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症》常岁岁

4、禁忌症 被抓个正着

　　姜家的家规森严，在这样环境下培养出来的后辈大多都极度克己复礼。而显然姜云礼是姜家后辈里最为得意的作品。

　　对于刚来姜家又习惯了徐家散养随意随性的姜时愿，几近严苛的家规让她整天都感到很不安和痛苦。

　　七点不是起床的时间，而是坐到餐桌前正式早餐的时间。餐桌上，姜父姜母还有姜云礼几乎没有人说话。仅有的也只是礼貌性的简单交流。

　　姜父用完早餐，通常会坐在一旁的茶几，用那套她看不出任何特别的昂贵茶具喝一壶新泡的茶。同时，张姨会把门口信箱里放的新日期报纸和信件拿给他。他会戴着金属黑框眼镜看上一会。直到餐桌上所有人都放下筷子，才开口，“今天晚上我有一个会议，需要十点以后回来。”

　　姜母通常会跟上一句:“我需要出国去英国参加一个跨过宴会，大概半个月。”

　　这个时候，姜云礼会不紧不慢的用手帕擦拭嘴角，脸上保持一惯的无表情，礼貌的回应父母:“好的，父亲祝你工作顺利，母亲祝您旅途愉快，在伦敦的宴会一切都和您心意。”

　　然后三个人会同时看向她这个外来人口。刚加入他们之中，不仅是她没有适应，他们也同样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和她相处。
　　姜父姜母对她还算和气，要求自然也不会像对姜云礼那样严格。

　　姜父第一次见到她只承诺，他会负责抚养她成年。这是一种责任。

　　姜母见到她后，也是难得的露出微笑，她勉强扮演慈母，即使她的笑容很僵硬:“阿愿，以后有任何生活中的问题都可以找我，也许手机不会时刻通畅。但你可以联系小礼，他会是一个负责且严格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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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三个人的相同视线的逼望。她不得不装模作样的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容，“父亲母亲，祝你们一切顺利。”
　　她放在膝盖的手指紧紧拽着衣摆……但是父亲母亲什么的，喊出口还是那么拗口。

　　姜母欣慰的笑:“小礼，辛苦你好好照顾阿愿。”

　　姜云礼也绅士的点头，看向自己便宜的妹妹，眼神真诚，“当然了。母亲，我会好好照顾阿愿。”

　　姜父姜母简单两句交代完后就各自坐车离开。偌大的别墅里就剩姜云礼和她。当然还有张姨和几个高薪聘请的保姆和厨师。不过他们也严格遵守着姜家的条条框框，一般不会出现在东家人面前。

　　姜时愿放松下来，今天她需要去凉市的新学校报道。她背上了新书包，穿上了新校服、新鞋子。对她来说，这些新鲜的事物和生活带来的不是惶恐，而且兴奋和期盼。
　　不过眼下她也还是有一个小难题。她的学校离江山别院有些距离，她踌躇着自己该怎么开口去问这个不太好相处的姜云礼她该怎么过去。

　　直到他起身，她快速跟着一起，“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学校吗？”

　　庸市小学和庸市一中紧挨着，按道理非常顺路。

　　姜云礼:“当然可以。”
　　他冲站在一旁的管家仲叔点头示意，仲叔不做迟疑，侧耳过来。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结束密语后他复又看向一旁不明所以的她。
　　“今天早餐你晚了五分钟，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请你牢牢记住用餐时间。”

　　姜时愿杵在原地。不是她敏感，而是他的表情太冷漠，太公事公办，语气平淡又不参杂其他任何情感。她丝毫不怀疑，如果还有下一次五分钟，她一定得饿三顿。
　　还有那个仲叔，她来姜家第一次见到他，他和姜父还有姜云礼简直如出一辙。那感觉就像一个上了发条戴着人皮套的机器人。

　　她收紧肩膀，谨慎保证:“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迟到了……哥哥。”

　　姜云礼满意点头一下，终于给了她定心丸:“走吧，不用太担心。以后我们都可以一起去学校。”

　　＊
　　后来在学校她才知道，她心中认为克己复礼、冷漠绅士的他在所有人眼里是神圣的不可亵渎的。
　　他家世优渥，从小家规森严，长相万众唯一的出挑；他成绩永远在榜首旁人只能仰望，他是所有老师眼中的模范生；他德智体美劳和谐发展，会钢琴、斯诺克、电脑、打篮球……他打篮球打得很好，篮球比赛上他上场半个小时拿了二十三分；他的周围总是有很多世家子弟的朋友围绕着，和大部分人保持距离但却不孤僻。相反他说的话做的事总是让人无比信服和想要遵从。
　　那时候，她对姜云礼的感觉源自无法理解和巨大的好奇。但她年纪太小，没有足够的勇气去试探和探究。
　　直到她上了高中，还没有来得及足够清楚探究，姜云礼就离开了凉城，成了和姜父姜母行踪同样捉摸不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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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高二期中考试后的周末。
　　“小姐，您真的要起来用餐了，现在已经很晚了。还是你有什么不舒服？要不先把房门打开？”张姨第三次敲响她的房门，站在门外几近祈求的提醒她。

