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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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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的夜里,大概是无皮尸体出现在白城的那个夜里,在那个时候还没有人发现城里多出了一具尸体,只有个起夜的男人醒来,同时醒来之后他并未听到打更人的声音。
打更人一夜敲五次,没隔一个时辰敲一次。
起夜人说自己出门之后什么也没听到。而根据其他光膀男人的话语,据说那夜打更人在街头睡了一夜,醒来之后身子不大舒服像是被揍了。
那夜有个高壮的男人走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谢无休蹙眉,和叶恕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他们有了一个猜想。
“我们还有事要忙,那便不打扰了。”谢无休站起了身,朝围成一圈的男人们拱手道。
见状张二还是耐不住好奇,他指了一下谢无休手里那把青剑,“道士,您那把剑有何名?瞧着有灵性得很。”
谢无休眨了下眼。
“无闻。”
是夜,少年怀里揣着白日讨来的两个肉包子回来了,还没迈过门槛他便顿住。
少年皱眉,缓缓向后退,他连呼吸都变轻了,转身猛地就要逃,一个高大的素衣少年便站在了身后。
少年躬身,像个随时进攻的猫科动物,他炸了毛瞪着眼前的少年,低吼道:“你是谁?”
四周漆黑不明亮,他看不清来人的脸,只瞧见那人手里提着一把剑,寒光瞬间照亮了他半张脸露出了少年白皙的面庞。
“我无心害你,只是有些事需得从你身上得到答案。”少年嗓音偏柔和,听不出太多情绪来。
话音一落瘦弱少年皱眉,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竟不曾察觉!
这人甚至一点气息都不露!
“只是有些事要来问问你,我们不是来怎么你的。”手的主人开口了。
少年余光看向破庙。
只见破庙里点起了灯来,大门正对着的方向照亮了的破桌以及坐在破桌旁的疯女人展现在眼前。
而那疯女人身后正站了个男人,他半张脸没入黑暗里,手里还握着一把青色长剑。
少年的呼吸霎时间变得急促起来,就要不顾一切冲进破庙里,哪怕知道自己不敌这些拿着剑的人。
下一刻,那疯女人开口了,“阿旺。”
她平静极了,丝毫察觉不出疯狂与痴傻。
昏黄的光照亮了她的脸,将那张那日夜里未曾看清的脸照亮。
谢无休发现这是一个平静的女人,她的面容憔悴,饱经沧桑形容枯槁,瘦得不成样子。
大概平日蓬头垢面的打扮只是为了躲避某些东西吧?
那叫阿旺的少年闻言,缓缓站直了身子,他放弃了抵抗后便又变得平静,跟那女人一样。
阿旺抬起脚朝破庙走去,也不嫌桌下椅子脏,拉了凳子坐在了上去,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包子来,在唇边轻吹了吹还散着热气的包子才递给女人。
女人接过了包子,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庙外陈安和叶恕进了庙,同谢无休静静地看着女人。
没人说话,只等着女人吃完。
“你们是为了那无皮尸体来的,还是单纯因为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白城而来?”女人咽下了最后一口包子后扯了衣袖擦拭唇角沾到的油点子。
大概是太过平静了些,陈安皱着眉凑近谢无休,正要说话便发觉叶恕挤到了身边,而后把他从谢无休身边挤开了。
陈安:“……”
“都有。”谢无休开口了。
女人嗤笑一声,看着白烛上的昏黄光亮像在自言自语,“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同别人说过话了。”
“我只是一个……一个红楼里的卖艺女……”她的嗓音沙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她抬手一抹不甚在意。
“我也只是……想要一个安身之所罢了。”
“我自是知道我身份低微,但他不该那样对我,我都不曾……不曾伤过他,他是在羞辱我!”
