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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路春风起,剑护少年行 杏花落尽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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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落尽春风软,人间风物恰温柔。
驿馆一室清宁,方才屋外那些阴私挑拨、刻意捏造的流言蜚语,早已在钦砚辞那一记无声剑气之下,彻底消弭无踪。
没有惨叫,没有动荡,甚至连半点风声波动都未曾留下。
可只有钦砚辞自己清楚。
方才屋外散布流言的三人,皆是青云宗外围弟子,专门被派来江南各地游走,以闲谈为名,筛选、捏造、散播针对匡云珩的污名谣言。
这是青云宗蓄谋已久的第一步棋。
先毁声名,再断人脉,最后隔绝前路,步步蚕食,直至将人彻底推入深渊。
前世,就是这几人今日这番细碎议论,成了江南地界第一条针对匡云珩的负面风声。
此后一传十、十传百,无数有心人顺水推舟,层层叠加污名,让初入江湖、干净无瑕的匡家小公子,尚未真正行走江湖,便先背负一身莫须有的非议。
前世的他,迟疑、沉默、不信彻底,也护得太晚。
他任由这些流言生根发芽,任由世人先入为主,任由少年独自在暗处承受千夫所指、口舌诛心。
等到他幡然醒悟、想要挽回之时,流言早已成势,人心早已偏颇,裂痕早已深到无法填补。
但今生。
所有暗棋初落之时,便被他亲手碾碎。
无声剑气封了那三人的口舌,废了他们暗中传讯的秘术,断了所有后续散播的可能。
今日之谤,止于今日。
半点不许沾染匡云珩分毫。
屋内春光依旧温柔,少年眉眼清亮,全然不知方才瞬息之间,他已被人不动声色挡去一场席卷数年的声名浩劫。
匡云珩眼底漾着浅浅笑意,方才被流言扰乱的心境已然彻底平复。
他抬眸看向对面端坐的白衣公子,心头暖意绵长。
行走江湖十余载,他素来听闻人心叵测、江湖凉薄。
世人多喜从众诋毁,懒辨真伪,鲜少有人愿意无条件信任陌路之人。
可钦砚辞偏偏不同。
初见相识,萍水相逢,无旧情、无渊源、无交情。
却能在流言乍起、众口铄金之际,毫不犹豫站在他身侧,笃定他品性清白,直言他人造谣生事。
这份坦荡、这份信任、这份果决,太过难得。
匡云珩心底的亲近之意愈发浓厚,语声温润,再次认真提起同行之约:
“钦公子既也游历江湖,你我顺路,不知可否结伴同行?前路山水漫漫,有人同行,亦可相互照拂,免去独行寂寥。”
少年目光澄澈坦荡,带着纯粹的真诚与期许。
他是真心想要与这人并肩而行。
方才短短一席闲谈,他便已然察觉,钦砚辞心性通透、眼界开阔、心怀大义,绝非那些空有武学、格局狭隘的江湖武夫可比。
与他交谈如沐春风,与他同行,定然安稳舒心。
钦砚辞望着他眼底毫无掩饰的期许,心脏轻轻发颤。
前世,这少年也是这般。
永远热忱,永远坦荡,永远主动奔赴,永远愿意给他温柔、给他信任、给他同行的机会。
是他自己,一次次推开,一次次冷淡,一次次辜负。
幸而老天重来,幸而一切未晚。
钦砚辞眸光温柔深沉,轻轻颔首,一诺落地,重如山河:
“固所愿也。”
“从今往后,前路山河万里,风雨晴雪,我与你同行。”
一字一句,郑重恳切,绝非江湖客套的虚言应酬。
是历经生死离别、半生孤寂之后,对着此生唯一执念,许下的余生诺约。
匡云珩闻言眉眼骤然亮了几分,唇角笑意愈发明媚,如春风绽花,清隽动人。
“如此,便多谢钦公子了。”
“无需谢。”钦砚辞轻声道,“能与君同路,是我之幸。”
少年不甚在意他话语里太过厚重的认真,只当是江湖知己相逢的客套温柔。
他利落起身,整理好身上青衫衣袍,腰间玉扣轻晃,音色清朗:
“时辰尚早,春光正好,那我们便即刻启程,往前方云溪镇去吧?听闻云溪镇依山傍水,民风淳朴,亦是江南通往中原的要道枢纽,正好可稍作休整。”
