男人没有多说,从朔栖迟身边走过去,推开了医务室的门。“我找王医生。”门在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两人。
“你认识他?”叶彬焰问。
“不认识。”
“那他怎么这么关心你?”
“我哪知道。你关注这个干嘛?吃醋了?”
叶彬焰被一噎,下意识别开脸。
朔栖迟没注意,因为他左脸的伤口正在往外跳着疼。
走到402门口的时候,叶彬焰还跟在后面。
“回你自己房间去。”
“不要,我怕你晚上伤口崩开。”
“我就躺床上还能崩开?”
叶彬焰垂着头赖着不走。明明个子比朔栖迟高,此时却像一只委屈的小狗。
朔栖迟叹了口气把门推开。“行了,进来吧。”
他刚转身,叶彬焰立刻挂上得逞的笑意。朔栖迟像是有所察觉,猛地回过头——叶彬焰已经恢复成刚才满眼委屈的模样,乖乖跟在身后,冲他眨了眨眼。
朔栖迟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你觉得那一家三口是什么情况?”
叶彬焰坐在床沿上侧身盯着他。“黎姐给的简报没写。”
朔栖迟踹了他一脚。“你笨呐,我是在和你讨论。”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叶彬焰,结果压到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又翻了回来。
叶彬焰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把被子抱到朔栖迟房间来打地铺。
朔栖迟问他怎么不跟自己一起睡,反正两个人以前经常睡一起。
叶彬焰被问得心里一紧,说是害怕碰到他的伤口,然后低头开始打地铺。
朔栖迟“哼”了一下盖上了被子。“生疏了啊,现在这么拘谨。”
他半点没留意对方垂头掩饰慌乱的模样,自顾自往右边翻了个身。
左脸的伤口还是灼烧般疼。他闭着眼,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的“演出”。
时机,角度,反应,基本都在预期之内。
除了疼。
……下次真的要考虑一下疼的问题。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伤口的痊愈,有了这个合适的理由,自己左眼的能力就不用再费尽心思的隐藏了。
叶彬焰在地铺上翻了个身,很轻。朔栖迟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