谢无休不说话,他话从来都少得可怜,倾听是他最擅长的事。
他也不会安慰谁。
世事只道无常,人亦如此。
听过那些故事,他不曾有多余的表情与情绪,只眨眨眼点点头,叮嘱了一番阿旺照顾好女人,以及在辰时他们会来找他们后便叫叶恕同他回去了。
至于陈安,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想哭一边哭去吧。
万事最怕的便是等,谢无休他怕。
于是龙山龙首峰玉衡仙君谢无休连夜上了白山宗,直打得白山宗猝不及防。
而此时正值寅时,白山宗门人呼呼大睡,突然得到命令说是龙山派人来了,此刻人已在山门之外候着。
大门轰然打开,谢无休大步上前甩下一句话:“带路。”
看门弟子汗如雨下,颤巍巍应了一声便带着三人直上门里。
入了正殿,谢无休只匆匆看了一眼殿内。
不说金碧堂皇,这殿快能赶上龙珠峰正殿大小了。不过四周说不上空旷,数排玉椅整齐排列,正殿之上是宗主位,也是玉做的。
“仙君……仙君连夜赶路,还望白某招待礼数不周……”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话音渐落,一个男人从殿外匆匆赶来。
他披着外衫,里面中衣乱七八糟,头发也披散着。
白卿钟呼吸还有些许急促,对着谢无休行了个礼。
只不过谢无休并没有回礼的打算,只默然看着殿内的装潢,又冷又傲的。
白卿钟微不可查地扯了嘴角。
“我听得一些事,掌门师兄便派我过来查探一番。”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正殿之上的那个位置。
说他觊觎那个位置是不可能,但要说他不去坐坐是假的。
只见谢无休迈出步子,直愣愣地奔着宗主位置去了,细长白净的手指轻轻一抹玉椅,他抬起头和殿中央白卿钟对视,在他的注视下坐了下来。
“累了一天了。”他还好心解释了一番此行为何。
殿内静默片刻,白卿钟只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把青色长剑便猜出了此人的身份,于是他更不敢开口说话,生怕惹恼了这人。
陈安呈懵逼状还未缓过神来。
于是只有叶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几人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叶恕随便找了个位置便坐了下来——玉椅很硬。
“不用在意我。”他摆摆手。
谢无休眨了一下眼,一只手撑着下巴,居高临下望着白卿钟,“诸宗门已听闻了白城这边的事,你作为白山宗的宗主守这一方小城,连一具无皮尸体都不方便处理吗?”
白卿钟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知道谢无休是在追责了,他咽了口唾沫,“仙君,我白山宗也才三百门人。那无皮尸体来历不明,我断不敢贸然处理……”
他话说完后殿内静默良久。
针落了的声音都要能听见了,白卿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难不成……
那坐在他位置上的白衣男子并不是他?
听闻三年前那人下过一次山,可是否是真的下山无人知晓,因为没人曾在山下见过他。
那人行事风格与旁人不同。不吭不响便能处理完手底下所有事情还不惊动他人,行事利落干净。
但……
那把青色长剑……
无闻剑正在他手里拿着。
传说无闻青剑是由龙山山脉开裂成峰时自出其中,青光乍现,那日大雨滂沱,天上却没一朵黑云。
而龙山之上无人拔得起那把无闻,就连上任龙山掌门梅作年都未曾拿起无闻。
而在十七年前,梅作年从山下带回一个弟子,那弟子不慎误入山中剑顶,拿起了无闻。而那时,小弟子仅仅筑基期修为。
弟子拔出了无闻剑的那日据说狂风骤雨雷声阵阵,同样的那日空中没有一片黑云。
他得了那把无闻后,创了独属于自己的剑法——“楚歌剑法”。同样也是据说,“楚歌剑法”如快刀斩乱麻,七七四十九式一式更比一式,声未至剑便先落下了。时而震耳欲聋时而静如止水,看不透也猜不透,其玄妙之处便在于此。
鲜血从不曾在无闻上留下一丝一毫,有疾有徐,有刚有柔。
见过“楚歌剑法”的人大都不在此间了。而该剑法距上次出世已有十年之久,十年来已再无人见过这玄妙剑法。
而握有那青色长剑无闻的弟子在师尊梅作年飞升后便承了龙山“玉衡仙君”之位,作了龙山龙首峰峰主。
也就是——谢无休。
不过也据说,十年前一战谢无休重伤至今初愈,他下山甚少。放至十年前与他一同下山的还有一个梅作年的大弟子,那大弟子嚣张气势颇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其他宗门见他比见谢无休更多,于是只要见着了那师弟谢无休便一定能见着那大弟子。
不过同样也是十年前一战,那大弟子死了之后谢无休也在龙山修养不曾下山,如今不仅不好认了还猜不到这眼前究竟是不是那谢无休……
白卿钟余光看了一眼自顾自坐在了玉椅上的书生以及书生身边的白衣少年。
一时间分不清东南西北,究竟是这看着嚣张的书生是仙家派来查探的,还是坐他位置上的白衣男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