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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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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一片湛蓝,旭日高升。
白城之中正正欢喜,又是一日清闲。
白城水育一片白莲,养一城人,供得千百年生息繁衍。
一叶扁舟缓缓在水面漂浮,摇桨人在船尾,谢无休同叶恕坐船头,陈安带那换了新衣裳的小儿坐船中。
陈安面上看着淡然,实则心里头已经已经诧异震惊疑惑过了,只瞧着船头两位素衣男子谈天论地。
他道他家师尊平日懒得要死,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没水喝茶没茶喝酒绝不亏待自己,睡到日上三竿鸡鸣狗吠不止还不见得醒。
然如今,只在城门见着这书生便聊起了来,这刚认识一日整便聊得欢快了,他陈安和师尊五年师徒情都没曾与之一日说超过十句话。
而他俩就跟相识数年一般,无话不谈。
那书生到底给谢无休下了什么迷魂汤?!
前谈天说地为赋新词强说愁,后上聊天文下谈地理,时不时有感而发吟诗作赋,引得那懒师尊不禁发笑。
陈安只道世态炎凉,旧人不及新人,罢罢罢。
只见玉面书生抄手一捞,将河面冒了头的莲蓬摘去,笑着继续说:“笑把莲蓬摘,舟移叶田田。叶氏书生摘莲蓬,必是讨红颜一笑。”
他坐了回去,修长手指剥弄一番,握着那青绿莲子朝谢无休伸手,示意他接着。
谢无休接了过去,获得了一小把莲子。
还没剥开来,叶恕捡出一颗莲子便剥了,露出里头白色的果肉来递到谢无休唇边,此刻他已全然无视掉船中的那两人。
谢无休倒见怪不怪,乖乖吃了莲子,嘴里最先尝到的是青涩苦味,不过很快便回甘了。
“叶兄好雅兴。”他说着也不打算剥莲子了,一边接过叶恕剥下来递过来的莲子,一边等着他剥开来一个给他尝。
“小生不才,所作所为皆为红颜一笑。”说话间他又剥开了一个喂给谢无休。
油嘴滑舌,所谓“红颜”指代谁谢无休当然是知道的,他只眨眨眼在每每说这二字是挑眉,而后又若无其事地看着泛起涟漪的水面。
莲花正开得烂漫,些许已经凋落正成了莲蓬,绿色叶片间不时冒出那么一朵白色来倒惹得人心欢忍不住想去采。
一颗绿色莲蓬砸在水面,那白莲晃了一晃。
叶恕剥完了莲子把莲蓬扔了,他握着莲子的手一指那朵白莲,笑得温婉,他轻声道:“莲最是高洁,出淤泥而不染。我这莲蓬一扔它都不曾被打落,像你。”
他离得近,谢无休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沉木香气。看着自己极近的书生模样的男子,那双星眸里倒映着一个身着素白衣衫,披散着垂落铺满周身的青丝,那张巴掌大的脸白净,眼底却出奇地平静。
“叶兄可别调侃我了,我是不是那莲你心里门儿清。”他抿唇轻推了下叶恕。
谢无休抿唇的样子似在笑,然并非如此。
谢无休是何人,做过何事,他都清楚得很,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叶恕只笑笑,又剥了莲子,“远望天穹之下绵延山脉,倒不如与你多说几句。忘却前尘往事,只待前路显于脚下。”
剥了一把莲子,他递了过来,“莫要记起那些,该放下了。”
“且不说那些个事。你不觉得你徒弟忒显眼了吗?”
身后陈安正虎视眈眈地瞧着他们二人,眼神炽热根本无法忽视,叶恕这想跟谢无休说点别的都说不成,拐弯抹角地讨他欢心哄他还要被盯着,好不自在。
就好像他家师尊在下一刻就会被他叶恕坑蒙拐骗了似的。
共处五年之久,谢无休就连迷糊睡觉的时候都能察觉到他那不可忽视的视线。
五年前在龙珠峰感受到的那道视线,清净殿门外,静心修炼时,和云别等人说话时,睡醒之时……
只要有他陈安在,谢无休必然能够感受到。
至今已经习惯了。
谢无休扔了颗莲子在嘴里,埋怨道:“就跟你说了,现在晚了。”
叶恕:“……”
书生无奈笑着,身子向后躺了下来,屈起的双腿自然放下,鞋底触到水面的一刻又掀起阵阵涟漪。
青天白日,却又不得清闲。
上了岸,听到一阵笑闹喊声,只见岸上摆着几张酒桌,一群男人正坐在桌旁边吃酒边划拳,还有的正摸着骨牌。
陈安已经不是第一次下山历练了,于是在瞧见谢无休抬眸看了过去时眼底流露出的情绪他自告奋勇,“师尊,我去问问。”
他说着就要过去,谢无休淡声道:“回来。”
他的声音平淡得很,听不出什么情绪,陈安疑惑回头,以为是他要叮嘱些什么。
却见仙君本人眨了下眸子,他身后跟着不像书生的书生,二人越过陈安走了过去。
陈安:“?????!”
