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编先考高专》铲铲土

23、第 23 章 下午两

　　下午两点，同期不知为何集体消失了，说好送她出来的乙骨也没了人影，岳衡只得孤独地走往校门口等车，车几乎与她同时到达。
　　她疑惑地看着那辆有点眼熟的黑色商务车，心想可能大家族喜欢开的车都长这样吧！
　　司机按下车窗，是个黑色皮肤的生面孔，戴着墨镜和夸张的金色耳环。
　　“哟！是及川凛凛桑吗？快上车吧！我是负责来接你的司机哦。”
　　岳衡愣住了，怎么看他也不像及川家的司机啊！一身摇滚风打扮，声音莫名耳熟。
　　“……有工作证明吗？你看着像人贩子。”
　　“歧视？”

　　岳衡还是上了车，因为除了这辆，没有别的车来。而且就算司机是人贩子也无所谓啦，谁干掉谁还不知道呢。
　　黑皮肤司机猛踩油门，打开音响一路高歌。
　　岳衡想起为什么觉得他的声音莫名耳熟了。
　　她扶着座椅探头过去关掉了音响，司机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哇哇哦！及川凛凛桑，突然的你干什么？”
　　“你是夏油杰的人吧？我在那破KTV里听见过你唱歌。”
　　他哈哈笑起来，爽快地承认了。
　　“没错啦，我叫米格尔。居然被你认出来了。惊讶！乘客桑，坐坐好！夏油很想见你！”
　　“我要去上课诶！”
　　“不会耽误的。”
　　车子拐进某小巷，岳衡看着四周夸张的彩灯牌子，心有余悸。
　　“大哥，不会又要带我去什么午夜KTV吧？”
　　“不能这么叫哦！夏油很小气哦，我们不去K歌。是礼仪老师家。”
　　车子左拐右拐，岳衡完全搞不清自己身在何方。米格尔各种扭刹漂移，烂技术把她甩得晕车。在她呕吐之前，车子总算停了。
　　她脚步虚浮地下车，哀怨地看了眼米格尔。
　　“请你明天务必……不要来接我了。”
　　“啊？为什么呀？及川凛凛桑！”
　　“下次，我就吐你车里。”
　　米格尔倚着车窗冲她邪魅一笑。
　　“完全没有问题，及川凛凛桑！这是夏油的车车。”

　　礼仪老师的家是常见的一户建。
　　岳衡推开门，就看见夏油坐在临窗的摇椅上，阳光穿过碎花窗帘，在他身上落下斑斑驳驳的光影。
　　他仰着头，微微侧过脸，狭长的眼睛上挑，特别像一只慵懒舒展的大狐狸。
　　岳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夏油杰肯定在屋里，但真看见他本人时，还是不由感到恍惚。
　　夏油看见岳衡，弯着嘴角笑起来。
　　“岳小姐，想见你一面真是太难了。”
　　她关上门，环顾四周，屋子里很安静，不像还有第三者存在的样子。
　　岳衡感觉有些好笑，自上次取回铜钱后，就一直腾不出时间和他见面。昨天晚上告诉他自己要学礼仪，今天就在礼仪老师的家里跟他碰上了。
　　“礼仪老师被你赶走啦？”
　　“你好像不惊讶呢？看到我不开心吗？”
　　“不惊讶哦，我路上就认出米格尔了。”
　　夏油杰挑了挑眉，“你以前见过他？”
　　“KTV里听见过他的声音啊。”
　　岳衡在他对面距离较远的小圆墩上坐下，撑着下巴仰头看他。
　　“所以，你真把礼仪老师赶走啦？”
　　夏油坐直了身体，低头温柔地看着她。
　　“没有赶哦，他是我的教徒。”
　　“那怎么办？我是真的要学。”
　　他忽然皱眉，接着起身绕过茶几走到她跟前，俯下身伸手摸向岳衡的脸。
　　岳衡呼吸一滞，心怦怦直跳，她想要躲开又停住没动，任凭夏油轻轻把手覆盖在她的脸上。
　　夏油的手掌有些粗粝，但很温暖，他的拇指缓缓摩挲过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停留在尽头的嘴角。
　　他目光闪烁，低声说道：“这里受伤了呢，怎么没用反转术式治好？”
　　岳衡讷讷回答：“我不会反转术式。”
　　“高专不是有医生？”
　　“试过了，没有用。”
　　夏油杰脸色有些凝重，他好像非常非常在意。
　　“为什么会没用？是和你老师出差的时候受伤的吗？”
　　“嗯。”
　　“那就是他干的吧。所以上次才说他是混蛋。”
　　岳衡忍不住笑起来。
　　——每个人都锁凶很快啊！连不认识他的夏油都是。
　　“你笑什么？他伤害你，你很开心？”
　　“才没有呢。”岳衡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视线，“是因为我先惹老师发了很大的脾气，现在已经和好了。”
　　岳衡说完，感觉脸上的手一僵，回过眼看见夏油的脸色沉了下去。
　　“夏油，你在生气？”
　　“嗯。”
　　岳衡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为什么生气了？但见夏油杰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也沉了下去，变得像潭水一样深不见底。空气都跟着他一起变得沉重。
　　“那你别生气啦。”
　　“为什么不退学呢？”
　　两人同时开口。
　　岳衡一愣，片刻后解释道：“我现在需要这个身份，不然异国咒术师会有很多限制。也有可能被直接拒绝入境。”
　　岳衡轻轻握住夏油的手背，把他的手从脸上拉了下来。她笑着说：“而且也不怎么疼，只是小小的擦伤。过两天就好了。”
　　夏油杰反手将她的手握住，神色晦暗不明，他低声说道：“怎么会不疼呢？好长一道啊。”
　　岳衡有些害羞，低着头，视线又落在被他握住的手上，脸一下变得更红了。
　　她小声地说道：“夏油，你把我礼仪老师弄走了，要负起责任诶。不要生气啦。”
　　夏油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已经确定要去主持祭典了？”
　　“嗯。如果你不行的话，要把礼仪老师换回来。不过允许你围观。”
　　“你放心，我会负起责任，保证把你教好。”

