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的青春》盛夏鸢鸾

2、原来你也疯 我和陈

　　我和陈野的“龙凤”二人组，在班级里维持了将近一年的“怪胎同盟”。

　　我们占据着教室后排的两个角落，下课就趴在桌上，用只有我们能听懂的暗号对话。陈野（龙）会说：“今日东海有潮汐，不宜背书。”我（凤）会回：“准奏。今日宜发呆，不宜做眼保健操。”

　　在我们眼里，班里其他同学都是“凡人”，忙着刷题、八卦、追逐打闹，与我们无关。

　　直到有一天，我们发现宋潞菏并不“凡”。

　　她一直坐在教室中间靠窗的位置，留着整齐的刘海，校服永远穿得一丝不苟。她是个标准的“好学生”：帮老师收发作业，字写得像印刷体，对谁都轻声细语。

　　我和陈野原本以为，她只是众多“凡人”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变故发生在某个自习课。陈野正用尺子量桌面的“结界”范围，一脸庄严。坐在中间的宋潞菏忽然转过头，用一种极其优雅、甚至带着几分学术探讨意味的语调，问出了一个完全不搭边的问题：

　　“你们说，人为什么要上厕所？”

　　我和陈野同时愣住。

　　陈野（龙）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我也一时语塞，这问题太哲学，太突然，完全不符合我们“龙凤”的神话体系，甚至有点荒谬。

　　宋潞菏看着我们吃瘪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然后又转回头，继续写她的作业，仿佛刚才那个惊天动地的问题不是她问的。

　　我和陈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四个字：这人，不简单。

　　后来我们才发现，宋潞菏（水象）就像水一样，形态多变，一直都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以前看不见。

　　有时她是温顺的溪流：对谁都客气，从不惹事。

　　有时她是汹涌的暗流：会因为一道数学题的解法跟男生争得面红耳赤，逻辑严密到让人无法反驳。

　　还有时，她是深不见底的潭水：看着你在那儿发疯，她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深邃得像能看穿你的灵魂。

　　我和陈野的“神话体系”，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同班盟友”。

　　某天午休，陈野（龙）正严肃地宣布：“今日东海有龙卷风，不宜进食。”一直安静写作业的宋潞菏忽然开口，语气依旧优雅：“龙卷风属于气旋，东海位于副热带高压带，季节性气旋多发于夏秋之交，概率较低。你的结界，物理防御值为零。”

　　陈野被怼得哑口无言，那张小脸憋得通红，眼神里写满了“被冒犯了”。

　　我看着这一幕，理智告诉我应该帮陈野圆场。

　　但当我看到宋潞菏那双清澈又带着一丝挑衅的眼睛，再看到陈野那副“我不服但我不知道怎么反驳”的倔强表情——

　　我那个被陈野带坏的开关，又被按下了。

　　我清了清嗓子，一脸庄严地对宋潞菏说：“既然你指出了结界的漏洞，那你就是水族后裔。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今日，我们三人结盟。”

　　宋潞菏愣了一下，随即，她那常年挂着优雅微笑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更大的、堪称“恶劣”的弧度。

　　她伸出三根手指，学着我的样子，庄重地说：“准奏。今日宜发呆，宜反驳，不宜做眼保健操。”

　　陈野立刻欢呼：“龙凤水，天下无敌！”

　　我看着她们两张因兴奋而发光的脸——一个是飘忽的灵气包，一个是深藏不露的哲学家，而她们都在同一间教室里——

　　心里默默想：

　　完了，我这辈子的“稳重人设”，算是彻底崩了。

　　但奇怪的是，看着她们亮晶晶的眼睛，我竟然觉得……

　　比两个人时，还要爽。

　　后来我才明白，土象的稳，是用来兜底的；风，是用来搅动死水的；而水，是用来容纳一切不规则形状的。

　　那天，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我这个务实的土象，终于心甘情愿地，被我的姐妹们带沟里，一起发了一次清醒的疯。

　　而我们的四象传说，只差最后一块拼图——那个尚未出现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