“好。”钦砚辞应声而起。
白衣翩然,身姿挺拔如松,气度清绝绝尘。
两人并肩走出驿馆房门。
屋外春风浩荡,暖阳铺地,满地落杏如雪,随风轻扬。
驿馆外青石长街平整干净,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商贩叫卖声、车马行鸣声交织一片,烟火融融,人间鲜活。
前路开阔,春光正好。
两道身影一青一白,并肩行于长街之上。
青衫温润如玉,白衣清冷绝尘,身形相衬,风骨相当,甫一同行,便引得街边路人频频侧目。
往来江湖行客、市井百姓,皆下意识多看两眼这一对气质卓绝的少年公子。
前路漫漫,自此,不再孤身一人。
匡云珩心性素来松弛明朗,一旦放下心中戒备,便极为健谈。
他边走边轻声闲谈,语气轻松自在:
“我自年少便爱四处游历,江南山水最是温柔,却也最易藏污纳垢。看似风平浪静,私底下各派暗探游走、暗流交锋,从来未曾停歇。”
他自小生于匡家,世代行医兼修毒术,游走江湖救人无数,见惯了江湖明暗、人心善恶。
看似温软,实则通透清醒,从来不是不谙世事的天真稚子。
只是他心怀侠义,愿以温柔待人,却不代表不知世间险恶。
钦砚辞侧眸看他。
阳光落在少年侧脸,睫毛纤长,眉眼干净,谈吐通透,心智清明。
前世他总以为匡云珩太过柔软、太过赤诚,故而容易被人算计、被世道磋磨。
可重来一次细细观察才知。
他从不是软弱单纯,只是心存善意,选择坦荡待人。
他比谁都看得清江湖浑浊、人心复杂,却依旧选择守心守义,温柔处世。
这份通透与坚守,远比一味杀伐冷硬更为难得。
钦砚辞心底愈发珍重,轻声附和:
“江湖从来明暗相依,繁华之下必有暗流。但你心怀清明,品性端正,自是百邪难侵。”
匡云珩闻言微微转头,看向身侧之人,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钦公子倒是极会识人。”
“我从不看错人。”
钦砚辞语声轻淡,却无比笃定。
尤其是你。
这句话藏在心底,沉在骨血,跨越前世今生,无人可替代。
两人一路闲谈,一路前行,气氛松弛温柔,融洽自在。
从山河风物谈到门派道义,从江湖乱象谈到人心取舍,从医术药理谈到剑道修行。
匡云珩博学通透,涉猎极广,无论何种话题,皆能接得上话,见解独到,温柔有理。
钦砚辞阅历深沉,看透世事人心,每一句应答都温和妥帖,通透深远。
两人志趣相投,心性相合,短短一段路途,便已然默契渐生。
行至半途,穿过一段林荫古道,四周行人渐少,林木幽深,风声簌簌。
远离市井喧嚣之后,周遭骤然安静下来。
就在此时,钦砚辞脚步微顿。
旁人无所察觉,可他历经半生杀伐、洞悉江湖所有阴私的感知,瞬间捕捉到数道藏匿的气息。
微弱、阴诡、隐匿、带着淡淡的毒谷瘴气与青云宗内功气息。
一前一后,左右合围,暗藏林间,蛰伏已久。
是埋伏。
精准卡在驿馆至云溪镇的僻静山道,避开人眼,伺机而动。
钦砚辞眸底微光微沉。
他太熟悉这一套路。
正是前世青云宗惯用的阴私手段——流言诋毁不成,便暗中设伏。
不为重伤,不为击杀。
只为制造“匡云珩私通邪谷、暗害正道弟子”的假象。
他们会让毒谷弟子出手伤人,再刻意留下匡家独有的药粉、毒痕,坐实先前散播的流言,将一场刻意埋伏,伪装成匡云珩勾结邪谷、暗算正道的实证。
前世,就是今日此地。
一场精心设计的埋伏,彻底坐实了匡云珩的第一项污名。
此后无论他如何解释、如何自证,都百口莫辩。
世人只信眼见之“实”,只信流言堆叠,无人再信他半分清白。
而前世的自己,彼时恰逢赶来,撞见残局,看见正道弟子负伤、看见匡家毒痕残留、看见邪谷之人逃窜。
诸多假象层层堆叠,让他本就动摇的信任,彻底裂开一道无可挽回的缝隙。
猜忌生根,隔阂落地,从此再难抹平。
今日旧局重演,埋伏依旧,诡计如初。
唯一不同的是——
今生有他提前知晓,今生由他亲手破局。
绝不让少年再受半分栽赃、半分污蔑。
身旁的匡云珩尚且未曾察觉暗处蛰伏的杀机,依旧步履从容,轻声说着前方山路风物。
察觉到身侧之人脚步微顿,他下意识侧眸看来,眉眼温柔带疑:
“钦公子?怎么了?”
