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这玩意儿还有负的？ 第二天 ...
-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朔栖迟站在403门口正准备敲门，门从里面拉开了。
叶彬焰站在门口，脸色还有点白，但比昨天好了不少。嘴唇上的伤口结着暗红色的痂，下巴到脖子的血痕已经洗干净了。
“你还真能站起来。”朔栖迟说。
“说了能。”
两人一起往T-Lab-1走。
训练楼在基地西侧，和医疗楼隔着一条连廊。外墙是灰白色的，有四层，门框上方嵌着一行编号：T-Lab。
编外预备小队的训练室在一楼，门牌上写着T-Lab-1，门是推拉式的金属门，刷门禁卡才能进。
他们到的时候，训练室里已经有两个人了。
一个穿着蓝色运动服的男生正蹲在角落里研究墙上的插座，另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生站在训练室中央，双手叉腰，打量着四周。
听到门响，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诶！是你啊！”田浩霖站起来，指着朔栖迟，“食堂那个！”
关菲瑶也认出了他，走过来，目光在他和叶彬焰之间来回扫了两下。“你朋友？也是新来的锚点？”
“嗯。”朔栖迟指了指叶彬焰，“叶彬焰。”
“田浩霖，我俩昨天见过了。”田浩霖凑过来，看着叶彬焰手腕上的锚定终端，“你也是锚点？什么异能啊？”
叶彬焰看了朔栖迟一眼。
“净化系的。”朔栖迟替他答了。
“哇哦。”田浩霖的眼睛亮了，“高级货。”
关菲瑶白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叶彬焰，伸出手。“关菲瑶。”
叶彬焰和她握了一下。“叶彬焰。”
正说着，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个子很高，肩膀很宽，穿着一件队长服。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个人，没什么表情，走到训练室中央站定。
四个人自动排成了一排。
“斯特。”他说，“是你们的队长。”
他的声音不大，但训练室里有淡淡的回音，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今天只做三件事。”斯特抬起手腕，露出自己的锚定终端。那是一块看起来有点老旧的终端，表盘上有几道划痕，屏幕亮度不太均匀。
“第一，学会用终端发定位和语音消息。”
他抬手对着自己的终端说了一句话。几秒后，四人的终端同时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渡渡鸟’小队测试消息。”
“收到消息的打报告。”
四个人依次说了一声“收到”。
“第二，紧急撤离。”斯特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如果在任务中遇到处理不了的污染，不要犹豫，赶紧跑。跑的方向是最近的安全区，安全区坐标由联络员发到你们的终端上。”
“第三，残留污染清除。”他从墙边拿过一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像个小型的吸尘器头。“残污清除器。B级及以上小队完成领域净化后，污染源的能量碎片可能残留在地面、墙体甚至空气中。不清理的话，这些碎片会慢慢凝聚形成新的低级污染源。”
他把装置递给离他最近的田浩霖。
田浩霖翻来覆去看了看，想试着开机但没找到开关。“队长，这咋开机啊？”
斯特把自己的终端贴在装置指示灯上方的一块感应区，装置“滴”了一声，指示灯亮了。他又贴了一遍，装置关机了。
田浩霖恍然大悟，用自己的终端开机，关机，又开机，笑得像个傻子。一抬头对上斯特的目光，立刻一脸严肃地把装置关机了。
“剩下的时间，熟悉自己的装备。”斯特走到角落拉开椅子坐下，不再关心这边的状况。
四个人原地散开。
关菲瑶和田浩霖凑在一起研究终端。关菲瑶摆弄了几下，很快就弄明白了。“行了，超级简单。”
田浩霖还在翻菜单，试图找到发送定位和消息以外的任何功能，翻了半天也没翻出个花来。“连贪吃蛇都没有。”
“这是通讯器又不是游戏机。”关菲瑶说。
“我知道，但连个俄罗斯方块都不给装也太抠了。还不如绑个老年机在手腕上呢。”
另一边，朔栖迟和叶彬焰并肩站着，各自在调试终端。朔栖迟点开叶彬焰的头像发了个定位，低头一看屏幕上的距离显示。
－0.3。
“这玩意还有负的？”他皱起眉头。
角落里的斯特抬眼看了他们一下。“有一点误差是很正常的。”
朔栖迟又试了一次，还是负数。他和叶彬焰明明并肩站着，间距不足半米，但定位显示的距离一直是“-0.3米”。
叶彬焰察觉到他的疑惑，侧身凑过来，视线落在他的终端屏幕上。“还在看定位？”
“这定位不正常。”朔栖迟划过那几串负数数据，“正常设备误差最多零点几米，不会出现负数。”