　　夏油杰带着她进了一个空空荡荡的房间，四面墙上都是镜子，连天花板上都是。
　　岳衡不由得有些局促，这布局给她一种无处可藏的感觉。除了低头，视线不论落在哪个方位，都能看见一个笑意从容的夏油，和有点脸红的自己。
　　夏油笑着拉起她的手，缓缓说道：“首先，是走路。”
　　他领着岳衡在屋子里迈开步伐。
　　“脚步要细碎，不要昂首阔步，要微微低一点头。”
　　“你没有低啊。”
　　“我是男孩子嘛，而且我要看着你。”夏油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不用这么低，路还是要看的。只是你平时走路习惯抬着头，所以适当低一点点。”
　　岳衡跟随着夏油慢吞吞的脚步，不断调整步伐的幅度和频率。
　　“我感觉有点慢。”
　　“毕竟不需要赶时间，讲究的是行走的姿态美。”
　　岳衡侧头看向夏油，他的侧脸正好落在镜子里——下颌线利落，不管哪个角度看都很好看。眉毛细长，却很锋利，一缕顽固的刘海垂在眼角，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摇动。
　　他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嘴角还挂着笑意。
　　她忽然意识到长时间“住在”手机里的夏油，现在离她很近。这惊喜的现实令她错乱。他们手腕交叠，紧紧挨在一起，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檀香，不断将她包围，直至她的身上也沾染进去。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都乱了，一抬眼又瞥见前方镜子里的自己，慌乱、紧张、脸上一片潮红的模样，没有一丝丝身边人的从容淡定。
　　视线意外重叠，她在镜子和他对视了，夏油眼中的笑意更甚，侧头朝她看去。岳衡慌忙低下头，抓着他手腕的手倏然收紧。
　　夏油停下脚步，低头轻声说道：“步子有点乱了。”
　　他翻动手掌，轻轻挣开岳衡，尔后将她的手圈进臂弯中。
　　岳衡的手掌在他的指引下，慢慢抚过他的小臂，固定挽在他的胳膊上，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肌肉绷紧的流畅线条。
　　没等她反应过来，夏油就已经继续迈着步伐往前走动。
　　岳衡心跳如鼓，恍惚感到头晕目眩，镜子里的相挽并行的人影忽远忽近，她感到有点陌生和不可置信。
　　那个不断流露出羞涩、欢喜等情绪的女孩子，真的是自己吗？
　　她不由中断了脚步，紧紧抓着夏油的衣服，侧头把脸深深埋在夏油杰的肩上。
　　没法面对镜子啊。
　　夏油杰身形僵了僵，没有动。岳衡靠着他缓了缓，即刻松开手后退了两步。
　　她低着头欲言又止了一会，才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夏油：“夏油，你还是把礼仪老师换回来吧。”
　　夏油不解，“为什么？”
　　岳衡咬了咬嘴唇，闭上眼睛，语气决绝地说道：“你的存在太影响我学习了！”
　　夏油杰笑起来。
　　“那好吧。”
　　他重新挽起岳衡的手，言语间尽是低声细语的温柔。
　　“那至少今天，让我负责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