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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强制激活手术 他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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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叶彬焰躺在手术台上。上半身的衣服被解开了，胸口贴着密密麻麻的电极贴片。导线从那些贴片上延伸出来，连接到两侧的仪器上。
一台心电监护在尖叫，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动。
一个医护人员正握着除颤器的电极板，保持着按压的姿势，看到门被推开，猛地转过头。
“出去！！”
那一声吼像一记闷棍砸在朔栖迟脸上。
他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只手拽住衣领往外推。力气大得离谱，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脚跟磕在门槛上，整个人差点仰过去。
门在面前摔上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朔栖迟靠在对面的墙上，视线死死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黎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回去等着吧，手术结束我会通知你。”
他没说话。
“朔栖迟？”
黎丽叹了口气，没再开口，退到一旁继续处理工作。
朔栖迟握紧的拳头在发颤。
他感觉脑子有点发飘。
叶彬焰是棋子。是他计划里的关键一环，虽然今天早上是想着等他死后要怎么演，但没真的想让他死。
他需要叶彬焰活着，需要叶彬焰好好地拥有“澄烬”异能，需要叶彬焰在异绪局里站稳脚跟。
所以他刚刚的冲动行为是合理的。
不是担心。
是……确保资产安全。
对。
朔栖迟深吸一口气，把拳头松开，又握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十分钟，也可能半个小时。
门开了。
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护人员先走出来，侧身扶着门。后面又出来一个，两个人一前一后，推着一张移动病床。
床很窄，两侧有护栏。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很轻的闷响。
叶彬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上有一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下巴到脖子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一只手垂在床沿外，手指微微蜷着。
朔栖迟冲过去。
腿有点麻，差点跪下。他扑上病床，手掌按在叶彬焰胸口。
还有心跳。
他松了一口气。
然后转向黎丽，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怎么了？”
黎丽走过来，接过医护人员手里的报告单。“激活手术的副作用，这是正常现象。他的异能‘澄烬’已经成功激活了，虚弱是暂时的。”
“副作用？”朔栖迟盯着叶彬焰脸上那道血痕，声音发紧。“他嘴唇破了，脸上全是血，你管这叫副作用？除颤仪都用上了你管这叫副作用？”
“强制激活需要高强度脉冲刺激，手术有风险，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
“他又没有签——”
“他签了。”黎丽说。“昨天下午，检测完异能之后就签了。”
朔栖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坏菜了，他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叶彬焰没告诉他。
那家伙昨天下午说“知道了”的时候，就已经签了协议。
朔栖迟低下头，看着叶彬焰的脸。
叶彬焰的手指动了一下，轻轻碰了碰朔栖迟搭在护栏上的手。
“抱歉。”声音很小，沙哑得像是喉咙里在咳血。
朔栖迟没说话。帮他把手放回了被子里，掖了掖被角。
……这孙子。
——
医护人员把叶彬焰抬回了403。朔栖迟站在旁边，手脚不知道放哪。他想帮忙，但怕弄疼叶彬焰。
医护人员熟练地垫枕头、盖被子。“好了，让他躺着。大概休息几个小时就能恢复了。”
收拾好东西，架着担架出去了。
房间安静下来。
朔栖迟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叶彬焰。呼吸很浅，胸口起伏很小。睫毛偶尔颤一下，像在做梦。
他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
椅子的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他赶紧停下动作，然后轻轻放下。
盯着叶彬焰的脸看了一会儿。
“……我真想给你一拳。”
声音没多大。
“签协议不告诉我，手术有风险也不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用知道？”
叶彬焰没回答。他还没醒。
“等你好了再说。你要记得你欠我一拳头。”
他把椅子往前拖了一点，靠得更近。然后把手肘撑在床上，下巴搁在手臂上。
他就那样看着叶彬焰，一动不动的。
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地转。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慢慢移动。
朔栖迟盯着那道光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叶彬焰的脸看了快十分钟了。
“……有病。”他暗骂自己一声。
眼皮越来越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的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另一边照进来了。角度变了，时间过去了至少两个小时。
他直起身，脖子咔咔响了两声。
叶彬焰已经醒了，睁着眼睛看着他。
“你醒了？”朔栖迟的声音有点哑。
叶彬焰眨了眨眼，想说“嗯”，结果只发出一个很轻的气音。
“别说话了。”朔栖迟站起来，“饿不饿？我去给你打饭。”