钦砚辞瞬间敛去眸底所有寒色与杀戾,转头看向他时,眼底只剩温柔稳妥,轻声安抚:
“无事。林间风静,只是略有杂气。”
他语气轻浅,不着痕迹侧身半步。
只是简单一步移位,便稳稳将匡云珩护在了自己身后半寸之地。
姿态自然,毫无刻意,却已然将所有潜在凶险、暗处杀机,尽数挡在自己身前。
匡云珩并未察觉这细微的护佑之举,只当他随意停顿,轻轻点头,便要继续前行。
可下一瞬。
林间风声骤乱!
簌簌枝叶摇晃,数道黑影骤然从密林深处窜出,速度极快,身法诡谲,带着一股阴冷腥毒的气息,直扑两人身前!
来人共计五人,身着深色劲装,面罩遮颜,气息阴邪,出手刁钻狠辣,招招直指要害,赫然是西南毒谷的路数!
“有人设伏!”
匡云珩眸光一凛,瞬间收敛所有温和,身形轻巧后撤,手腕翻转,指间已然扣住数枚细巧银针,身姿挺拔,戒备凛然。
他常年行走江湖,遇敌无数,临敌反应极快,温润褪去,瞬间尽显侠者风骨。
可不等他出手相抗。
身前白衣身影已然一动。
风起白衣,翩若惊鸿。
钦砚辞未曾拔剑,未带锋芒,仅仅抬手落袖,周身气流骤然翻涌。
看似轻缓随意的一掌拍出,无声无息,却带着磅礴沉凝、碾压一切的剑道内力。
无声劲气席卷林间!
砰砰数声闷响接连落地。
那五名毒谷弟子甚至未曾靠近半分,未曾施展出半分毒术,整个人便被磅礴劲气震得倒飞而出,重重砸落林间地面,经脉滞涩,浑身僵麻,再也动弹不得!
全程不过瞬息之间。
干净、利落、碾压、毫无悬念。
匡云珩瞳孔微凝,心底骤然震惊。
他早知钦砚辞气度不凡、修为高深,却未曾想到,竟然强到这般地步。
徒手震飞五名毒谷高手,不费吹灰之力,云淡风轻,如同拂去尘埃。
这份修为,这份底蕴,绝非普通江湖门派子弟所能拥有。
此人到底是谁?
心底惊疑微起,却无半分惧意,反倒愈发心生敬佩与安稳。
有他在侧,凶险尽数消散。
钦砚辞未曾理会倒地僵滞的五人,目光冷扫林间暗处。
他知道,真正的后手,从来不是这些摆在明面上的毒谷弟子。
暗处,还有青云宗之人藏着。
等着看戏,等着留证,等着嫁祸。
钦砚辞声线微凉,不高不低,清晰落于林间:
“藏着,不累吗?”
一语落地,林间寂静一瞬。
下一瞬,两道青衣身影缓缓自树后走出。
两人身着正道弟子服饰,面容正气,神色凛然,腰间佩剑端正,看着便是名门正派的模样。
正是青云宗弟子。
两人走出之后,故作惊愕地看着地上被震伤的毒谷众人,再转头看向钦砚辞与匡云珩,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得逞的阴诡,随即换上义正辞严的愤慨之色。
其中一人厉声开口:
“好一个匡公子!世人传言果然不假!你果然私下勾结毒谷邪人,在江南山道设伏,意图截杀正道行路之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行此阴邪之事!当真枉为世家公子,枉披侠义之名!”
句句诛心,直奔主题。
完美复刻前世栽赃话术。
先定罪名,再扣污名,先造假象,再煽动是非。
另一人紧跟着沉声附和:
“难怪近日江湖流言四起,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匡家世代侠义,竟出了你这等勾结邪谷、败坏正道的小人!今日若非我二人途经撞见,还不知你要暗中残害多少江湖义士!”
