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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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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换成了热茶。
叶恕把窗打开了,从木窗往下能把整个醉红楼一楼看尽。
谢无休不喝茶了,他扭头看着楼下。
楼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有一群盯着楼上包间动静的来客。
有些客人有特殊癖好,他们会打开窗叫楼下的其他客人看清楼上包间内的一切动静。
于是叶恕开了窗便和一群双眼发亮的男人们对视。
又发现这包间没有动静后失望地收回了视线。
往外瞧了一会儿,谢无休隐隐约约听到一阵些许遥远沉闷的声音,像是……
在击鼓。
叶恕收回视线,笑问春分:“这击鼓的人是谁啊?”
谢无休余光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堵。
闻言春分仔细听了一下,道:“是醉红楼的头牌月婵,前不久幸得一皮鼓,月婵姐姐正好又会。”
“是吗?”叶恕挑眉,他扬声道:“外面的!”
闻声门开了,小二点头哈腰道:“爷有什么吩咐?”
叶恕翘起了腿,他一条胳膊搭在了窗台上,整个人向后倾靠在椅背上,笑得像个登徒子,他道:“去把月婵叫来吧。”
那头小二余光看了一眼春分,应了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这一切谢无休都瞧在眼里,这小二定是觉得春分伺候不好他们。
不过谢无休很快又把注意力落在叶恕身上。
此时叶恕喝上了热茶,胳膊搭在窗台上挡住了他的大半视线,叫他不能往下看。
这人还在笑呵呵地和春分说话,根本不管他。
……谢无休唇抿成一条线,眼尾下垂,看着又冷又委屈。
所以叶恕生闷气是因为他要来醉红楼吗?还是因为他先前来过?还是别的?
那生闷气的理由会不会太……
不多时,门开了,只见一个女子笑盈盈地抱着一面不大不小的皮鼓走了进来,她身后门再次合上。
月婵抱着鼓在不远处行一礼道:“奴家月婵。”
月婵一进屋陈安便傻眼了。
她能成为这醉红楼的头牌定然是理由的。美貌是其一,聪明是其二。
叶恕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请坐。”
“谢过爷。”月婵轻撩裙摆坐了下来。
从进屋一直到此刻她并没有把视线落在春分身上过。
谢无休无声蹙眉,却没说话,只等叶恕与她谈。
身边叶恕一指茶壶,懒洋洋地笑:“月婵姑娘不必拘礼,茶水还是热的,自个儿倒。”
闻言月婵也不矫情,放了皮鼓在身边的椅子上就要倒茶喝,陈安猛地起身,红着脸结巴道:“月月月月月月婵姑娘,我我我为你斟茶。”
谢无休想让他滚出去。
陈安手抖得厉害,茶水倒一半洒一半,斟满了茶递到月婵眼皮底下,又跟个刚出嫁的姑娘似的笑得羞涩,“月婵姑娘,请请喝茶。”
这下一屋子人又静了。
陈安:“……”他坐了回去,害羞地抓抓后脑勺。
月婵最先打破平静,她用衣袖掩唇轻笑,“小仙君,月婵不吃人。”
陈安又抓头:“……”
叶恕:“……”他真的错了。
谢无休:“……”回去就把陈安逐出师门。
“月婵姑娘,听闻你这皮鼓是前些日子得来的,能说说吗?”谢无休公事公办。
月婵滴溜溜转动水灵的眼珠子看向谢无休,叶恕下意识皱了下眉,身子往谢无休这头靠了一靠。
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美人笑颜如花,养眼得很,她声音清脆悦耳,与春分的不同。
“这来客都知道,除了诸仙君想见可直接唤月婵,其他爷想见月婵还得看月婵答不答应。”她笑着,伸手抱起皮鼓在怀里轻拍了几下,仅这几下一众人便知月婵真的会这鼓。“前些日子确实来了位奇怪的客人,他话不多,只给奴家这皮鼓叫奴家击鼓给他听。也不要奴家伺候他,听完买了奴家一日歇息便走了。”
她说完又拍了几下皮鼓。
谢无休蹙眉,也不觉得挡了他一半视线的叶恕烦,沉声问:“姑娘可曾记得那人的长相?”
如若那来人真是那个人,那月婵手里的不就是……
月婵唇上依旧带着笑,“月婵可是守口如瓶的,不过客人说,要是有人问起他来,月婵如实告知不必隐藏的。”她垂眸,拿了冷了下来的茶水,朱唇轻启润了嗓子,这才放下茶杯继续道:“那客人穿着黑袍,高大魁梧,奴家瞧不见他的样貌,听他的声音也听不出老少。”
那看来就是那奇怪的人了。
谢无休下意识与叶恕对视,他们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同样的情绪。
所以月婵手里的皮鼓只怕就是那皮鼓了。
能不知不觉在那日拿走人皮鼓的人对半是个厉害人物,可为何他要拿着一面从墨云间窃出来的皮鼓到处走,如今还把这鼓给了月婵?