“六六顺啊——七——”
“八匹马——”
“六——喝!”
几个男人光着膀子岔着腿,正中间两人面对面划着拳,他们二人身边围着好些人。
“下一个!”男人大笑着手一挥,抓起桌上一杯酒一干二净,一扫四周正哄闹着劝谁上。
“我来。”只听一道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一众人顿时让出一条道来,纷纷望向那胆大的来人。
张二是沿边划拳数一数二的人,自打从他爹那里学来这件趣事后他便流连忘返于沿边河岸,与附近的住民很快打成一片,也很快成为了沿边这片地儿有名的划拳高手。
就是他爹来了也得甘拜下风。
正好奇是谁如此自信敢上前挑战张二,只见两个素衣男子站在外围,高些那个书生扮相,腰间还卷着一本书。矮些那个手里提着一把青色长剑,长得……
哗然一片。
书生上前来,而那美人道士跟在书生身后进了围。
叶恕一屁股坐在了张二对面的木凳上,一撩衣袖露出精壮的小臂乐道:“仁兄,小生路过看着各位玩得不亦乐乎,想来尝试尝试。”
此话一出又是一片唏嘘。
“你一书生掺什么热闹?脑子怕不会被书填喽?还会划拳噻?”
“这可是张二,你可下去吧!”
“我道谁呢?”
叶恕也不恼,只一摆手道:“小生虽是书生,但年少时也曾划过拳。要不,这位张兄,我要是输了,我把就这本书送你。”
他说着低头抽出腰间一卷书放在桌上,书卷还晃了一晃差点滚到桌下去。
“你要是输了,我们问你何事,你便告知我们。如何?”
他的输赢奖励不对等,但张二还是以一只手摸着下巴的青茬,双眼直勾勾地瞧着谢无休手里那把剑。
于是他手一指道:“那把剑,你要是输了,那把剑归我,可行?”
书生向来脑子只用来蛀书了,要是他脑子一热答应了,那他张二还能得到一把品相极佳上好的青剑。要是输了他也只需要回答一些问题,想来也是不亏的。
不过书生并没有即刻答应,而是扭头看向了身旁站着的美人道士。
谢无休连眼皮都不眨便啪地一声把青剑拍在了桌上作为了赌注,而后抱着双臂对张二颔首,表示同意用那把剑作赌注。
幸好陈安被一群人堵在了外围,若是叫他看见这一幕,保不齐连夜赶回龙山跟云别告状,让云别来一起念叨他。
“行!”张二豪气一喊,起势。
“六——”
“五魁首。”
“……”
许是叶恕脸上那抹笑假得很,张二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再扭头一看,美人道士已经伸手拿走了他的剑。
叶恕站起身,轻拍了下谢无休的肩示意他坐。
张二愿赌服输,遗憾地“嗐”了一声,一拍大腿道:“问吧问吧。”
“听说最近白城出现了一具无皮尸体,你们那天有听到些什么消息吗?”谢无休声音清冷利落,不响也不轻,像潭水被一颗水珠轻砸了一般。
闻言一群人面面相觑。
“白城最近确实不太平。”有个男人点头道。
“这倒是,那处在这白城的那个修仙门派也不处理那具尸体,就放在了义庄不管了,近今日那尸体怕不是臭了生虫了。”
“说起来,我那夜睡得早,什么也没听到。”
“哪夜?我觉着我近日累得很,身体沉得很,不舒服。”
“你受了寒了吧?”
一群男人你一言我一语,半晌也没听到什么重要的内容。
张二也摇摇头,“我近几日吃了酒睡得沉,连鸡鸣都未曾听到,更别说什么异常了,便自然没有什么打斗声。”
大概又要无功而返了,谢无休也不急,只点点头就要起身。
该知道的早晚都会知道,他并不急于这一时。
下一刻有个男人突然开口,“我前几日的某个夜里起夜,看到了个人,他长得高壮一身黑,我提着一盏灯出的门。离得远了没看清,只大概看到那人朝着小巷子里走去了。”
“那夜没听到打更人的声儿,我也不知几何时。”那男人说着眉头皱得越发紧了,快能夹死一只蚊子了。
他话音刚落,身边另一名光膀子男人想起什么似的,双眼瞪得圆溜,“唉对!那老李是不是说他夜里醒来发现自个儿坐在路边?他不是还说觉着身子骨疼吗?”
“唉对对对!”
“老李被揍了?谁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