叶彬焰沉默两秒，抬手调出自己的定位记录，也是“-0.3米”。“不只是你设备的问题。”
角落的斯特像是终于从闭目休整的状态回神，慢悠悠抬眼。“看出来了？”
他起身走过去，抬手点开训练室的公共检测屏。原本黑屏的屏幕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的淡蓝色数据流滚动，屏幕右下角跳着红色的小字：微量能量残留：0.07。
“这间训练室是旧净化领域改造的。”斯特淡淡开口，“三年前这里完成过一次A级污染净化，领域溃散后有一缕细碎的隐性能量碎片没有被常规设备清理干净。残留量太低，常规检测会直接忽略，不会影响人体也不会催生污染源，唯一的影响就是干扰异能者的升级版终端。”
朔栖迟瞬间了然。无异能者的基础终端功能单一，只识别固定空间坐标，不受微弱异常能量干扰。但他和叶彬焰的终端对空间和能量波动极度敏感，这片微小的空间残留直接打乱了定位测算，这才算出了负距离。
斯特弯腰拿起一旁静置的残污清除器，丢给朔栖迟。
“最后一项实操考核，单独给你们加的。用刚才教的流程，清理这间训练室的隐性残留。限时五分钟，搞定就收工，搞不定全员加练一小时体能。”
田浩霖瞬间哀嚎：“不是吧队长！我是纯无辜的陪练啊！”
“团队任务，没有无辜人员。”斯特言辞简单，毫无商量的余地。
朔栖迟接住清除器，但他看不出任何异常，所有事物都干净如常，根本无从下手。
“我感知不到残留位置。”他如实开口。
话音刚落，身侧的叶彬焰微微颔首。他全神贯注地打量着训练室的每一个角落，捕捉着任何不正常的细节。
没看见有任何不同，但能感觉到西侧墙面与地面缝隙处，萦绕着一缕极淡的污染能量波动，和正常的空气流动感不同。
“西侧死角。”叶彬焰轻声开口。
朔栖迟顺着叶彬焰说的方位走，将残污清除器贴在墙面死角，用自己的终端感应开机。设备的红灯没有亮起，但执行着吸收污染的程序。检测屏上的红色残留数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跌，0.05、0.02、0.00。
短短一分钟，检测屏上的红色数字彻底消失，转为平稳的绿色正常数值。朔栖迟把残污清除器关机，抬手再次共享定位。0.4米。异常的负数误差彻底消失。
“搞定！”田浩霖凑过来看屏幕，瞬间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用加练了。”
斯特看着两人默契的配合，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很快又恢复平淡。
“基础合格。”他收回目光，语气严肃了几分，“记住今天的感受。绝大多数团灭的预备小队，都不是栽在高阶污染源手里，而是栽在这种不起眼的微小残留和细节疏漏里。”
他抬手关掉公共屏幕。
“明天早上八点，全员集合。不再进行基础训练，开始第一次模拟领域任务。”
话音落下，四人皆是一怔。田浩霖瞬间收敛了所有嬉皮笑脸：“这么快？我们才学完基础流程啊！”
“异绪局发布的任务从不等人熟练。”斯特看向四人，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真正的污染，不会给你们练习的机会。”
“解散。”
训练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四个人从T-Lab-1出来，田浩霖和关菲瑶走在前面，还在拌嘴。朔栖迟和叶彬焰走在后面，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你刚才怎么感知到的？”朔栖迟问。
“不知道。”叶彬焰说，“就是感觉到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那块地方，不正常的。”
“你的异能比我想象的厉害。”
“你的也不差。”叶彬焰看了他一眼，“你的变形能力，如果用在实战里，说不定可以伪装成污染源或者别人。”
朔栖迟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这么想过。
“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他说。
叶彬焰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走到D-01楼楼下的时候，田浩霖突然回头喊了一句：“喂，你们俩，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
朔栖迟看了一眼叶彬焰。叶彬焰的脸色虽然比早上好了不少，但嘴唇上的痂还没掉，走路的时候身形偶尔会晃一下。
“不了。”朔栖迟说，“我得监督他歇着。”
“行吧，那明天见！”田浩霖挥了挥手，和关菲瑶一起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