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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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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休丢下一道结界后开始吐槽。
“恼人得很,他嫌弃我懒,还要叫云师兄来叫我起床。 ”谢无休又喝下一盏茶。
眼前的男人在结界后显出了原像,与书生模样只有丁点不同,此时他双肩更宽些,身材也更壮实,个子也要高些。
“那再收个徒弟?”男人一条胳膊撑着下巴,取走了谢无休用过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就着这茶杯轻抿。
闻言谢无休摇摇头,一个陈安就够他受得了,要是招了个跟陈安差不多的他会忍不住杀了徒弟的。
“你收个徒弟吧。”谢无休瞅他,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男人放下了茶杯,也不说收不收徒弟,只捉了谢无休的手看他的手指,“这些年辛苦了。”
“这话说的。”谢无休翻了手掌,无名指上渐渐显出一点红色丝线,浅淡的一条垂落,看不清去处。
“那具尸体你见着了吗?”谢无休收了手把话题牵到了此次的来意上。
那尸体在庙里被发现,从被发现到他来白城已过去一天整,尸体必然是被收捡起来,白山宗也不想趟这淌浑水,尸体只放在了义庄。
窗外天已经漆黑,街上倒还有些许行人。
“剥皮抽筋,尸体手脚都有细小的伤口,舌头连根拔起,死后大概被冻了许久。”叶恕回忆道。
说起那具尸体,谢无休听到的是这白城未曾有谁失踪或是多了谁。
想来那尸体应是从别处被有心之人带过来的,然而为何要送到白城来,那具尸体的身份是谁谢无休目前无从得知。
他起身,朝着床榻走去,“夜里咱们出去一趟吧。”
“成。”叶恕一指熄了灯,同谢无休躺上了塌。
房间里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谢无休往里挪了挪。
白日醒得晚,他现在毫无睡意,侧身躺着他轻声说:“这十年你过得如何?”
虽说叶恕也会与他写灵书,但从纸上看到的和从他口中听到的定然是不同的。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自十年前他们二人分开后便再难见上一面。
叶恕翻了个身面朝着他,笑着轻声道:“自然是自由自在的,不用管什么事不用管着什么人。舒服得紧。”
确实很舒服,谢无休一晌无言。
一只手伸了过来,隔着被子轻拍着谢无休的后背,男人温声哄他,“没人管着你是不是越发懒了?山规也不抄了,云别说话也不听了,陈安念叨两句你还不高兴。”
说起陈安谢无休就烦,就恼。
起初他并没有收徒弟的打算,五年前云别在一众刚入山门的弟子当中瞧中了这少年,便招来谢无休,跟他说:“无休,这少年看着本分老实得紧,你纳入龙首峰好招呼,叫他给你打理清净殿可好?”
谢无休是不打算要那少年的,那时便初见雏形,那少年在人群里这头讲两句那头讲两句好不惬意。
夜里他写了灵书给叶恕吐槽了这事,但是叶恕让他把那少年收入麾下,叫那少年给他解闷当乐子。
既然他叶恕都这么说了,于是谢无休思索片刻便收了陈安做徒弟,五年眨眼过去,谢无休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听他们所言——不要陈安了。
“回去就把他扔给云师兄。”谢无休说着在叶恕的动作中离他更近了点。
男人身上还有着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沉木香萦绕,谢无休霎时安心极了。
二人又在塌上躺了好些时间,这才相继起身,不约而同地选择从窗户跳下去。
这要陈安瞧见了必然又会念叨,还要回去跟云别告状,说他师尊谢无休跟路边认识的野男人大半夜不睡觉相约着从窗户跳下去了,也不知道夜里是要去做什么。
街上热闹得很,许是过不了多久要办些酒席或是别的,楼宇间张灯结彩,挂了好些红色灯笼,街道上尚有行人在,楼里还有人朝街上揽客。
“这般热闹,晚上睡不着了。”谢无休站在桥边看着桥下漆黑一片的水面。
那河水倒映不出他的影子,夜里瞧不清楚还正常些。
“你晚上都不睡的,怎么知道睡不着?”叶恕笑着没忍住拆他台。