　　声音停下后，姜时愿终于睡醒，看到闹钟上的九点。不得不承认，刚开始看着这个时间，她有那么一刻的觉得心惊胆战。在姜家这么多年的顺从差点就让她真的变成了顺毛毛。当早上她有了“我就不起”这样的想法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开始进入叛逆期了。

　　不过少女的叛逆期也不愿意为难别人。她穿着粉色的吊带睡裙，顶着蓬松凌乱的头发，连鞋都懒得穿就这么光脚踩着去开房门。

　　门口的张姨诧异惊恐的看着她。少女吊带下雪白的肌肤透着健康的粉嫩，露出的的肩膀看着瘦，胸口却在没有束缚下隆起圆润饱满的弧度。她巴掌大的脸在长过肩头的头发遮挡显得更小。她揉着那双俏皮灵动的杏眼，脸颊还透着刚睡醒的红润，天生的微笑唇微张，“张姨，早呀。”

　　“小姐！你怎么你怎么这样出门了！快，快进去先换身衣服。”张姨几乎紧张得口吃。

　　姜时愿撇嘴，“懒得换了，反正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不在家。”

　　“少爷回来了，在楼下等你。”张姨皱着五官，停顿两秒，好心提醒，“少爷看上去疲惫而且心情不好。小姐，你还是快点换身衣服下去吧。”

　　少女脸上淡定的表情逐渐裂开，最后的睡意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什么？！！！！！！

　　她几乎用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完成洗漱换好衣服。甚至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想好了方案一二三的理由去给楼下的男人解释。但愿他不会太计较。

　　＊

　　楼下，西装革履的男人两条大长腿随意交叠，后背挺直微靠着沙发，单手搭在膝盖，另一只揉捏着山根处。合着双眼，眉头紧锁。

　　姜时愿忐忑的下楼，直到站在他面前都不敢看他。她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压着下嘴唇，盯在他灰色的棉拖鞋上。

　　姜云礼松开眉头抬头望面前的女孩。她换上了合乎礼仪的白色长裙。领口是polo立领，收腰微微贴身，A型裙摆，袖口长到手肘处。
　　乌黑浓密且柔顺的长发用一根白色蕾丝边的大肠发圈绑起了一个高高的马尾。

　　她因心虚，咬着半唇，眉眼顺从的低垂，身体也透着紧绷感。错事等待批评的态度倒是值得一提。

　　姜云礼:“姜时愿，把头抬起来。我又不会吃了你。”

　　姜时愿诧异他居然会调侃自己，怯意少了几分，还真就被他哄得抬了头。可一抬头就撞进他露着轻蔑笑意的眼里。

　　“……哥哥，你怎么回来了。爸爸妈妈说你很忙，让我有事联系他们，之前你都提前会告诉我们……”

　　“告诉你之后，然后看到你在家作威作福？姜时愿，我只是不在家不是死了！”他凌冽的声突然变冷。

　　！当他死了？！！！她哪有！！！！她哪敢呀！

　　姜时愿皱起眉头，果然就是突然杀回来抓她的错处。真是在外面当领导老板威风不够！什么绅士、礼节、温和，到了她这通通不算数！

　　她不服气，直觉得这个人简直在小题大做，“什么虚假的状态？我平时都很乖的，你不信就问张姨仲叔他们！该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该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我今天起晚是有原因的，昨天作业实在太多了，做作业做到很晚，今天早上一不小心起晚了。”

　　“做作业？做什么？数学吗？就你那考了六十七分还不及格的数学？”
　　姜云礼不屑的嘲讽。

　　“你，怎么知道我数学不及格？！”

　　姜云礼:“姜时愿，你觉得父亲母亲有时间管你那几十分的成绩？所有学校留存的家里电话都是我的。很不幸，你成绩下降的消息你的班主任第一时间联系了我。原本我正在处理严肃的工作，接到这样的电话我觉得有必要回来一趟，更严肃的处理一下你的这件事。”

　　无语。她在心里暗暗悱恻。她的第一监护人又不是他。
　　但从小管她到大的却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