两人一唱一和,声色激昂,义正辞严,俨然一副亲眼目睹、铁证如山的模样。
若是寻常路人撞见此情此景——
毒谷之人伏倒在地,偏偏正好位于匡云珩身前,正邪对立,场景直观。
定然会毫不犹豫相信,就是匡云珩勾结邪谷,私设埋伏。
假象做得天衣无缝,人心算计得精准至极。
一旁的匡云珩眉眼彻底沉下,眼底掠过一抹寒色与厌弃。
他瞬间看透对方险恶用心。
刻意埋伏,刻意现身,刻意栽赃,刻意构陷。
步步精密,字字诛心。
原来是一早布好的局,等着他踏入陷阱。
匡云珩指尖微紧,正要开口辩驳澄清。
身前白衣之人,已然先他一步出声。
钦砚辞目光清冷落在两名青云宗弟子身上,眸底无波无澜,却透着彻骨寒凉。
他不急不缓,声线平稳,字字清晰,句句戳穿要害:
“第一。”
“毒谷五人,尽数由我出手制服,与匡公子无半点干系。你二人亲眼所见,却刻意颠倒黑白,居心何在?”
“第二。”
“此山林道僻静无人,毒谷之人隐匿埋伏,本是暗中袭杀。若真是匡公子勾结邪谷,何须让邪人伏于自己身前,自留把柄,自陷罪证?天底下无此愚蠢的勾结之法。”
“第三。”
“毒谷弟子周身气息阴毒,出手轨迹诡秘,乃是提前蛰伏此地许久。你二人恰逢此时‘路过撞见’,时机太过凑巧。”
三句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瞬间击碎对方所有刻意营造的假象。
句句直击破绽,层层推翻罪证。
两名青云宗弟子脸色瞬间微变,未曾料到这看似清冷寡言的白衣公子,口舌如此凌厉,心思如此缜密!
他们早已备好应对寻常辩驳的说辞,却偏偏堵不住这般精准透彻、直指核心的拆穿。
一人强行镇定,硬声道:
“就算是你出手制服,谁知道是不是你二人提前串通好的戏码!假意制服、假意对抗,实则掩人耳目,欲盖弥彰!”
“空口白言,岂能凭你三两句话洗脱罪名!”
这般无赖说辞,不讲证据,不讲逻辑,只凭恶意揣测强行定罪,便是他们最后的阴私手段。
只要污名说出口,真假便再也说不清。
前世,就是这般无赖诡辩,让百口莫辩。
可今生,钦砚辞不会给他半分肆意污蔑的余地。
他眸光微冷,淡淡开口:
“欲盖弥彰?”
“既如此,那便让众人看看,到底是谁欲盖弥彰。”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轻一弹。
一缕极细的内劲破空而出,精准打在地上一名毒谷弟子的腰间暗袋之上。
嗤的一声,暗袋裂开。
数枚青云宗专属的制式令牌、传讯玉符、分工字条,尽数滚落出来,摊落在泥土之上,清晰可见!
字字确凿,铁证如山!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令:伏于云溪山道,伪毒谷袭杀,嫁祸匡云珩,坐实私通邪谷之罪。事成之后,即刻销毁痕迹,归宗复命。】
字迹清晰,指令明确,宗门令牌制式独一无二,绝无造假可能。
全场瞬间死寂。
两名青云宗弟子脸色骤然惨白,眼底算计彻底碎裂,慌乱瞬间爬满脸庞!
不可能!
这些东西他们明明提前藏得极为隐蔽,且早已吩咐毒谷人事后即刻销毁!
怎么会完好无损落在此处,被人当众揭穿!
钦砚辞眸底寒意更甚,声音清淡,却带着碾压一切的笃定:
“提前布局,买通邪谷,刻意埋伏,伪造假象,蓄意栽赃名门子弟,恶意搅乱江南江湖局势。”
“这般阴私诡谲、正道不齿之事,被你们做得冠冕堂皇、义正辞严。”
“究竟谁是奸邪,谁是小人,谁在欲盖弥彰?”
