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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谢无休和叶恕在日落西山之时回了墨云间。

      而那面人皮鼓呢?

      不见了就不见了吧,专心去找的时候它不会出现的,时候到了它也自然会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陈长江住的那间屋子里面没有任何异常,物品没有被翻动过,除了丢了那面人皮鼓外别的都没丢。

      来人是冲着那鼓来的。

      大抵是陈长江任务完成,于是黑袍人趁着没人注意拿走了。

      没留下任何痕迹,谢无休就是想追都追不到。

      屋子里残留着一丝丝的魔息,谢无休发现自己捕捉不到。

      或许是个需要师尊来了才能对付的家伙了。

      日落西山撒下余晖,将谢无休素白的衣裳染了色,也为他墨色的长发镀了一层金。

      一步一步,从山脚顺着长阶上山入墨云间。谢无休很享受这个过程,他每一步都走得稳当轻缓。

      这次墨云间山门处来接他们的不再是袁是,而是整个下午都没见着的陈安和暗人。

      “师尊!”陈安愉快地唤着上前迎接,似乎已经完全把墨云间当作龙山了。

      谢无休没应他,而是抬眸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欲上前过来却不敢于是站在原地搅着衣角的半大孩子。

      “师尊,”陈安顺势跟在了谢无休身后,沉声汇报:“墨云间弟子听课到未时三刻才结束,袁宗主一直待在书房,而那些长老修炼。酉时他们用了晚膳,没说话。”

      谢无休拧眉,停下脚步回头问:“袁是用晚膳?”

      陈安点点头,没问为什么谢无休要问这个事,也不想为什么。

      倒是谢无休同陈安身边的叶恕不约而同地相视。

      谢无休沉吟片刻,“你去请袁宗主,就说对他弟弟尸体丢失的事我们有了些进展。”

      说完他又补充道:“就在墨云间主殿内议事,我同叶兄先收拾些东西很快就到。”

      他话音一落陈安肃然起敬,道:“是。”

      他带着暗人前去了。

      而谢无休与叶恕走去另一个方向。

      二人回到了偏殿。

      谢无休默默打开了屋内的木窗,窗外种的桃树枝朝他探出了嫩绿的枝条。

      正值初夏,桃树抽芽长出来绿叶,只这绿叶还没完全展开,小小的一群群一簇簇蹲在枝条上。

      引诱着谢无休伸出了手触碰了枝条。

      指尖刚碰到柔软的嫩叶,身后覆上一个温暖的怀抱,谢无休眼睫不禁轻颤,但他还是坚持碰了嫩叶才放下手。

      “你睡了一整个早上,醒来之后还没来得及同你好好说话便又下了山,下了山一群人。现在好不容易碰碰你,让师兄多抱一会儿可好?”叶恕的嗓音沙哑地像干涸的河床,每一道干枯的裂痕深而长,可这嗓音却又不难听。

      滚烫的呼吸全部打在了谢无休毫无防备的耳后,烫得他不禁红了耳畔。

      静默许久,谢无休轻声说:“师兄,回龙山吧。”

      他知道让叶恕回去是在做梦,可他就是想尝试。他不曾梦见过叶恕回龙山的场景,只是永远梦到属于他们的过去。

      那些梦里没有一个关于他们一起的未来。

      是他的声音太轻了吗?

      谢无休想要回头,但叶恕已经把下巴搁在了他的头顶,于是谢无休动弹不了,他再次说:“师兄,回龙山吧。”

      与他在龙山,那样醒来他就能再见师兄,好似他们还年少,还能一起躲师尊的惩罚,同师兄弟们玩闹,闹到最后师叔伯们都不高兴了。

      那样十年前那件事他便会忘记,不会夜里总睡不着觉,不会睡得浅一点动静就醒,不会常做噩梦,不会醒来难受许久不会不愿醒来。

      然而叶恕没有说话,便也没了回答。

      只是抱住谢无休的双臂搂得更紧了,紧得谢无休就要呼吸困难,以至于他双眼酸涩泛红了眼眶。

      他无声叹息。

      ——师兄啊,你怎么对我如此残忍呢。

      十年前如此,如今亦如此。

      该叫他怎么办才好?