几人不愿隐瞒事实,现在告知月婵想来也不算晚。
于是叶恕手指着月婵怀里的皮鼓,严肃地有些阴沉,“月婵姑娘,你可知这皮鼓是用什么皮做的?”
月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她又拍了几下,不打算直接回答,而是说:“爷直接告知月婵罢。”
“人皮。”叶恕阴沉笑道。
此话一出陈安与春分霎时瞪大了双眼。
陈安脸都不红了,一瞬变得惨白,而春分也白了脸,悄悄挪了椅子离月婵远些,生怕人皮鼓沾了怨气惹上身。
不过月婵淡定地让人不禁挑眉,见叶恕与谢无休眼底闪过的疑惑,月婵掩唇轻笑。
“月婵当然知道手里的是人皮鼓。”她放下了鼓在桌上,一口干了冷茶又倒了新的热茶,抿了两口暖胃,纤细手指抚上人皮鼓,她轻声道:“这鼓啊,不是牛皮做的,便是人皮做的。”
似乎是想起来什么,月婵眼底涌出了晶亮的水雾。
“月婵生自南疆,亲眼见过这人皮鼓制作的全过程,也曾获得过一面人皮鼓,敲击多年皮鼓坏了,已经没人为月婵修那鼓了。”
传说南疆一带有一神秘的人群,他们将少女的皮活剥下来制成人皮鼓,而那少女的肉/身会被扔到树上。
陈安一阵恶寒。
那月婵在得知手里的皮鼓是人皮鼓后不惊讶也确实合乎情理了。
谢无休与叶恕没说话。
月婵却抱起了人皮鼓递过来,她仍在笑,道:“仙君,那这鼓你们拿去罢,恐是哪位仙君受了难。这皮鼓终究不是月婵的,拿在手里也难免不安。”
陈安:“……”他没看出来。
叶恕接过了鼓,打算晚点离开前给袁是送去。
屋子里又静默了。
于是叶恕连一点多余的视线都不分给谢无休了。
这要生闷气到什么时候啊?
谢无休又轻叹一声,还是认为得哄一下,不然等叶恕自己气消了也是给以后吵架找话题,他不想。
谢无休拿了茶壶给叶恕倒热茶,悄咪咪瞅他一眼发现这人把视线挪远了。
谢无休:“……”
许是屋子里太安静,陈安受不住了,他开始没话找话。
只见陈安又抓了抓后脑勺,说:“春分姑娘,你为什么要叫……春分啊?”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春分愣了一下,她抬眸看陈安,小声道:“醉红楼的姑娘都是以二十四节气取的名儿……”
陈安没听清,“啊?”
谢无休并不理会徒弟在干什么丢脸的事,他正忙着哄生闷气的娘子。
桌底下一只手戳了戳书生样男人的大腿,谢无休一只手举着茶杯,悄摸地跟他眼神交流。
……像在丈夫眼皮底下偷/情……
谢无休不禁轻皱了下眉,觉得脑子里好像多了些奇怪的东西。
然而他的情人并不还以回答,搞得谢无休觉得是自己一厢情愿……
谢无休眉头皱得更紧了,紧得头发丝都快穿不出去。他嘴角向下撇,扭头找话题问叶恕:“叶兄,你进京赶考的事……”
他话说到一半陈安一惊猛地道:“对啊!书生你不是要进京赶考吗?!”
春分跟着一愣,“明日便是科考的日子了。”
——赶不上科考了。
谢无休给了陈安一记白眼,又不是跟他说话,这没眼力见的臭陈安插什么话啊?
莫名得了师尊白眼的陈安不明所以,只看了看叶恕抓抓后脑勺没再说话。
正以为叶恕不愿意说话,谢无休打算叫叶恕出门走走顺便哄哄他时,叶恕扯唇轻笑。
兴许是怕被当作有病,叶恕还抬起手掩住唇。
“那没法子了,猜在下娘子不太高兴了,叶某赶不上科考那便赶回去哄娘子吧。”叶恕笑得眉眼弯弯,说着话还偷瞧了一眼低垂着眼眸确实不大高兴的谢无休。
月婵笑了起来,粉袖掩面,“二位爷感情真好,敢问二位是什么关系呀?”
谢无休没说话,斜眼瞅了一眼叶恕等他开口。
叶恕但笑不语。
楼外突兀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震耳欲聋,叫人忽视不了。
陈安好奇,起身走到另一扇窗前,暗人跟在他身后。
开了窗,声音便更响了。
伴随着敲锣打鼓的还有听不懂的歌声,陈安瞧见有人抬了红轿,红轿前后一群人穿着七彩的服饰,手里拿着锣鼓又唱又跳。
“这是做什么?”陈安疑惑回头,下意识看向谢无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