字字落地,铿锵有力。
铁证在前,无可辩驳。
所有污蔑、所有构陷、所有算计,顷刻间被彻底扒开,暴露在天光之下,丑陋不堪。
匡云珩立在人身后,眼底掠过一抹深深的震动。
他原以为至多是一场口舌辩驳、艰难自证。
却未曾想到,钦砚辞早已洞悉全局,提前看破所有诡计,不动声色,反手便将所有阴谋彻底揭穿,将罪证死死钉在对方身上。
不给他留半分委屈,不给他留半分百口莫辩的余地。
从流言蜚语,到暗中埋伏。
每一次风雨将至,这人都稳稳站在他身前,替他挡谤、替他破局、替他证清白、替他扫阴霾。
从未有人这般护过他。
从未有人这般,将所有针对他的阴私诡计,一一提前看破,尽数碾碎。
春风穿林,落木簌簌。
白衣公子身姿清冷挺拔,立于天光之下,稳稳护他身前,眉眼沉定,风骨凛然。
这一刻。
匡云珩心底某处柔软之地,悄然彻底陷落。
眼前之人,初见如故,相逢胜旧识。
可这份稳妥、这份安心、这份不顾一切的维护,早已远超寻常知己之交。
两名青云宗弟子面色惨白,进退两难,眼底满是惊惧与慌乱。
他们深知此事败露后果。
私通邪谷、蓄意构陷、搅乱江湖,一旦传回宗门、落入正道公议,便是废功逐门、身败名裂的重罪!
两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狠戾。
事已败露,横竖都是重罪,不如拼死一搏!
若是将两人灭口于此,尚可瞒天过海!
一念至此,两人骤然对视,眼底凶光乍现,腰间长剑骤然出鞘,寒光凛冽,不打招呼,直扑二人而来!
剑锋凌厉,直奔要害,招招拼命!
“找死。”
钦砚辞眸底寒色一闪。
前世你们毁他声名、断他前路、离间我二人、酿一生悲剧。
今生重蹈覆辙,依旧不知悔改。
那便不必再留。
钦砚辞未曾再留半分情面。
抬手之间,剑意骤然迸发!
无风起剑势,素袖起风雷。
无形剑气骤然席卷林间,清冽剑光一瞬铺展,快到极致,利到极致!
两声短促的惨叫转瞬寂灭。
剑光收势,白衣归静。
全程不过一瞬。
两名青云宗弟子手中长剑脱手,经脉尽数被剑气震断,浑身劲力消散,软软瘫倒在地,再无作乱之力。
干净利落,杀伐有度。
不妄杀,不姑息,罪罚相当。
钦砚辞目光冷扫倒地几人,语声淡漠:
“青云宗自诩名门正道,行的却是宵小卑劣之事。”
“今日暂且留尔等性命,传信回去。”
“再有一次针对匡公子的阴私算计,青云宗,我必亲自登门清算。”
一句警告,沉沉落地,带着武林至尊与生俱来的威压,字字震慑,绝非虚言。
地上几人浑身颤抖,面无人色,再无半分先前嚣张气焰,只剩彻骨恐惧。
钦砚辞不再多看一眼半分。
所有风波尽数平定,所有阴谋彻底破局,所有栽赃全盘粉碎。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侧静静伫立的少年。
方才覆满寒色的眼眸,瞬间褪去所有凛冽杀伐,只剩一片温柔稳妥。
他轻声询问,语气是全然的小心翼翼与珍重:
“可有吓到?”
匡云珩怔怔望着他,心底震颤未平,良久,轻轻摇头。
他抬眸望着眼前白衣公子清绝温柔的眉眼,眼底清亮澄澈,盛着春日天光,也盛着悄然滋生的滚烫心意。
良久,他唇角扬起一抹极深、极真的笑意,轻声道:
“有你在,我不怕。”
有你在。
风波可平,阴邪可破,污名可雪,前路可安。
短短六字,轻软如风,却重重落进钦砚辞心底,撞得他神魂微颤。
前世半生,少年无数次孤身涉险、独自惊惧、无人可依。
今生伊始,他终于可以让他心安至此。
钦砚辞望着他明媚安然的眉眼,心底万千悔恨、万千庆幸、万千珍重,尽数化作一句温柔笃定。
“往后。”
“有我在。”
“无人可污你清白,无人可伤你分毫。”
“风雨我挡,前路我护,岁岁皆安。”
春风浩荡,林叶轻鸣。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并肩立于春光之中。
旧的阴谋彻底破碎,新的默契彻底生根。
前世所有错过与遗憾,都将在这一路同行的春风里,一一圆满。
前路山河漫长,风雨晴雪。
自此往后,与子同袍,岁岁不离。