谢无休也没恼,倒不是在他这儿没脾气了,而是早就习惯了。
夜里并不漆黑,周遭吵闹得很。谢无休下意识扭头看向某棵树后,皱眉。
“义庄在哪儿啊?”谢无休没发现什么异常,偏头又看向别处。
叶恕来得早,白城大致已经逛熟了,还在城门口捡了个脏兮兮的小孩儿。
他抬手指去,“西边山上,离这儿不算远。”
猜到谢无休打算亲自去看一眼义庄存放的那具尸体后,叶恕抬脚带路。
“城里没人敢提那具尸体的来历,明日咱们去找些其他人问问,看看能不能给钱解决问题。”叶恕说着话,回头和谢无休对视。
“客官,上来玩啊~”楼上的女人挥动手里的粉色方巾招呼着楼下的二人。
叶恕抬头冲她笑了一笑,摆摆手道:“吃了些酒累了,明日有了气力再来。”
谢无休蹙眉,偏头看向不远处那颗树,脑子里一点猜想溜过。
他抬脚跃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影从树后奔了出来,那身影拔腿就跑。
见状谢无休脚下动作跟着,叶恕紧跟在他身后。
“他身上有魔息。”谢无休言简意骇。
那身影貌似一个孩子,在人群里蹿来蹿去。
二人险些跟丢了。
破庙里的佛像落了灰,房梁上挂满了蜘蛛网,门愈掉不掉地挂着,地面沾满了灰尘。
隐隐约约传出些喘息。
瘦弱的少年在破庙门口停顿,扭头看了四周,捡起地上的木棍掂量掂量,确定趁手后他放缓了呼吸,轻手轻脚地走进了破庙。
绕过破桌,他看着几个臭气熏天的流浪汉正压着一个人,一人扯着地上人的手,一人控住双脚,另外一个正扒着那人的衣物,而地上躺着是人袒/胸/露/乳,偏头看着角落发呆,她发丝沾了灰。
“草你娘的!”少年挥起木棍一棒子打在压着女人扒拉她衣物的男人身上。
只听一道痛呼,另外两人这才发现破庙来了人。
“狗日的小/逼/崽子!”
“你他娘的过来!”
被打了一棒子的男人额头上缓缓流下了血,他捂住头摸到了湿热的液体,放在鼻前一嗅,他怒瞪着双目破口大骂。
然而这少年虽然瘦弱但却不是个傻子,他手握着木棍一步一步挪到了破庙门口。
地上的女人轻哼两声,笑了起来,也不起身,也没穿上衣物。
“你们……你们有种来啊!”少年心里一阵害怕,但还是大着胆子喊了一声。
他话音刚落,血糊了半张脸的男人扒拉一下头发怒道:“上!老子杀了你这狗崽子!”
双拳难敌六手,少年逃不掉,也救不了自己,最后被压着打断了数根肋骨,咳出了血来。
他沾了血污的手抱住其中一人的双腿,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看着不远处还躺在地上的女人,一时之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撒手!你他妈撒手!”男人狠狠踹了少年几脚。
脑子发晕,少年又咳了血出来,嘴里囫囵骂道:“你他娘的,不得……不得好死!”
“我……”
他话未说完,身边的两个人痛呼一声捂住头部倒在了地上,随后男人便觉胸口被狠狠一击,像是有谁拿了铁锤朝他胸口砸了下去一般。
他痛得大叫一声向后倒去。
少年脑子还晕着,但还有闲心皱眉看那三人是不是中邪了。
“走……他娘的,走!”只见三个流浪汉撑着身子狼狈地逃掉了。
是谁出手救了他?还是和那三个流浪汉一样都是冲着那疯女人来的?
少年痛得呲牙咧嘴地爬起来,捡起掉落在角落断裂成两截的木棍防备着。
“你是谁?”一道清冷不近人情的声音环绕在脑子里。
少年猛地扭头看向身后,没见着人,又看向前方,还是没见人影。
“叫她把衣裳穿上,我这都不方便了。”那人声又道。
谢无休蹲在破庙的屋顶,看着不远处城内的光景,而叶恕站他身边看着破瓦下少年为那疯女人拢了衣裳。
“出来。”少年低吼一声,似未曾驯服的小野兽般微弓着身子,双目警惕地盯着四周。
见此情景,二人并没有动作。
少年身上有魔息,可那疯女人身上没有。恐怕这少年对于自己可能是个魔都不曾知晓,他若是知道,刚才那番争斗早出手了。
大抵是认为从庙里二人身上不好下手,那疯女人又似乎真疯了,想必少年对于那尸体也不甚了解的。
又观察了一番后,谢无休和叶恕二人还是决定离开了。
回了客栈,谢无休一路褪去外衫脱了鞋爬上塌,身后叶恕一件一件捡起他扔的到处是的衣物挂在了衣桁上。
“你还嫌弃上你那徒弟了,跟着你五年,也不乐意多教导人家还给人添了那么多麻烦。”叶恕笑着,也脱了外衫。
说完没听见塌上人的反驳,叶恕觉着奇怪看了过去。
只见被子底下露出颗头的人瞪着他,凉凉道:“谁才是你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