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海》tt7

24、第 24 章

　　袁是派了人去白城取袁否的尸体。

　　事情解决得太过突然，陈安根本没反应过来，他也不当自己是灯泡坐在谢无休与叶恕对面，抓耳挠腮地想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来到墨云间到今日，谢无休还没叫他做过什么事，怎么就解决了呢？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师尊，所以那无皮尸体到底是谁啊？又是谁弄到白城去的？”陈安抬起头用清澈愚蠢的眼瞅谢无休，试图从无数次嫌弃他的人口中得知真相。

　　意料之中地谢无休白了他一眼，然后总结：“白痴。”

　　陈安欲哭无泪：“……”

　　暗人不明所以：“……”

　　叶恕忍俊不禁：“噗嗤——”他笑了起来。

　　谢无休些许无语，桌底下他轻拍了下叶恕的大腿叫他收敛点。

　　叶恕这才收起了笑，严肃跟敢怒不敢言的陈安解释：“不要把事情想太复杂，但也不要想太简单了。”

　　他说完没再提示。

　　陈安一脸茫然。

　　大抵这事他得花半生才能想出个所以然来了。

　　不过叶恕并不着急，他认为陈安傻点没事，说明没心机，还听话。

　　可谢无休不这么认为。

　　徒弟太傻气带出门丢得是他的脸。

　　“陈安，去收拾东西。”谢无休不想看到呼呼冒傻气的陈安，多一眼都是对他智商的侮辱。

　　“是。”陈安应完起身，暗人见状跟着他走。

　　他们走的这天正巧赶上了广安的小节日，街上张灯结彩，屋檐下挂了红灯笼，街道两旁牵了红丝绸。

　　街上人头攒动，马车走不动道，谢无休掀了马车门帘，眼珠子一转就道：“陈安，在醉红楼前停下，咱们进去。”

　　没听外面陈安的回话谢无休就缩回了马车里和目瞪口呆的叶恕对视。

　　“怎的了？”谢无休疑惑歪头。

　　只见叶恕喉间上下滚动一番，他僵硬地弯了腰抱住头，嘴唇轻颤嘟囔道：“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

　　谢无休正要问他，叶恕猛地直起身一把抓住他的双肩，力道不轻不重。

　　男人面露惧色，一副自家白菜被猪拱的菜色，他小心翼翼地问：“无休，你可知这……醉红楼，是什么地方？”

　　醉红楼？

　　谢无休挑眉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不就一烟花柳巷美人齐聚等待有缘人的地儿吗？

　　他有什么不知道的，又不是没来过。

　　话音一落，叶恕一副要撅过去的模样。

　　马车这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陈安的声音，“师尊，下马车吧。”

　　谢无休没回应，他拍拍又弯下腰抱头的叶恕的后背，声音平静仿佛是叶恕小题大做了一般，“师兄，走吧。”

　　醉红楼这种地方江湖中人常来往，要打探消息来这种地方才是最佳选择。之前去茶馆都是因为离他们最近的是茶馆，要是这种地方，谢无休也会进来。

　　何况他只是来打探消息，又不是真的来当嫖/客。

　　叶恕生无可恋地跟着他下了马车。

　　“客官来啊——”门口站得不只是楼里的小二，还有小宦以及女子。

　　陈安把马车交给了小二后带着暗人跟着谢无休与叶恕进了门，耳朵红脸也红。

　　谢无休似有察觉，刚走到门口猛地一回头，吓得陈安整个人一抖。

　　“你脸红什么？”谢无休嫌弃问。

　　这不问还好，这一问陈安脸更红了，“我我我”半天也没我出个什么来。

　　谢无休不搭理他。

　　“客官，您是要什么样的美人啊？我们这醉红楼可是全天下最大的青楼之一，您想要什么样的美人咱们这儿都有！”老鸨眼珠上下打量一番就直奔谢无休几人来了。

　　也是，一个看上去仙风道骨手里拎一把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青剑，一个虽是书生打扮气质却毫不输给身边仙君的“书生”，而这二人身后……

　　可以忽略。

　　就这打扮一眼便知，不仅有钱，而且一身正派不会辱了醉红楼里柔弱姑娘们。

　　谢无休听着她的话，打量着青楼内的布局。

　　叶恕没接话，许是气得不轻。

　　醉红楼从内里看有三层楼，一楼中间有个台子，应是姑娘们或是男子卖艺的地方，台子附近都是酒桌以及来客。

　　来客没钱请姑娘，只得在一楼喝茶看别的请的姑娘。

　　二楼是包间，一些包间的窗是打开的，包间内什么情形在一楼虽说看的不是一清二楚，不过也能看见一些。

　　三楼大抵就是姑娘或是小宦们的住处了。

　　这醉红楼不愧是全天下最大的青楼之一，只在门口这一眼就看不全楼里的布局，倒是气派得很。

　　叶恕既然不说话，那便是谢无休说话，指望陈安是不可能的。

　　陈安已经羞得快要逃了。

　　“我要这儿的头牌，再给我们安排个包厢，我不喜欢别人看着。”谢无休一边说一边从宽大的袖中掏出三锭银子。

　　老鸨眼睛都亮了，她接过银子偏过头挨个咬了一下，是真银子！

　　“唉唉好勒，不过现在咱们的头牌在接待其他客人，您可能得多等一会儿。”她笑得合不拢嘴，招手对二楼楼梯口站着的女子喊道：“春分！快带几位爷进包间，再去跟月婵……”