      将他打晕带走?那并不现实,叶恕长了腿,自会离去,可能还会厌恶他。将他好言劝回去?叶恕如今志不在龙山,也为了不给龙山添麻烦他定然不会前去的。

      谢无休想不出好办法了。

      他只是在叶恕怀里转了一圈,将面埋在了叶恕怀里,将自己湿红的眼遮住不叫叶恕瞧见。

      叶恕的大手在他后背轻拍了几下以示安慰,头顶响起这可恨的男人的声。

      “乖师弟,听师兄的话,待这事儿处理结束了,你便回龙山歇息吧。”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富有磁性,若是换了旁人定然会被迷惑得听了他的话语。

      可听他说话的是谢无休。

      谢无休不愿意。

      谢无休紧紧抓着叶恕的衣裳,把叶恕的衣服抓得皱皱巴巴的。

      他不是情绪上来了就会大喊大叫涕泗横流的人,从来都只是憋着,连眼泪都不一定流。

      “咱们定会再见的。”叶恕还在说。

      这话好似他们此刻就要离别,好似分别之后多年不会再见,或许到死都不会见。

      谢无休呼吸急促脑袋发晕,又气又难过,可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对叶恕从来都无可奈何,只能看着他把事做了,听着他把话说完。就像十年前那样。

      叶恕发觉到了谢无休的不对劲,闭上嘴不再开口说话,只一下又一下地抚他的背给他顺气。

      窗外微风吹拂,一丝丝凉意都被谢无休捕捉到了,就像他此刻的心一样,凉透了。

      袁是并未等待多久便瞧见了正门处先后进来的谢无休与叶恕二人。

      只是这次与上次见面的氛围不一样。

      只见前者冷沉着眉目,紧抿着双唇,步子迈得又大又疾。后者微蹙着眉,紧跟着前者的后脚跟像是要踩掉前者的鞋后跟一样,他眉眼里情绪复杂,又担忧又心疼又委屈的模样。

      谢无休拱手行礼,紧抿的唇轻启哑声道:“让袁宗主久等了。”

      袁是起身摆摆手,对此并不作评价,只道:“二位请坐。”

      待他二人入座,袁是这才坐下,缓缓问道:“听闻,玉衡仙君对我弟弟袁否尸体丢失一事有了些许进展?”

      他说话不疾不徐,若不是他双眼下乌青仍在,谢无休都得重新理思路了。

      只听谢无休道:“是。”

      他看向袁是,看着袁是面上终于有了别的情绪,他正惊喜,连眼都瞪大了点,作出个“请”的动作,“请讲。”

      谢无休眨了下干涩的眼,颅内高速运转,“今日午时我二人去了山下,听闻了些事,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在他说话间叶恕已经动手为他斟好了一杯茶,就在他手边。谢无休不好当着外人面拂了他面子,只悄无声息斜眼看了一眼那香气四溢的茶,而后伸手取了垂眸喝了一口。

      “山下百姓都说,墨云间袁氏兄弟体恤民情,常常不收一分钱币为他们办事,皆是好话。”他从茶水中抬眸看去,热气腾腾在他眼前蒙了一层,袁是的表情看的不是很清楚。

      谢无休又喝了一口茶,“你兄弟二人与民亲近,我在外也从未听说过你们什么不好的谣言。”他说着,眼里带了疑惑以及戏谑,唇角带了浅笑,继续道:“如此,你们在外便应是没有仇家的。这十年里,你兄弟二人养伤……”

      “袁宗主还记得,袁否受重伤回来之后的情形吗?”

      袁是闻言静默一瞬,他的视线移向殿外,似在回忆当时的场景,紧接着他眯了下眼,吐出一口气来。

      “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我当时也受了重伤。只记得舍弟身上全是大火烧过之后的皮肉,半生半熟的,一直有血流出来,而他疼地一直哀嚎。他的嗓子哑了,说话不清楚,因为舌头也烂了。我去探望他,他抢了我的佩剑割去了自己的舌头……”

      闻言谢无休毫不留情打断,“你为何能让他抢了你的佩剑?”

      谢无休当然知道这是一句废话。

      被打断了话袁是也不恼,看了一眼谢无休道:“我当时重伤未愈,方能下榻就去看看他的情况。”

      话音一落谢无休再次抛出一个问题,“那你去探望他为何要带佩剑?是因为什么?他会威胁你的生命以至于你去见他也要带上佩剑吗?”

      他的问题犀利无情,袁是眼底的光亮一瞬暗了一暗,复又亮了起来,道:“我那时方能站起来,脚步虚得很,手边能撑住我的只有那把佩剑。”

      谢无休点点头不再说话。

      袁是接着刚才的话头继续讲述当年的场景。

      袁否如何哀嚎,叫得有多大声,墨云间用了哪些药在他身上,他如何剥去身上皮肉等过程讲得一丝不漏。

      最后袁是垂着头,一手撑着额头壮似悲伤痛苦。

      见状谢无休同叶恕互相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谢无休收了表情,朝袁是拱手行礼,歉意道:“今日叨扰袁宗主了。听袁宗主这么一阐述,谢某过于鲁莽了,还请袁宗主谅解今日谢某的行为。谢某也必将早日找回袁宗主弟弟的尸体。”

      上面袁是并没有抬头,他只摆摆手。

      示意自己乏了谢叶二人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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