他转身要走，手腕被人抓住了。
力气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正好扣在锚定终端和手腕之间的那截皮肤上。
朔栖迟回过头。
叶彬焰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两个字。
“抱歉。”
朔栖迟的鼻子突然就酸了。
他把叶彬焰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掰开，塞回被子里，动作比平时粗鲁很多。
“你还知道。”他说。“祸害遗千年，你且活呢。”
他走到门口，背对着叶彬焰停了一下。
“我去给你打饭。”
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
他一边走，一边抬手蹭了一下鼻子。
空调冷气吸多了，鼻子酸酸的。
食堂里人不多。
朔栖迟端着餐盘站在打饭窗口前，盯着今天的菜看了三秒。
青椒炒红椒，西瓜炒肉片，还有一盆颜色暧昧的汤，表面飘着几片不知道是什么的叶子。
“……这是给人吃的吗？”
他嘀咕了一句，还是随便打了几个看着没那么诡异的菜，又拿了两份米饭和两个包子，装进打包袋里。
转身准备走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你也是新来的？”
朔栖迟转过头。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生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个餐盘，盘子里装的正是那份西瓜炒肉片。
男生穿着蓝色运动服，没戴任何标识，胸口别着一张白色的门禁卡。头发有点长，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两边咧，看起来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田浩霖。”他腾出一只手伸过来，“我也是昨天刚报道的，听联络员说这两天有新人要来，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
朔栖迟拎着打包袋不方便握手，点了点头。“朔栖迟。”
“你是锚点？”田浩霖注意到他不方便，又收回了手。
“嗯。”
“我是被招进来的，说是‘特殊人才引进’，其实就是打杂的。”田浩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情，“不过也好，有工资拿还包吃包住。”
他看了一眼朔栖迟手里的打包袋。“给朋友带的？”
“嗯。”
“你朋友也是新来的锚点？”
“对。”
“那你们比我强，至少还有个盼头。”田浩霖笑了笑。
正说着，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生端着没装多少菜的盘子走了过来，站在田浩霖旁边。
“新来的？”她问，语气里带着新奇的试探。
“嗯。”朔栖迟回到。
怎么一个接一个的来打招呼？
“关菲瑶。我跟田浩霖一样，没有异能，但我比他更能打。”
“你就不能让我在新人面前保留一点形象？”田浩霖翻了个白眼。
“你哪来的形象？”关菲瑶笑得明媚，露出两颗虎牙。
她看了一眼朔栖迟手里的打包袋和他左手腕上的锚定终端，“有异能就是不一样啊，我们这种普通职员发的终端看着像淘的地摊货。”
“还是二手地摊货。”田浩霖叹了口气。
朔栖迟听着两人的对话，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
田浩霖，关菲瑶。C级小队的普通职员。没有异能，负责后勤和清理工作。
那不就是炮灰。
他心里冒出这个词，但面上没什么表情。
“你们忙，我先走了。”朔栖迟拎了拎手里的打包袋，示意自己还赶时间。
“哦哦好，你先忙。”田浩霖侧身让开。
“对了，”关菲瑶叫住他，“我和这小子是C-12小队的，代号‘渡渡鸟’。说不定以后你们也会分过来，有缘再会。”
朔栖迟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e人真可怕。
走廊里很安静。他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叶彬焰醒了没有。
推开403的门的时候，叶彬焰正半靠在床上，眼睛闭着。
听到门响，他睁开眼，视线先落在朔栖迟脸上，然后往下移，落在他手里的打包袋上。
“饿不死你。”朔栖迟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把饭菜一样一样拿出来。
叶彬焰想自己动手，手抬到一半就没力气了。
朔栖迟看了他一眼，端起饭盒，夹了一筷子菜，送到他嘴边。
叶彬焰愣了一下。
“吃不吃？不吃我倒了。”
叶彬焰张嘴吃了。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朔栖迟一筷子一筷子地喂，叶彬焰一口一口地嚼。
喂到第三口的时候，朔栖迟忽然想起什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这也在计划里吗？
他原本拟定的剧本是：打饭回来，把饭放下，说一句“自己吃”，然后回自己房间。
而不是坐在这里，一筷子一筷子地喂。
但他刚才看到叶彬焰抬手都费劲的样子，那句“自己吃”就没说出来。
……算了。
就当是“资产维护”吧。
吃完饭，朔栖迟把饭盒收了，站起来。
“黎丽说明天有训练，你能去吗？”
“能。”
“你站都站不稳。”
“明天就能站稳了。”
朔栖迟白了他一眼，拎着垃圾袋走了出去。
走到走廊尽头，他把垃圾袋扔进垃圾桶，靠在墙上，仰头盯着天花板的白炽灯。
他闭上眼。
刚才喂饭的时候，叶彬焰的嘴唇碰到筷子的触感，他居然还记得。
“……什么鬼。”
这想法太诡异了，不经打了个冷颤。
站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给老孟发了条消息：
“安顿好了。别担心。”
老孟秒回：“儿砸！食堂饭好吃吗？要不要我给你寄点腊肉？”
朔栖迟盯着“儿砸”两个字看了两秒，打了两个字：
“不用。”
又补了一句：
“腊肉可以寄。”
老孟发了一串哈哈哈哈，然后说“明天就寄”。
朔栖迟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往回走。
403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叶彬焰已经又闭上了眼，呼吸均匀。
朔栖迟叹了口气把椅子拉过来，坐回去。
怎么说这家伙也是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是颗棋子也该盘包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