　　谢无休伸手打断了她的话，道：“既然头牌在忙，那便不要了。就要这春分罢。”

　　老鸨“唉唉”应了两声，她上前与下楼来的女子咬耳朵，“几位爷已经点名要你了，你机灵点，伺候好了这几位爷，你攒的钱不就够你赎身了吗？快去快去。”

　　春分没跟老鸨说话，她只慢悠悠地走到了谢无休几人身边，声音轻得像蚊子，“几位爷，请跟奴家来。”

　　他们上了二楼，门口的小二为他们开了门又好心地合上了。

　　包厢内挺大的，角落还有一扇巨大的屏风，谢无休不用看都知道那后面有张床。

　　包间中间是一张巨大的鲜红原木桌，桌边以及桌上有什么不用看都知道。

　　谢无休坐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还在生闷气的叶恕轻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丢脸丢到醉红楼的陈安不语。

　　春分拎了桌上的茶壶为桌边坐下的几人倒茶。

　　她身穿一系红纱裙，手臂都露在外面，胸前白花花一片，脖子上空荡荡的，仅有几缕青丝垂下。

　　幸而这天开始热了，不然春分怕是会冻死。

　　倒完了茶，这春分似乎又要做什么。

　　谢无休看着他绕过圆桌就要靠近自己，抬手拒绝道：“不必，坐下歇歇吧。今日你大抵是站了一天了，腿不舒服吗？”

　　话音一落，春分与其他人都愣了两秒。

　　春分的唇抿成了一条线，看着委屈极了，却又不失美色。

　　谢无休伸手拿了茶壶，又取了倒扣的茶杯倒了一杯茶放在春分面前，又君子地伸手示意她坐，这才不冷不热道：“方才见姑娘动作不便。若有冒犯还请姑娘原谅。”

　　许是第一次遇着真君子，春分双眼红了，却又怕惹了嫌硬生生把泪憋了回去。

　　春分的声音很轻，却像百灵鸟般动听，她苦笑道：“不曾冒犯，只是前些日子遇到了些奇怪的客人才导致腿不便，还请爷见谅。”

　　什么是奇怪的客人大家都心知肚明，不便再问引起春分不堪的回忆。

　　不过总有不合群的人出现，陈安的声音突兀，“他做了什么才被称奇怪的客人啊？”

　　陈安可能脑子不好，但他是有奇怪的控场能力的。

　　比如此刻，冷场了。

　　陈安闭上嘴不说话了。

　　春分终于坐了下来。

　　“姑娘，你在这儿待了多久？”叶恕开口了，却不是要跟谢无休说话。

　　谢无休默默喝了一口茶。

　　被问到的春分愣了一下，似乎也没反应过来客人会这么问，不过她还是道：“两三载。”

　　两三载？

　　谢无休不动声色地轻皱了下眉，两三载的话他们要是想问一些事情春分怕是答不上来的。

　　他又喝了一口茶，问：“十年前到如今，广安变化还算大吧？”

　　春分捧起了凉茶，捂不热她冰冷的手，“应该……算大吧。十年前奴家才至始龀之年，大多都记不太清。对奴家而言，这变化还是大的。”

　　谢无休点点头，垂首喝茶不再过问。

　　春分年纪太小了，看来他们还是得换个人。

　　叶恕也不说话，只有陈安一边喝茶一边偷偷看春分，耳朵和脸上还泛着红，像情窦初开的傻小子。

　　屋子里静了下来，其他屋子里声音便闷闷地传过来，叫人不禁小腹一紧想要夹紧双腿。

　　陈安脸更红了，他偷偷偏头看了一眼暗人，愣了一下。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他看暗人干什么？

　　于是他看向谢无休与叶恕，这二人真不愧一个是他师尊一个是师尊的朋友。只见这二人面上平静地要死，仿佛外界的一切因素都不可能干扰到他俩。

　　再看春分，捧着茶杯的指尖泛红，脸也有些红。

　　也是，作为这醉红楼的姑娘，平日接待客人可不会像这样安安静静正正经经地面对面，脸红是正常的。

　　所以，他陈安为什么要脸红？！

　　搞得他多不正经一样！

　　于是陈安咳了一声想要清清嗓子把不对劲都清走，结果一个不小心大声了点。

　　一众人的目光看向了他。

　　陈安：“……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